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田秀珠惊得浑身一抖,声调拔高,望着林佳月讥讽的双眸,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那还是你亲爹娘啊。”
百姓为了活下去典儿满女,林家家大业大,只那个制香作坊,每个月收入都有几百两。再不喜双胞胎,好歹是亲骨肉,着人仔细养大也好啊。
田秀珠着实不理解。
在田槐村时,田秀珠以为林家寻回失散多年的小姐。等到京城,林佳月婚后她才知道林家让林佳月替嫁。
现在又知道一层内情,当初竟是被林家人亲手抛弃林佳月。
田秀珠不禁心疼林佳月,当年见到林佳月的时候,年岁不好,还在打仗,有弃婴并不稀奇。大人们觉得不是个事,顶天议论两句林猎户和田秀珠生不出孩子才捡别人的孩子来养,都嘀咕林佳月是要招赘婿的,好延续林家香火。
村子里的小孩儿常抓着这件事笑话林佳月,嘲笑她没爹没娘,就以为林佳月是小哑巴,那亲生爹娘才不要林佳月。
想到此处,田秀珠的心纠在一处,林佳月从小的过得不容易。
“林家怎么还好意思来寻你,脸皮真厚。”田秀珠愤愤道,心里彻底卸下对高门大户林家和祝夫人的仰望,在那副温和的面皮下,并不是清风明月般的品格。
林佳月深以为然点点头,“戏文里不都说,做官的都有一张厚脸皮么?林家就是这样。”
可就算知道林家不好,田秀珠仍没有动摇。林佳月暂且压下,仔细问过田秀珠这三年的生活,在庄子上的日子怎么样。
田秀珠露出浅笑,说了一些在作坊里的趣事,上山采野菜,做饺子,和小孩儿玩耍。她忽然顿住,小声叮嘱:“以后别让决明上门了,当心被发现。庄子里的佃农都认识,生面孔总是上门必有古怪。”
林佳月点头应下,“只是决明哥的郎中身份比较好遮掩,现在都知道您在哪儿了,就不会冒险再去啦。”
林佳月俯身在田秀珠耳边,“娘,你以后要是有事,就去找王货郎。他会把你的消息带给我。”
王货郎是给制香作坊厨房提供鸭货的货郎,每天都会往那边送二十个鸭蛋和五只活鸭。他是刑秀才的人。
说来,邢秀才特别有做消息贩子的天赋。他打探的消息来源很特别,主要集中在京城的乞丐、货郎,还有码头上、大户人家的临时苦力等等,不起眼但到处都是。
刑秀才许诺每送来一份消息,都能领走三文钱。钱不多,但足够一个炊饼,或是一碗素面。那些人也拿的心安。若是真给了高价,他们反而害怕不敢合作。
田秀珠认真记下,心想自己没什么事,可以帮忙掩护这个眼线。
相聚的时光总是很快,一个时辰眨眼就过去。临别前,林佳月还是不死心,“娘,如果你不愿意离开,一辈子就要在祝夫人的眼皮底下。您真的想像鹦鹉一样,被人关在笼子里,严密看守吗?”
田秀珠依然犹豫不决,提醒道:“佳佳你成亲了。我听说,周家大爷是难得的良人。”
林佳月眼神一转,决定寄出一道重锤。
“娘,”林佳月眼圈一红,低着头,语气很轻,仿佛无颜说出口的模样,“我们还没圆房。”
“我是真的不想待在京城,连出门都不能自己做主。以前在村子里多好,能漫山遍野的跑,还有新鲜的鸟肉吃。”林佳月特别想念幼时的时光。
田秀珠懵了,这,祝夫人说周砚行是难觅的良配,连公主都配得。可是林佳月竟然守了三年活寡?
“周家大爷嫌弃你嗓子不好?”田秀珠只觉天昏地暗,她听到的都是对周砚行的夸赞,说他无妾室通房,同那些坐拥齐人之福的纨绔公子不一样,谁知表面美满的姻缘,女儿内里要受如此委屈。
田秀珠打量着林佳月柔美的鹅蛋脸,不是她自夸,林佳月的五官长得极好,从前风吹日晒的,肤色偏黄还有点黑,第一眼并不出众。可在京城养得好,林佳月宛如珍珠去尘,熠熠生光。
那周砚行日日面对美色,真的一刻都不动心?
田秀珠越想越心惊,心底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的想法,赶忙拉着林佳月的手腕,视线盯着门外,怕言语泄露出去,低低地问:“你老实跟娘说,那个周大爷,是不是那里不行?”
林佳月一时没跟上田秀珠的思路,困惑问:“什么不行?”
望着林佳月丝毫不开窍的模样,田秀珠已经八分相信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了,知道林佳月处境的她深深叹口气,罢了,奴仆成群伺候又怎么样,男人有隐疾,不是长久之计啊。
在她们乡下,挑的男人不行,在女人堆里都抬不起头。
还是找个能干的汉子吧。
田秀珠心疼抚摸着林佳月的鬓发,这一刻所有的顾虑都不再是顾虑,林佳月是真的过得不好,那么她在庄子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女儿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林佳月眼看着田秀珠的神色几经变化,听得她改主意,喜道:“好,娘,你终于想通了!”
“好好照顾自己,万事都没有身体重要。”就像周家大爷,身份尊贵又是大官,身体不行,往后日子有的磨。只是可怜林佳月,以后嫁人就要白担二嫁的名声。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却只能二嫁,能寻觅的丈夫人选就更难选了。
田秀珠不禁恼恨林家逼迫林佳月应下这门亲事。
林佳月轻松一笑,“您看我像是亏待自己的人吗?到时您,二月里不是才病了一场?更要当心,养好身体,等将来我们才能长长久久的过好日子。”
田秀珠满嘴应下,她忍不住为女儿忧心,“离了京城,田槐村最好也不要回去,天大地大,你想去哪儿?”
现在虽然天下太平,母女两个出门还是要事事留心,多方注意。
京城是周家、林家的地盘,田槐村定有人在守株待兔,一时之间,田秀珠没有主意。
林佳月却早就想好了,轻声问:“不如去外祖家看看?”
林佳月记得,田秀珠从家乡逃难到田槐村,爹娘曾经计划攒钱去一趟外祖家。可是家里进项少,出远门方方面面都要花钱,两人才迟迟没有回过田秀珠的娘家。
这完全出乎意料,田秀珠怔愣好一会儿才含泪点头,“你外祖家在西北,要想过去,得准备不少东西。”
母女两个又起谈兴,门外先是三声规律的不高不低敲门声,接着就是徐嬷嬷的声音,“大小姐,时辰到了。”
林佳月面色一垮,恨恨地转身,冷笑道:“等着。”
等田秀珠离开,许嬷嬷笑呵呵的提醒:“大小姐,你要的条件太太都允了。太太想要的,您莫要耍花招。”
许嬷嬷复述祝夫人的话,连语气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林佳月皮笑肉不笑,“让太太放心,我一定会让周砚行看到那套寝衣。但是,我什么时候做,怎么做,你们别指手画脚,尽添乱。”
怎么糊弄过去,林佳月已经有了一点头绪。
许嬷嬷笑意一僵,“太太爱女心切,才遣奴婢多过问几句。倒是忘了,大小姐如今读书识了礼数,自是懂得守诺的道理。”
“时辰不早,该送人离开了。奴婢告退。”
林佳月嗯一声,目送许嬷嬷领着田秀珠走远。眼神在周围绕一圈,果然在北边的回廊处看到一个小沙弥。
“做戏做全套,既然用了祈福的借口,就去大殿拜一拜。”林佳月还不想这么早回周家,这里的空气都轻松几分。
此言有理,素商和素羽点点头,没有怀疑林佳月故意要留下。
林佳月独自在大殿内抄经,忽然有了轻微脚步声,她抬眸一看,两相暗号一对,果然是姜决明安排在庄子里盯梢田秀珠的人。林佳月便借着这个便利,将母女见面的事告知姜决明,让刑秀才着手准备身份文牒。
见过田秀珠,林佳月心情大好,暗暗琢磨离开的妙计,不免想起那封威胁信。幕后之人真沉得住气,怎么就不出来蹦跶一下,她好从中浑水摸鱼。
刚回到贺砚堂,蒲草便疾步迎上来,“大奶奶,钟嬷嬷奉太太的命,给您送来几贴药,还亲自叮嘱小厨房煎了一副,让您晚膳后服用。”
林佳月不解挑眉,盯着蒲草。素羽急急地问:“是什么药?”
“坐胎药。”蒲草轻声回。
林佳月心里一阵反感,前有祝夫人,后有殷夫人,这日子真是一天都不想过。
“好端端的,太太怎么会送坐胎药来?”素商好奇问。
“奴婢不知,”蒲草摇摇头,“不过今日老爷后院闹了一场。”
“方姨娘冲撞了琛哥儿,害得琛哥儿磕破膝盖,唐姨娘不依不饶,二奶奶也在太太面前哭,太太很生气,罚方姨娘在小花园跪两个时辰。现在人还在跪着呢。”
周和庸后院闹事,林佳月就当趣事听,这和今日这份坐胎药有什么关系?
素商心有戚戚然,“老爷还是最重子嗣。再年轻漂亮的姨娘,也不及儿子孙子。”意有所指地看看林佳月。
素羽点点头,嘴里却道:“方姨娘也是倒霉。”方姨娘定是被唐姨娘算计了。
林佳月撇撇嘴,决定祸水东引,在茶几上写道:“大爷回府了吗?”
“还没。大爷在忙秋闱之事,今夏雨水多,贡院好些屋子损坏,怀安说大爷要连夜盯进度,这几日都不回府。”蒲草立即回话,她得多在林佳月面前显露本事,才能往上爬。
林佳月点点头,正好给她时间准备。
“既然周砚行不在,这汤药就不喝了,倒掉。天天喝药,看得人倒胃口。”林佳月随口抱怨,宣老大夫的药本来就苦,她一天一顿勉强能忍。不想再给自己增添负担。
“是,”素商最理解林佳月,端着汤药出去倒。
林佳月埋头练习画画,素羽正把从荐福寺带回来的佛经摆上书架,几人都忽略蒲草眼底的焦急。
等走出贺砚堂,蒲草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崇德院角门。
崇德院书房,殷夫人卷起一张信件,神色似喜又似忧,“嬷嬷,多送些银钱和保胎药去,再备一株百年人参。”
自收到老宅女子有孕的消息,钟嬷嬷眉目都是喜色,“太太,这是大好事,马上就有小少爷了。您该高兴才是。”
殷夫人却轻轻摇头,“府里还没准备好,时间越急越容易出纰漏。砚行又心思缜密……”
“蒲草在贺砚堂已经站稳脚跟,不如就从大奶奶那边?”钟嬷嬷提议。
良久,殷夫人才点头,她们得加快脚步,“要是周砚行还没有意思,就用点手段,不能慢悠悠等着了。只是得想法子摘干净。”
钟嬷嬷勾起唇角,立刻有了人选,“咱们想小少爷,那林家比咱们还着急。一切自有她们在顶着。”
定下背锅的人,钟嬷嬷自然知道怎么做。
——
三日后。
因林佳月提前打了招呼,门房巴不得给大奶奶卖好,周砚行前脚刚进府,后脚消息就传到贺砚堂。
林佳月便遣素商给韫玉斋送消暑汤。
周砚行手上的湖笔刚蘸墨,就听到林佳月的丫鬟来韫玉斋送汤,不禁眉峰一挑,扬声道:“送进来。”
两个盒子,左边是食盒,一碗冰凉的绿豆汤。右边的,周砚行一看,是投壶用的箭矢。想起那日的投壶比赛,林佳月来讨彩头了?
恰好怀安来报,“大爷,热水已经备好了?”连日操劳,周砚行爱洁,回府定是要好好洗漱的。
“不用,先去贺砚堂。”周砚行大步往外走。
林佳月猜准周砚行要来,便打发素商和素羽出去,里间只有她一个人在等,听到男子的脚步声,林佳月站起身。
周砚行身上风尘仆仆,玄色的窄袖常服,勾勒出挺拔的腰背,比往日里青色宽大衣袍多几分利落干练。
他跨步进门,直奔目的,“想好彩头了?”
林佳月抿唇一笑,递过去一幅卷轴,边上题字,“打开看看。”
周砚行不解,还是依言打开,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异香,偏偏画中内容令他眼神骤变,呼吸加重,这股异香趁机钻入更多。
眼见周砚行捏卷轴的手越来越紧,人却一动不动,连头不抬一下。林佳月察觉不对劲了,忙起身走过去,可是刚靠近,忽闻到一阵香气,和那件寝衣自带的香味有点像,又不同,闻着心跳还有点快?
“林佳月!”周砚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嗓音沙哑,一双桃花眼震惊又恼怒。
林佳月轻轻眨动迷茫的双眸,凑近声音的来源,歪着头看他,脑袋几乎靠着周砚行的肩头,“嗯?”
周砚行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对抗身体的躁动,林佳月的主动投怀送抱让他的守战节节败退,咬牙道:“你是多怕我不答应,还下药!”
一手捏着林佳月的下巴,一手搂紧她的纤纤细腰,周砚行朝殷红诱人的唇畔咬去。一丝血迹沾在两个人的唇上。
林佳月吃痛嘤咛一声,下意识反啄回去,周砚行的下唇立即划出一道口子,接着又喊热,想换衣裳。
周砚行怒极反笑,敢下药,还敢宽衣解带,拦腰抱起林佳月,大步往床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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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桐城黎家有双姝。
姐姐黎景玥娇柔和善;妹妹黎南溪精明独立。
黎南溪与镇西王赵垣霄自幼定亲,今年八月就要成亲。就在出嫁前夕,京城传来圣旨,赐婚姐姐黎景玥与当朝首辅江砚山,还定下姐妹同一日出嫁。
京城江砚山,年近三十,丧妻有女,为人凉薄。据说家中还有偏心的母亲,窝囊的兄长和闹腾的弟弟,后宅十分不太平。
接过圣旨,黎景玥哭了三天三夜。黎父忧思不已,他虽任过帝师,却因腿疾止步三品,回乡休养。大女儿性情绵软胆小,去了江家这个虎狼窝可怎么办?
黎南溪心一横,与姐姐商量换嫁。
赵垣霄虽毁了容,可镇西王府远在陕西,能自己当家做主过日子。
反正她们姐妹在桐城长大,与江砚山、赵垣霄都没见过面。
于是黎南溪去了京城江家,黎景玥去了陕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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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山面若寒霜的拜堂,冷眼看着假妻子、真姨妹在后院大展拳脚,搅得江家鸡犬不宁。
黎南溪冷哼,御赐的婚事不能离,还不准我分居吗?
狡黠的狐狸美人要逃离,江砚山才忍不住将人横抱上榻。
“生米煮成熟饭?”嗓音低沉暗哑,江砚山浅吻着黎南溪的耳垂,“你是江府的女主人,一辈子都休想出去。”
赵垣霄知道妻子是黎家的小女儿,自幼就聪明胆大,会讨长辈欢心。宫宴一见,父皇就喜欢的要讨来当儿媳妇。
但面前的娇柔佳人是怎么回事?
黎景玥柔顺乖巧,周到贴心。每天夜里抱着温香软玉,赵垣霄心满意足。
直到有一天,真相揭露。
小妻子眼眶通红,泣着声自请和离,“对不住,都是我的错。”
怒气冲冲的赵垣霄:……
怎么办,骂不下去了。
#高岭之花为爱发疯
#相爱相杀
#直男宠妻的一百种方法
——
注:SC,HE,一切剧情为感情服务。
双cp:
高岭之花权臣 VS 扮猪吃虎妹妹
矜贵直男王爷 VS 娇软温柔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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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