二人跳下墙头,跟上村民的队伍,不过……
“你们人类那攻略是不是有问题啊?”陆仁嘉故意放大声音,“夜晚的危险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但它们完全注意不到我们啊。”
裴觉逸瞄了一眼陆仁嘉手上把玩的星石,忽然拍了一下,把星石打得飞出去几米。
觅食的村民队伍陡然挺住了,一个个地“回头。”
明明它们没有眼睛,就是感觉到无数的视线盯着他们,浓浓的,全是食欲。
原来这星石还有屏蔽信号的功能?
裴觉逸的测试没立刻结束,他又拉着陆仁嘉跳进路边的一户村民的院子,没带上星石。
那些村民果然立刻似乎失去了目标,四处扫视,却怎么也看不到院子里的他们。
觅食的队伍继续出发。
“现在还觉得人类的攻略有问题吗?”裴觉逸指着那些无视他们的村民。
室内、夜晚、安全,都对上了。
“行行行,你们人类最厉害了。”陆仁嘉不情不愿地敷衍一句,用念力拿回了星石。
然后捏着星石,继续跟上村民的队伍。
村民出了村子,却并没往上山的方向过去,而是去往入口处的那些花田。
那些花也不像白天那样,那时候虽然臭,但还挺好看。
现在硕大的花盘里,像葵花结籽一样,一个个葡萄大小的肉球从花蕊里挤出来。
噫。
陆仁嘉搓了搓胳膊,感觉密恐要犯了。
那些村民涌入花田,像是涌入石槽的猪猡,那身上肉球荟聚成的绞肉机口对准花盘,一口吞下。
细细密密的惨叫声在花田里连绵不绝,一个个花盘被咬下来,留下正流着像血一样鲜红花汁的花茎。
那些惨叫,就是这些花茎留下来的。
原来这些臭花就是饲料。
“这不对。”裴觉逸并没这么轻易下结论。
“怎么了?”陆仁嘉感觉眼前的画面有点辣眼睛,并不愿多看。
“除了你那个系统不知怎么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这个世界还是大体遵循能量守恒的。”
这个陆仁嘉大概懂。
哪怕是规则培养诡异,数量和质量是不固定,但总的……姑且称作能量吧,那东西是相同的。
陆仁嘉在诡城称霸这些年,来挑战他却没被他杀掉的越多,别的低等级诡异正常来说就越少。
当然,偶尔还会有外来的人类或者其他诡异来填补能量缺口。
不过大体是遵循能量守恒的。
至于系统……这个陆仁嘉不理解,只知道它应该没恶意。
看到陆仁嘉点头表示明白,裴觉逸继续说道:“这些花既然能维持这些彘虫不像盲婆那样渴望新鲜血肉,它一定带有类似的成分。”
他看向陆仁嘉,“你还记得盲婆说过,前几天有个人死了,被扔进花田吗?”
“你是说这些花是用人尸养出来的?”陆仁嘉说着就感觉有哪里不对。
裴觉逸指了出来,“这个其实也……还是那句话,这个污染区伤亡不算高,如果仅靠人类尸体,不该有那么多的能量来……”
陆仁嘉捏了捏手里的星石,脑子里的灵光忽然又开始闪了,“等等看。”
差不多十二点,花田被扫荡一空,只剩漫山遍野的花茎,那古怪的钟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铛铛铛的三声,响过以后,那些被裴觉逸称作彘虫的村民也像是收到了讯号,立刻停止进食。
在田埂上排好队,陆陆续续往村里返回。
等他们走了,陆仁嘉直接冲到花田边,“既然每天都要喂,那喂完了,总要补饲料的。”
他这是借用自己农场的经验。
二人没等多久,不过十来分钟,花田便生异变,花茎上,花冠花盘肉眼可见的生长。
还伴随着像是……人类便秘时候那种用力的声音。
陆仁嘉耳朵动了动,很快锁定了这声音的来源,地下。
手指一动,念力将地表的泥土整个挪走,露出花田里面的东西。
花田之下,这不知多少亩的花田里,每一株臭臭花的根系,居然是相通的。
那横纵交错的东西,甚至有点分不清是粗壮的根茎还是血管。
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瘤子一样的东西一张一合,像是一个个的血泵。
就是它们,将不知从何而来的能量与营养,源源不绝地泵上地面,让这臭臭花每日周期生长。
陆仁嘉顺着根系脉络,一点点用念力挖土,天亮的时候,他停下了。
不出所料,他们来到了系统说的那个藏着真矿的山脉前,到这里,念力就挖不动了。
前面的画面像是虚假的贴图,陆仁嘉明明感觉自己挖到东西了,但画面一点不变,那泥土仍然在地面。
他想往前走,明明走了过去,却又回到了原地。
不过到这里,他其实已经有答案了,转头看着同样了然的裴觉逸,道:
“这山神还挺大方的,白养着这么一村的人,你觉得它目的是什么?为了维持这村子白天的人模人样?”
陆仁嘉随口一说,裴觉逸却肯定地点头,“或许你说对了。”
他指着陆仁嘉仍然放在手里的星石,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还记得这东西对盲婆的影响吗?让她保持清醒,不去吃那所谓的……饲料。
就像她的家里人,以前是采矿人,她说是被这星石克死的。
多半就是因为长期接触星石,也受了影响,吃不到那臭花饲料,活活饿死的。”
其实还有个可能,陆仁嘉也猜的到,饥饿到极限的诡异是很容易失去理智的。
但偏偏这个村子里的村民都被山神锁在了正常人的认知里,而那个钟声响起,他们身体本能地就会传递饥饿的信号。
某一天钟声响过,受不了的盲婆家人可能冲出来家门……而没有拿着星石,也不在室内的目标,是会被那群觅食的彘虫当成目标的,不分人诡。
陆仁嘉看着裴觉逸的眼神透露了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裴觉逸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大概就是盲婆为什么那么恨村民的原因,她或许知道得比告诉我们的多。
她自己下矿去采星石,应该就是为了把星石藏起来,好让这循环最后平息山神怒火的祭祀失败。
让那些被她认为辜负了她家人的村民,死在所谓的山神“怒火”之下。
但她也说过,除了她死去的家人,村民们不敢下矿,被骗进去的人类找不到,她自己也没采到。
这东西是那个假矿坑里的山神给她的,让她放进村里唯一的吃水井里。
矿坑是假的,山神自然也是假的,至于这个假山神的身份……
系统说了,那里苏醒了……你说的那个螺蛳粉臭豆腐精,它应该就是盲婆嘴里的山神爷爷。
真山神的目的你说了,维持这个村子还是人类村子的假象,而那个假货的目的……你应该猜出来了。”
“它想让这村子醒过来,化作真正的诡异盘踞之地。”陆仁嘉还是不理解。
“假山神图什么?就为了和真山神作对?
而且还有一点?那些人类在它老巢开矿,它好像也没动手,盲婆说到现在也就一个人是被矿洞坍塌压死的。
但它为什么偏偏要带走韦素?”
二人对视一眼,陆仁嘉撇了撇嘴,“看来神之基因改造的第七人找到啦。”
不知为什么,确认这一点的瞬间,陆仁嘉陡然生出一点很微妙的感觉。
不是针对韦素,而是那个假山神。
甚至有点想说一句“渺小虫豸,妄图登天”这种天龙人话语。
这种不符合自己三观的想法被突然灌进脑子里的感觉……好怪哦。
陆仁嘉努力压下这点异样,拉着裴觉逸往盲婆家走去,只是心头愤愤,总不安定。
*
到了盲婆家里,盲婆刚才被陆仁嘉打晕,一时半会醒不来,二人就在这里等着,顺便思考。
现在关于这个污染区的真假山神,还有一点没有厘清,假山神为什么要让整个村子都“醒”过来。
天亮的时候,他们也没想清楚,但盲婆醒了。
又缺少一天的食物,她更虚弱了,瘫在床上甚至爬不起来,而且……她作为人类的特征,越来越少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裴觉逸指出了盲婆身上另一处特别。
她和其他村民不一样,那些人都是同种诡异,彘虫。
这种东西群居而生,单独个体在D级到C级之间,不算强,但若是聚在一起便不一样。
比如昨夜那几百村民化身彘虫的队伍,一般的A级异能者都未必能安全逃脱。
但盲婆偏偏不一样,她现在的异变,浑身黑烟,嘴接到后脑,锋利的牙齿代替嘴唇,四肢变得细长,前肢的指甲足有半米长。
裴觉逸不知道看了多少资料,一眼鉴定出了盲婆化身的诡异种类。
A级诡异,魈鬼。
“她这是单独进化了,还是本来就是这个种类?”陆仁嘉听完裴觉逸的解释,小声在他耳边问。
“后者吧。”裴觉逸盯着虚弱的盲婆,眼光闪烁,总有抹不去的一点杀意。
“而且还有一点,她应该不是……至少在红月击地的时候不是这个花田村的人,而是在那之后加入的外来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