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步夏第一时间开口，“这样做对萧枝没好处，她急着**文，是希望实验赶快完成的。”
导师们略带惊讶地看向步夏。
事情到这个地步，步夏自己还没洗清嫌疑，所有人都在做步夏和萧枝的二选一，这种情况步夏竟然帮萧枝说话。
刘崇刚要开口，不让步夏再说，却见步夏好像瞬间猜到了什么，向外跑去，“我打个电话。”
实时给萧枝转播的赵伟博天又塌了。
事情怎么变成了他和一群导师待在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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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都别墅。
医生给萧枝打了针，左手被占着，萧枝靠在床头回忆，倦怠地单手握着手机，语音转文字，“监控有问题，我当时摆了下砝码，没有动仪器。”
【啊？有人故意害你？】
【就算王利那老家伙想当副院长，也不至于这样不择手段吧。】
“不是他。我知道怎么回事了，给我点时间，你安心跟着导师。”
安顿好赵伟博，萧枝按了按太阳穴，将点滴的速度调到最快，拨通了沈折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铃声在智衍百平的会议室回响，与沈折的怒斥交错，高层们纷纷低头，思考是谁不要命了，开会不静音。
却见不要命的正是沈折，斥责中断，语气似乎也好了一点，她仰靠进椅子，捡起扣在桌面的手机。
阴郁的嗓音得到净化，虽然还是冷淡，但没了太多压抑，“怎么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好处？”
那端沉默片刻，“你随便提，我能做到的。”
萧枝嗓子还哑着，语气没那么冷硬，倒是让沈折想起昨晚拥抱的手感，她哼笑点评，“能屈能伸，行，说说看。”
“我们实验室的监控被处理了，我需要原版监控。”
还真是误打误撞找对人了。
沈折应下，挂断电话。
会议室鸦雀无声，高层们不敢交换眼神，却默契地在心里猜测是谁打来的。
没让他们猜测太久，沈折一锤定音，“会议暂停，等通知。”
说完，她大步流星离开。
助理陈傲云跟在后面，她和高层们不同，她直接猜测到底是哪个倒霉的惹到萧枝了。
还没猜出头绪，就被沈折回头看了眼，陈傲云猛地一抖，快步到沈折旁边。
“去给步家找点事做。”
倒霉的是步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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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萧枝收到了监控文件，转到群里。
赵伟博的消息也在此刻发来。
【不好了师姐！步夏说她用了你的实验设计，但不明白原理才出错的。】
点滴还剩半瓶，萧枝拔掉针头，向楼下跑去。
孙铱急忙要拦，萧枝边跑边交代，“铱姐，我和沈折解释，我必须去学校。”
“萧小姐，那我喊司机送你，这里不好打车，你别急。”孙铱递给萧枝外套，皱眉盯着她发白的唇色，“沈总的车可以开进京大。”
不多时，车辆风驰电掣开到实验室楼下，萧枝下车。
后方黑色维克多疾驰而来，一脚急刹，稳稳停在萧枝面前。
沈折冷着脸从车里走出，车门被她重重摔上，掀起的风将大衣衣摆吹到身后。
她微眯着眼，上下打量萧枝，视线最终停在萧枝手背，医用胶带被鲜血渗红，落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碍眼。
“带路。”沈折什么都没说。
萧枝咽下多余的解释，直奔实验室。
皮鞋踩上地面瓷砖，步伐一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趴在门口的赵伟博回头望，忙站去一边。
里侧，被包围的步夏和导师们齐齐看来。
萧枝和沈折一前一后，走进实验室。
“监控被人修改了，我带了复原监控。”萧枝拿出U盘，“这件事与我和步夏都无关，我们都是受害者。”
她状态不好，但每一字都说得铿锵有力。
其他人还在震惊，萧枝已经插上U盘，播放了视频画面。
监控里，萧枝只将砝码摆放整齐，便追步夏出去，在她们走后，许听南过来调了参数。
“怎么回事？”副院长张明杰望向刘崇。
刘崇咋舌，“朋友家的孩子想参观实验室，我想着没啥事就让她来看看。”
两人几句话将事件定成了本科生没参与过实验，不小心碰到了参数。
其他导师附和着，准备继续组会。
一直站在门口的沈折挡住了路，“慢着。”
众人回避的话题被她无情揭开，“萧枝被人陷害，生病还特意过来，你们就这样交代？”
她的话已经不像石子了，更像把濒临燃点的铁球扔进水里，卷起千层浪裹挟着水蒸气向上蒸腾，激得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事情到这里，相关的人都猜到幕后是步家了，当着沈折的面，大家不约而同给步家留有余地，但沈折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学校和智衍合作已久，大多毕业生的工作目标都是智衍，而学校的科研经费也始终有智衍赞助。
夸张点说，足够有钱的沈折在校地位不比校长差。
众人目瞪口呆，猜不透沈折的意思，没一个敢接话。
他们不解地交换眼神。
不是说步家背后靠山是沈折吗？
这次沈折不是为了步雪凝，是为了萧枝来的？
副院长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走到沈折面前，“沈总您说笑了，组会要紧，公告处罚这些需要些时间完成。”
“多久？”
“今天，今天下班前一定发出公示。”
沈折这才放了他们离开，倚在门口，微扬下巴等萧枝过来。
却见萧枝根本没看她，反倒背对着她，和步夏对视。
她翻个白眼，懒得看她们，去走廊站着。
同样在走廊罚站半天的赵伟博凑过来，“你好，你是萧枝的朋友吗？”
“不是。”
“哈哈我也是。”赵伟博笑了两声，突然觉得不对，“啊？”
沈折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怪不得她非要来学校。”
“对啊对啊，萧枝对朋友很好的。”
“……”沈折仰头，无语地看天花板。
一墙之隔，气氛截然不同。
步夏站在里侧，盯着监控画面。
被萧枝摆正的砝码还在原位置放着。
她们却不同了。
“这件事与你无关。”她听萧枝说。
她给姐姐打电话时的交谈还历历在目，本是陷害萧枝的手段，误打误撞害到了她。
步雪凝仍不知悔改，甚至想大做文章，拖萧枝下水。
步夏闭了闭眼，收起回忆，“不说这个了，先去汇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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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厅的学生们还在进行最后的准备，这次汇报关系着实习名额，只要萧枝不在，他们都有机会。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清晰，他们纷纷抬头，看到导师进来，以及跟在最后的步夏、赵伟博。
还有萧枝。
扬起的期待突然沉底，还没开始感慨，他们发现萧枝身后还有一人懒散跟着。
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步履松弛又矜贵，像是误入组会的晚宴嘉宾。
嘉宾悠哉坐在了第一排最边上，摆摆手，婉拒了副院长的换座邀请。
副院长立刻转换思路，安排萧枝小组最后汇报，给她们更多的准备时间。
萧枝自然揽过了汇报的任务，却同样拒绝了副院长，她状态不好，想早开始早离开，副院长只能答应。
ppt换回了最开始那份，萧枝跳过了实验原理，直接讲起核心数据。
一行行公式在她有条不紊地介绍下清晰展示，每一个符号都活灵活现，通过大量数据得出的结论毋庸置疑。
台下，刚刚还在提问如何定义显著的导师，再找不到类似疑问点。
最边上的沈折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银丝眼睛，卡在高挺的鼻梁上，细长指尖转动钢笔，眼神牢牢定在萧枝身上。
这样专注学业的萧枝，更像了。
五分钟的汇报全是重点，将导师们的提问也一一预判。
随着汇报结束，台下自发响起掌声。
坐在中间的副院长率先开口，“我没什么疑问了萧枝，这个项目你已经推进得很成熟了，你就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其他导师更是没有问题。
汇报圆满结束。
心中石头落地，萧枝舒了口气，安心下台，台下沈折站起，略带好奇地看她。
萧枝朝沈折走去，紧绷的神经终于缓解，不适感涌了上来。
空荡的胃被药刺激得钝痛，眼前发黑，四肢无力。
她强撑着走了两步，不受控制地失去意识。
等着带萧枝回家的沈折微微瞪大眼睛，长臂一伸将人打横抱起，不顾身后各类目光，向外走去。
……
浓重的消毒水味灌入病房，巨大的单人房间内，萧枝平躺在病床上。
银色头发披散身下，脸快要白得和白色枕头混为一体。
她安稳地不知睡了多久，直到室内光亮朦朦胧胧地穿透眼皮，她用力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上灯带亮度微弱，角落的桌子上放满了水果鲜花。
咔哒轻响，萧枝循声望去，病房门从外打开，孙铱拎着饭盒进来。
对视的一瞬，孙铱瞪大眼睛，“你终于醒了萧小姐，你睡了一天多，沈总问了好几次，我这就和她说一下。”
沈折。
昏迷前的记忆浮现，她本想下台和沈折解释，走着走着却没了意识。
萧枝心中一沉，她不顾沈折要求去了学校，还在汇报完晕倒住院，沈折明明说不要惹麻烦，她不但惹，还错过了最佳解释机会。
孙铱绘声绘色讲着，“对了萧小姐，学校领导都来看你了，那个桌上堆的水果鲜花都是送你的。”
这次的意外之喜就是给领导留下了深刻又不错的印象，她略过沈折的事，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学校领导有说什么通知吗？”
“有。”冷淡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是沈折。
萧枝心里一慌。
她垂眸望着雪白的被子，脑子飞快转动，准备给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沈折没给她思考时间，推门而入。
一天不见，她换了身柔软的灰色布面西装，随着她的步伐，西装映出细碎的涟漪闪烁。
萧枝无声叹气，抓紧被子一角，望向沈折。
那双黝黑的瞳眸里没有情绪，淡漠地垂睨回来。
“昨天。”
“恭喜。”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萧枝整个人定住了片刻，凤眼里划过一丝错愕。
恭喜？
“实习名额。”沈折解开西装扣子，拉过椅子，舒展地坐在床边，“你坚持去学校就为了这个？”
距离拉近，熟悉的气味传来。
果然味道是带着记忆的，萧枝不禁回想，那天晚上沈折就带着这股味道抱住了她。
她凝神顺着沈折的话说，“名额对我很重要，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见沈折没什么反应，萧枝试探地说，“在哪实习？”
她一字一顿，满是小心翼翼。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萧枝坐在床上，比沈折高了一点，明明语气心虚，但居高临下的眼神从没移开。
沈折勾唇，饶有兴趣地看她表演，也带了些被忽略的报复心思，问，“你脑子烧坏了？”
萧枝扯了下嘴角，差点破功，她忍了又忍，终于憋出了还算友好的笑意，缓声问，“什么意思？”
沈折的笑容更浓了，薄唇张合，慢条斯理地吐出两个字。
“智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