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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又是考试季

贺春树总觉得上高三后,时间过得非常快。明明刚考完一堆试后回了趟附中,结果没过多久又要考试了。

隆冬,z市干冷的风吹得人心凉。

他们俩还是老样子,几乎每日都粘一起好好学习,却又不正面解决两人的事情。贺春树偶尔在楼道里碰见石青岚或于澄,然后聊几句,甚至一起吃饭。有时贺春树能听出二人旁敲侧击的八卦意味,都被他装傻糊弄过去了。

一切都是预料中的最好模样,然而正考前两日,贺春树发现陈暮云有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感冒了?听你声音,有点鼻音啊。”贺春树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有点受凉,不碍事。”陈暮云矢口否认。

“哦,那你也提前吃点感冒药预防一下?”贺春树建议道,“毕竟没两天就考试了。”

“我知道,我没事。”陈暮云摇头。

“哦,”贺春树点头,“你家里有药吗,没有的话一会儿放学先去附近药店一趟吧?”

“没事,家里都有,不必费心。”陈暮云有些执拗。

贺春树感觉他的话有些冲,第一次被他这般直白地拒绝,感到一丝受伤。他将此归结于考前焦虑,虽然之前都没见过陈暮云焦虑。可能这就像过敏吧,接触一次过敏原后才会引起过敏反应,贺春树乐观地想。

“好吧,那你注意多休息。不然你就先回家吧?我们也复习得够多了。”贺春树叮咛,“别让感冒更严重了,影响考试的话就惨了。”

“我都知道,不会的。”陈暮云还是摇头。

“哦。”贺春树点头,看着他不知道继续说什么,“那你……”

“我没事,你不用管。”

贺春树半截话被对方直接打断了,随后他闭口不再说话,只皱着眉看着陈暮云。

陈暮云被他看了会儿,沉默片刻,柔声道:“对不起,我最近有点焦虑,不该冲你来的。”

“你回家吧,休息休息也冷静冷静。”贺春树抱胸道。

陈暮云张张嘴,还是答应了:“好,我走了,那明天见。”

“我明天没课,跟你说过了。我明天就不来启星了,我在家里复习。”

“好吧。”陈暮云看着他,也没再说话。

“走吧走吧,好好休息。”贺春树叹了口气,起身帮陈暮云把东西塞包里,想让他快点回家躺着。

“我走了。”陈暮云一手握着肩带,回身看着贺春树。

“考场见,”贺春树驱赶他,“围巾围紧点。”

正考日,大清早抵达考场,外面冻得人手指发僵,贺春树直接进入开着暖气的备考室等待陈暮云。然而,直到考场老师来招呼考生入场后,陈暮云才戴着口罩姗姗来迟。

“你怎么才来?不过正好卡着点,也不算迟到就是了。”

贺春树凑到陈暮云旁边跟他说话,却发现他脸色红里透白。陈暮云看起来确实状态不佳,没什么力气跟贺春树说话,只有眼睛在疲惫地微笑,和他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感冒更严重了吗?这么憔悴,”贺春树又凑近,皱着眉观察了一番,“你不会发烧了吧,能考吗?”

“没发烧,不碍事,正常考。”陈暮云沙哑沉闷地说。

“这还没事?我看你都要晕过去了,你早上怎么爬起来的?”

贺春树伸手想摸摸陈暮云的额温,手在半路就被对方拦下来了。虽然没碰到脑袋,但已经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了,明显比自己高不少。

“你手心这么烫,还说没发烧?”

贺春树还想伸手再摸摸,却再次被陈暮云拦下来了。

陈暮云看着他,摇摇头:“我没事,你不用管了,安心考试。”

“又不用管了?”贺春树有些不忿了,虽然看他站立着算稳当,精神也还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你吃退烧药了吗,没有的话问问那边老师有没有?能坚持不?虽然你这样应该是坚持不了也得坚持。”

“吃了,能考。不用管我,我心里有数。”

陈暮云难得让贺春树感到火大。面对顽固不灵的他,贺春树笑了一声:“你是有数,我是不管你了,我要上楼考试了。你加油。”说完,他抄上文具和证件就转身离去。

陈暮云张张嘴想说什么,伸手想拦住他,却都在中途戛然而止。他闭上嘴,收回手,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叹了口气,拿上自己的东西也准备上楼了。

考完试,贺春树还是不能违背本性,又一次主动去找陈暮云看他的身体情况。虽然对方没有恶化,却也没有改善,还是一副发着烧的混沌模样。贺春树再一次尝试关心,却又被陈暮云莫名其妙地挡回去了。

贺春树这回真的生气了,他不明白陈暮云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在两人之间竖起一层障壁,既不接受也不吐露。他生起病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贺春树心想。

他双臂交叉地站在陈暮云面前,最后不带情绪地说:“你说的,我用不管了?”

陈暮云清晰地看到自己正被他含着怒意和不解地注视着,心里也难过,却硬是坦白不出来。脑子和内心都是一片混乱,他木讷着不知如何开口,傻站着看着对方,平时聪明的大脑在此刻完全报废了。

贺春树见他虽有想解释的意图,却半天一个屁也没有。他真的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说:“再说吧。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往家的方向走了没几步,他还是转头问了一句:“你咋回?”

“有人接我。”陈暮云说话了。

“来了吗?”

“在那。”

贺春树扭回头摆了摆手,这回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一个考试季在两个人不自然的互动氛围中过去了。陈暮云烧了一两天后退了,但给人的感觉一直不正常,甚至有几分阴郁,与往日比算得上大相径庭。贺春树和他说话常感觉牛头不对马嘴,憋着一肚子闷火,心中纳罕陈暮云是不是被烧傻了。

不过,贺春树也能理解陈暮云大概是有心结。他大概是走路的时候没看路被绊了一跤,扑进了蜘蛛网,挣扎脱困未果,反而自己给自己打了个死结,于是更加挣脱不开。往日看得再开的人也会难以避免地深陷自己给自己找的牛角尖,他们在挣扎中就忘记了自己死结的活扣在哪里;若是解不开,只好找来剪刀剪掉。

贺春树完全能理解与共情,甚至有意帮忙递剪刀,但陈暮云却显得不领情。虽然态度仍然温和,然而贺春树却是第一回感觉到陈暮云那张脸是那般冷淡与不近人情。

陈暮云一次又一次的回避与踟蹰最终点燃了贺春树的怒火。他原本最不喜与人争吵,即使意见不合也往往采取冷处理。但为了他那还未开始就面临灭顶之灾的初恋,他决定不破不立:大不了俩人吵崩了,自己揍他一顿然后换个机构,也总比这种难受的境遇要好。

贺春树比陈暮云早考完,这一天他自己没考试,专门跑来等在考场外蹲守陈暮云。他蹲在马路牙子上,酝酿着自己的怒气与气势,对压马路这个行为有了更深刻的领悟。时间差不多了,贺春树站起身移到出口侧。他插着兜,作出一副在他看来混不吝又凶狠的表情,立在考场出口闸机旁,亭子里的保安都看了他好几眼。

等了一会儿,他看陈暮云还不出来,生出几分不安,心想:自己这几天没理他,他不会后来发展到自暴自弃直接弃考了吧?但随后又立刻否决了这种想法,毕竟前几天还在这里见到四十度的他。贺春树心里百转千回,磅礴的怒火不争气地也减弱了不少。

随后陈暮云终于出来了,贺春树见他姿势一贯地挺拔,眉眼间却是多了几分愁绪。贺春树就站在原地盯着对方,陈暮云也立刻发现了贺春树并朝他走来。他惊喜地扬眉:“树,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已经考完了。”

贺春树冷笑:“你说我来干什么了?看看某个抽风的人恢复了没有。”

陈暮云无奈地刚要说什么,贺春树先打断了他:“你今天怎么回家,有人接你吗?”

“没有,我自己回去。”

“正好,你也别急着回家,把话说清楚了再走。”贺春树直接揽过他的肩,带着他往一个方向走去,“附近不是有家星巴巴么,还有一家麦门,你自己选个地儿。”

陈暮云没有挣扎,顺着贺春树的力道往前走:“去哪都行。但你能不能再等等,我觉得我现在还不够好,等我整理好情绪,我再告诉你,一定。”

贺春树闻言转过头,对上陈暮云的眼睛,难得见到了他的脆弱与落魄。贺春树有些心软,但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底线:“不好,就今天说。你不要怪我不体谅你,因为我这几天也很难过。你可以跟我说难听的话,骂我也可以,反正我也骂回去就是了;打我的话你需要掂量一下后果。”

陈暮云总算笑了笑,但还是拧巴着:“我说了,我怕你会……觉得我很可笑。”

贺春树怒其不争,啧了一声,先把他带到路边没什么人的地方,然后松开了他,和陈暮云面对面。他叹了口气,郑重地望着陈暮云:“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我告诉你,不论我的朋友做什么,我永远会以最大的包容态度对待ta,直到ta真正地伤害到了我。你现在就在反复触碰我的红线,所以你也别寻思我会怎么想了,你再不说你就是下一个孔奕。”

贺春树越想越气,挥了一拳在陈暮云身上:“我可警告你了啊,我忍你很久了,你今天不跟我说,我之后还不愿意听了;就算之后你醒悟了来找我了,我也忙着准备竞赛,没空搭理你。”

听罢,陈暮云微微展颜,目光里有轻盈的忧愁,也有贺春树熟悉的温柔。

“我怎么舍得,”他握住贺春树还攥着的拳头,说,“既然我定位置,我带路吧。我记得那边有个小公园,之前回家的时候进去过。”

贺春树由着他牵着,脾气小了点:“非得在户外吗?”

“今天不算冷,而且太阳很好。我觉得冬天的太阳比别的季节都舒服。”

于是他俩手牵手,在公园里找了一个面朝太阳的长椅坐下。下午的公园很僻静,几乎没有行人经过,地上残留着不少枯枝败叶,更凸显了阳光的存在感。贺春树手收回来,下颌对陈暮云点了点,示意对方开口。

“我们贺春树想听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都听,最好重点解释一下你前几天为什么那副吊样。”

陈暮云有些丧:“对不起,希望你不要生气。我的情绪真的不是有意冲你,而是对我自己的。”

“我知道,所以我要听你剖析一下你自己,大心理学家。”贺春树倚靠着椅背,太阳晒得他暖融融的,考完试后的放松感让他有些享受此刻的时光,他伸出手指挑了挑陈暮云后脑勺的头发。

“让我想想怎么说。”

陈暮云安静沉思几秒:“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个小男孩很喜欢晒太阳,因为他很喜欢温暖的感觉。他也出生在一个温暖的家庭里,父母感情和睦,白手起家的事业非常成功,当然也很爱自己的孩子。小男孩从小在优越的环境里长大,他的童年幸福地很标准,享受着父母为自己带来的一切好东西。父母很信任国内的教育体系,于是并没有像身边其他人一样对小男孩进行国际化培养,而是放心地把小男孩送进家门口的小学,然后按部就班地接受国内教育。随着小男孩长大,他们越来越忙,自然地采取了放养式管理,毕竟家里什么都不愁。小男孩变男孩,没有长歪,甚至成长得挺好,在父母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自己顺顺利利地考上了不错的初中。

“但是,男孩太天真无知了,他此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出生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的富裕生活,在别人眼里可能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再加上初中的学生们进入青春期,各种敏感的情绪被放大,男孩从来没有掩饰过的家境便招来了非议。有人说男孩天天穿着校服也不忘搭配奢侈品,真讲究;有人说男孩被评上三好生是因为他给老师送礼了,难怪老师总偏爱他;还有人说男孩天天拽什么,不就是有个有钱的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有个贵爹我也行。流言越来越多,同时越来越多的同学不敢靠近他,担心被贴一个‘舔狗’的标签。男孩也尝试为自己辩解,但他说得再多再诚恳,也无法与自己的家庭割席,因此自己优越的生活就是原罪,而戴罪的他也无法挽回身边的同学和改变自己的形象。他同老师告状,老师辟谣了几次,然后叫他不要多想,好好学习比什么都重要;但是野火烧不尽,新的玩笑话会继续生出来。于是男孩不再解释,默默接受了一切;他也庆幸自己有钱,造谣的人还算忌惮他,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男孩的身边从此多了一片真空地带,人来人往却没有人认识他,只认识别人口中的他。男孩听多了流言蜚语,身上也很冷,于是他更喜欢晒太阳了,经常趁课间站到楼道里向阳的窗户旁边透口气,却这也被人说是在装叉装文艺。这个人啊,他听多了流言蜚语,他总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真的除了家里有几个臭钱,其他什么也不是。理智上知道不是,但他仍不可避免地被这些言论影响了。于是,很不幸运地,中考前几天男孩病了一场,直到中考当天也还在发着烧。男孩很惶恐,中考是自己第一回面对比较重要的人生关卡,而难道真的自己独立应对就会变得不行么,一个小小的病痛就把自己打趴了,太弱了。这样想着,他有些自暴自弃。中考成绩出来,果然和那所重点高中分数线差了一点。父母知道了,没说什么,只是问男孩既然没考上心仪的高中,那要不要干脆考虑一下国际学校。男孩听后居然有些应激,感觉自己爸妈是不是也在暗示自己,你自己不行,靠我们来帮你吧。于是男孩不由分说地拒绝了,并自己选了所自己能力所及的不错的学校。

“男孩在现在的学校过得不错。或许是高中的大家成熟许多,即使男孩一直维持一贯的作风,也没掀起什么水花,跟同学相处还算融洽。但是这枚自卑的小虫从此就留在了男孩的心里没有被挖掉,时不时地啃噬他的心脏。男孩还是不甘心,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愈发强烈。在即将步入高三的关头,他深觉自己不能再犹豫,便鼓起勇气和父母对着干了一回,专门选了自己感兴趣,但是父母不曾涉足、不了解甚至有误解的心理学作为职业发展方向,还要放弃高考,转去学那曾经拒绝过的洋人的一套东西。面对男孩姗姗来迟的叛逆期,父母当然起初十分不理解,甚至表示不支持。但在男孩极力劝说与科普下,做爸妈的还是松了口。于是,男孩开始自己着手搜集资料和联系中介,为自己的未来摸索出一条看起来不错的道路。男孩越走越自信,也越走越没底气。他开始离父母的保护伞越来越远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闯荡得不错,不知道自己这个任性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男孩感觉最近自己心里那条自卑的小虫越来越张牙舞爪,它甚至复刻了一遍当年的场景来吓唬他。男孩也确实再一次被吓到了,所以他更加地失落,怀疑自己的实力。这种情绪如同辐射,还波及到了另一位无辜的男孩。”

陈暮云也一直平静地靠着椅背,沐浴阳光并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喃喃梦呓。贺春树听得清楚,从始至终没有打断他,侧着身子一直看着对方。

“还有么?”等了一会儿,陈暮云不再给出下文,贺春树问了一句。

“暂时编不出来了,男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陈暮云终于睁开眼,扭头看向贺春树。

“嗯,我知道了。”贺春树听完这个故事,有愤慨、有同情、有新奇。他忍不住往陈暮云一侧挪了挪,椅背上的胳膊搭上对方肩膀,拍了拍对方手臂。

“就一个‘嗯’,没有听后感吗?”陈暮云笑了笑。

“你要听后感啊,”贺春树看着他,想了想说,“我不给你听后感,我给你讲讲心理学吧。”

“啊?”陈暮云被他这神来一句弄得有点懵,“好的,你讲。”

“不专业的话你就担待一下。”贺春树清了清嗓子,“我这也不算完全是从心理学那边学的,生物不是学过条件反射吗?巴浦洛夫的狗什么的,一听见铃铛声就流口水。我感觉你目前的状态就像在生病与考试失败之间强行建立了一个条件反射,只要生病了,你就会出发考试失败的生理反应和心理状态。这个自动化的过程引导你步入了思维误区,恐惧、焦虑、绝望自发找上你的时候是很痛苦,根本无暇自顾,反而容易越陷越深,更别提走出误区了。”

“你从这个角度说还挺有道理的。”

“是吧,”贺春树认真地点点头,“我能够理解,人之常情。所以我觉得想要淡化这个反射,要不然你多生几次病然后无事发生,要不然你多带病考几次。选哪个方案?”

“你盼我点好的吧。”陈暮云哭笑不得。

“这不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嘛!”贺春树也笑了。

“那贺大夫还有什么别的更靠谱的法子。”陈暮云虚心请教。

“嗯……想不出来,”贺春树冥思苦想,“不然你建立一个新的条件反射,把生病跟我联系在一起?”

“可以,那我下回生病了就来找你。咱们争取建得牢固一些,完全覆盖掉旧的。”

贺春树见陈暮云笑得挺轻松,揽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又拍了拍他的手臂。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人是很难证明自己的价值的。”贺春树忽然笑着说,“因为我们经常找错自己的价值,自然无法用正确的方法证明出来。既然这些都不对,错误的方法带来的胜利或失败也或许就不成立了。我还在寻找我的价值,你也不用这么早就定义完你的价值,我们一起再多找几年吧?至于这次考试没考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AL就是让咱们想考几次都行。我们后续还要一起考那么多场呢,是吧?”

贺春树觉得陈暮云其实都懂,只是他一个人孤独地奋斗太久了,常常忘记自己还有同伴,心思细腻的人难免多想还无处诉诸。贺春树只想多陪他,他自己的问题总会解决的。

“嗯,你说的对,我们一起多走几步路再下结论吧。”陈暮云温和地说。

贺春树觉得陈暮云现在一点都不冷酷。虽然他的表情也不丰富,但冬日阳光消融了他所有的棱角,盛着暖意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凌厉的眉眼也像月牙一般婉转。

陈暮云笑得很温柔:“谢谢你。”遇见你后,你一直在这里。

“谢我什么啊,谢我堵你不让你回家,又逼迫你吐露你的小秘密?”贺春树自己说着都感到汗颜。陈暮云也只是摇摇头。

午后金色的阳光守候在两个少年身边,晒得全身暖洋洋。陈暮云看着身侧毛茸茸的金树,忍不住又说了句:“你怎么这么好,和太阳一样。”

“这会儿说话开始好听了,我还没跟你计较这几天呢,一个消息也不发。”贺春树哼笑。

“不生气了?刚才见你,隔着眼镜都能感受到你眼珠子里喷出的火。”

“我不跟朋友生气。”贺春树收回胳膊。

陈暮云反应很快地抓住了这条胳膊:“我们只是朋友吗?”

“你定。”贺春树任他抓着,心重重地跳,有些脸红。

“可以不只是吗?”陈暮云顺着胳膊摸到手,牵着轻轻晃了晃。

“那我需要一些心理准备。”贺春树回捏他的手指,又摸了一下他的脉搏,也不平静。

“好,等你的答复。”陈暮云根本不收敛了,笑得像花一样。

“你也不问我为什么,不怕我一直钓着你。”

“你对我有信心,我也对你有信心。而且我们之前相互钓着那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

“门儿清啊你。”贺春树笑出声。

“我们学心理的就这样敏锐。”陈暮云看着贺春树笑着,片刻后,又说,“可以抱你一下吗?”

贺春树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对他张开胳膊。陈暮云轻轻地把这棵树拥进怀里,双臂亲密地环绕在树的背面。

“我虽然对自我性向的认知明确很久了,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真的考虑过进入一段关系,我以为那些离我还很远。以恋爱为目的和你相处的话,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心态。”贺春树对着陈暮云的耳朵小声地说,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知道,我不急。”陈暮云觉得耳侧痒痒的,心脏像是换了只虫子在咬,呼吸着对方的气息,他觉得此刻很满足。

贺春树觉得脖子处感受到的热气令自己受不了,率先轻推开陈暮云,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家吧。”

“你不回吗?我们一起坐地铁走吧,顺路。”陈暮云也站起身。

“嗯嗯,走走。”贺春树率先迈开腿向前走,陈暮云跟上他并肩前去。

“在户外待那么久,你病好利索了吗?”

“我没事了,今天穿了一件厚外套,很保暖。谢谢你关心我。”

“嗯嗯,不谢。”

这章写后面一半的时候,距离上一次动笔过去半年了!不知道自己的语言风格有没有变啊,也担心自己即将淡忘春树暮云的故事,有空了速速回来写完这个(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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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又是考试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