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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贡院四号号房,气氛比三号号房更加压抑。门口已被州府的衙役和陆铮留下的部分玄衣侍卫严密把守,人人脸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恐慌气息。

沈青梧在王虎的引领下,无视周围或惊疑或畏惧的目光,径直踏入号房。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和死亡冰冷感扑面而来。场景几乎与三号号房如出一辙:狭小阴暗的空间,散乱的纸张,冰冷的木桶,还有……悬挂在房梁之上的尸体!

死者同样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身形瘦削,脚尖离地悬空垂下。一条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肿胀发紫的脖颈,形成典型的“八字不交”索沟。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舌头微微伸出唇外,已然僵硬。

而他的脚下,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垫脚之物!

悬空自缢!同样的悖论!

沈青梧的心沉了下去。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再次开始一寸寸扫描现场。首先看向死者的双脚。布鞋,鞋底沾着灰尘,没有挣扎蹬踏的痕迹。地面除了几滴早已干涸变黑的血迹(疑似死后滴落的尸水),同样没有任何被蹭乱或拖拽的迹象。

她的目光上移,落在悬挂尸体的横梁上。麻绳在梁上勒出一道清晰的凹痕。在凹痕旁边……沈青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水渍!又是那种极其细微、不规则的潮湿水渍!颜色比周围的灰尘略深,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位置同样集中在绳索勒痕的同一侧横梁上!

冰!又是冰!

凶手再次使用了冰块延时融化的诡计来制造“悬空自缢”的假象!手法如出一辙!

沈青梧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那几滴黑迹。用银针刮取样本,置于鼻端。依旧是**组织液混合灰尘的污渍,并非血迹。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条案上散落的纸张上。上面同样写满了经义文章,字迹工整却透着压抑。其中一张纸被揉得发皱,上面赫然写着:“膏火尽绝,借贷无门,豺狼当道,寒门何生?吾命休矣!唯盼后来者警醒!”字迹力透纸背,悲愤与控诉与王崇礼遗书如出一辙!

又是“寒门何生”!

沈青梧的心头笼罩着沉重的阴霾。她站起身,走到尸体正下方,仰头仔细观察。死者身体自然下垂,姿态符合自缢特征。颈部索沟斜向向后上方。尸斑集中在四肢末端和腰臀下方……一切似乎都与之前的“自缢”现场吻合。

不!绝不可能如此简单!凶手重复使用同样的手法,冒着巨大的风险,必然有所图谋!或者……是在掩盖什么新的东西?

沈青梧的目光再次如同手术刀般扫过尸体、绳索、横梁……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死者紧握的左手上!

王崇礼死时,右手紧握半张《论语》残页。而这具尸体,却是左手紧握成拳!握得极其用力,指节都因僵硬而发白!

她立刻上前,小心地掰开死者冰冷僵硬的手指。

掌心,没有书页。

只有一小块……冰?不,是已经融化了大半、只剩下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透明冰晶!冰晶入手冰凉,正在她掌心迅速消融,化作一滴冰冷的水!

沈青梧的心脏猛地一跳!冰块!这是凶手用来固定绳索或作为踏板的冰块残留!死者为什么在临死前,死死攥着它?!

是挣扎时无意中抓到的?还是……凶手刻意留下的某种信号或指向?

她立刻将即将完全融化的冰晶小心地放入特制的小瓷瓶内,密封好。这可能是追踪冰块来源的关键!

“沈姑娘!书院……书院院长求见!”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古怪,“他说……他说有关于死者孙志远的重要线索!必须立刻禀报陆大人!”

书院院长?青阳书院的新院长?孙志远?第三名“自缢”的书生?

沈青梧眉头紧锁。这个时候,书院院长主动上门?是良心发现?还是……又一个陷阱?她想起林清源死前的疯狂和静思斋下的累累白骨,心中警铃大作!

“让他进来。”沈青梧的声音冰冷。是人是鬼,总要见过才知道。或许,这就是凶手再次出手想要引出的“鱼”!

很快,一个穿着儒衫、面容清癯、带着浓浓书卷气的中年男子在衙役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此人正是接替林清源的青阳书院新任院长,秦墨。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神情悲戚而疲惫,眼神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忧虑。

“沈姑娘,”秦墨对着沈青梧深深一揖,声音沉痛,“鄙人秦墨,新任青阳书院山长。听闻贡院再发惨案,痛心疾首!方才衙役来报,死者……似是鄙人书院的学生,张远?”

沈青梧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示意王虎将盖着白布的尸体面容露出来。

秦墨上前一步,只看了一眼,身体便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眼中涌出真实的泪水:“远儿!真的是远儿!昨日他还来向我辞行,说要回乡筹措盘缠……怎会……怎会如此……”他声音哽咽,悲痛之情不似作伪。

“秦院长节哀。”沈青梧声音依旧平淡,“你说有关于孙志远的重要线索?”

秦墨擦了擦眼角,强忍悲痛,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这是……孙志远‘自缢’前一日,偷偷塞进鄙人书房门缝的。当时……当时书院风声鹤唳,林……林清源之事尚未了结,鄙人忧心忡忡,未曾细看便收了起来。昨夜整理旧物,方才发现……”他的声音带着懊悔和自责。

沈青梧接过信。信封普通,上面写着“秦山长亲启”几个清秀的小字。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的内容不长,字迹却有些潦草,显然书写时心绪不宁:

“山长尊鉴:学生孙志远泣血顿首。前番联名揭发膏火贪墨,实属无奈。然近日发现一事,恐牵连更巨,思之毛骨悚然!学生无意间窥见,学监周炳(已死)生前,常于深夜密会一黑袍人于书院后山废亭。学生曾于亭外拾得此物(信纸夹层中,粘着一片极其微小的、边缘泛着幽蓝光泽的黑色鳞片!),疑非中原之物。学生疑其与贡院‘自缢’案有关,更恐涉……恐涉朝堂大秘!学生自知命如蝼蚁,然此事不吐不快!若学生遭遇不测,此信及此物,或可为证!万望山长珍重!学生绝笔。”

黑袍人?深夜密会?非中原之物的幽蓝鳞片?朝堂大秘?!

沈青梧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片粘在信纸夹层中的、米粒大小的黑色鳞片。鳞片入手冰凉,边缘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泛着一丝极其诡异的幽蓝色光泽!质地坚硬,绝非鱼鳞或蛇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这鳞片……她从未见过!但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寻常之物!孙志远在死前,竟然还发现了如此重要的线索!指向那神秘的黑袍人!

“秦院长,”沈青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这片鳞片,你可知是何物?那黑袍人,孙志远可有描述?”

秦墨茫然摇头:“鄙人……鄙人不知此为何物。孙志远信中只说黑袍人,身形高大,行动无声,未曾看清面容……唉,若鄙人早知此信如此重要,定当……”他脸上满是懊悔。

沈青梧将信和鳞片小心收好。黑袍人!幽蓝鳞片!这无疑是新的、极其关键的线索!可能直接指向操纵贡院连环命案、甚至科举舞弊的幕后黑手!而且,这鳞片……那诡异的幽蓝光泽,让她莫名地联想到陆铮所中的“阎罗笑”毒素!

难道……这鳞片的主人,与南疆奇毒有关?!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西南!云梦大泽!鬼市!寻找赤阳草!这黑袍人和幽蓝鳞片的线索,竟然与她即将前往的西南之行,诡异地重合了!

“沈姑娘!沈姑娘!”王虎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不好了!书院……书院那边传来消息!秦院长的管家……管家赵福……在书房里……服毒自尽了!留……留了封遗书!说是……说是受不了良心谴责!”

秦墨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赵福?!他……他……”

服毒自尽?!又是灭口?!就在秦墨刚刚送来孙志远遗信的关键时刻!那封遗信,那片幽蓝鳞片,触及了真正的核心?!

沈青梧看着秦墨那震惊、悲痛、难以置信的脸,再看看王虎眼中极致的恐惧,最后感受着怀中那片冰冷诡异的鳞片……一股比贡院地窖的尸臭更令人窒息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她!

风暴的中心,从未离开过贡院!而通往真相与解药的路,诡异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西南!那片充满未知与死亡的云梦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