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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亡母嫁妆

“丞相回来了。”阿哲提醒陆清淮,扶着他面向陆丞相,不等陆丞相开口,陆清淮便依着礼制,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

陆丞相的目光沉重的落在他身上,他缓步走到前厅,陆清淮轻轻拍了拍阿哲的手,阿哲便识趣的退了下去,走廊下只剩下父子二人。

陆清淮垂眸一言不发,如石像般伫立,陆丞相坐于石桌一侧,手里捏着茶盏。

自陆清淮识事起,父子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便是这般场面。

“你倒是沉得住气。”陆丞相开口,折腾到大半夜,他嗓音有些许沙哑,透着几分疲惫,“在这等了多久?”

陆清淮依旧躬身站着,微微侧了侧头,眼上的白绸素净如雪,声音平静的掀不起丝毫波澜,他如实道,“父亲出宫之时,便已等在此处。”

陆丞相冷哼一声,斜眉冷视着陆清淮,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耐烦,却还是将此次进宫的结果抛了出来,“替婚一事,皇上已准,你便好自为之。”

即便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陆清淮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胸膛里那股按耐不住的雀跃几乎破膛而出,可他面色依旧那般平静无波,藏在袖子里的指尖轻颤着,他语气淡淡,“儿臣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头又偏向陆丞相,唇瓣微微颤动的同时,喉结上下滚动着,似有话要说,却是克制着迟迟不曾吐露出来,反而将头又偏回去。

“还有何事?”看出陆清淮的欲言又止,陆丞相手里的茶盏捏紧。

陆清淮这才道,“清淮的确还有一事相求。”

“说。”陆丞相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清淮指尖摸索着抓住自己的衣袖,轻咬着唇,面带挣扎。

等到陆丞相再次催促他,才缓缓开口,他语气郑重道,“长公主金枝玉叶,聘礼自当厚重,理应尽早做好准备,奈何婚事仓促,恐来不及准备。母亲已故,入丞相府时带的嫁妆与私产却尚在,清淮斗胆,将其尽数抬去公主府,以此为聘礼。”

“胡闹!”陆丞相的疲惫之色散去几分,手中茶盏砸在桌上,他板起脸,厉声呵斥。

“你母亲尸骨未寒,怎能打起她陪嫁之物的主意!是要人嘲笑我们丞相府连一份聘礼都拿不出?此事不可再提,为父自会将聘礼准备好!”他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细听有些气息不稳,微哑,像是含着沙子。

陆清淮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敲到好处的卑微与顺从,配那张苍白的脸也透出几分脆弱,“儿臣入的是长公主,聘礼过少显得丞相府轻慢长公主,奈何世间实在来不及,不若以母亲当年的嫁妆为底,父亲再添一些,方能彰显对长公主的重视。”

一声极轻极浅的“嗯”落于陆清淮耳中,他紧锁着的眉心舒展开,露出一抹笑。

“只是......”,陆清淮那一抹笑又收回来,他故作为难之色,却在垂下头的时候嘴角恢复了弧度,“清淮在府里人微言轻,下人们怕是不会听从清淮的命令,不愿帮清淮抬这份聘礼。”

陆丞相绷紧脸,片刻后才不情不愿道,“为父自会提前与管家打招呼,你只需将聘礼提前准备好,为父会亲自带着人将聘礼搬去公主府。”

陆清淮点点头,心满意足的让阿哲将他扶回偏院。

翌日,太阳刚升起,陆清淮便站在库房门口,脑后打着结的白绸缎随着风在半空中起舞。

管家将库房门打开,指着角落里几个箱子,语气平稳,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敷衍,“诺,那便是当初云姨娘带进府的嫁妆。”

那零零散散的几个箱子陈旧斑驳,里面更是没什么值钱物件。

陆清淮虽看不见,却也猜到管家指着的,绝不可能是母亲留下的嫁妆,果不其然,阿哲只是扫了一眼,便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公子,这丞相府也忒欺负人了,几个旧箱子就想拿来打发人。”

陆清淮轻点下头,摸索着将手伸入袖中,捏住单子一角抽出来,随手递向一旁的阿哲,“阿哲,这是我娘的嫁妆单子,你清点一下,看看是否缺了物件。”

他头微微偏过去些,听出那小厮呼吸一促,脚步慌乱。几人衣料摩擦发出的声响尽数传入他耳中,其中夹杂一声,“快去告诉夫人!”

那人脚步声越来越远,陆清淮侧耳听着,耳廓微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透着几分嘲讽与凉意,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嫁妆单子,“ 她将母亲的东西霸占这么久,总该还回来的。”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其中夹杂着珠玉撞击在一起的声音,陆清淮便知晓来人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丞相夫人看向陆清淮,“阿淮要为长公主准备聘礼,怎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虽不是你生母,却绝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怎能用亡母出嫁时的嫁妆做聘礼?这几件陈旧物件若真的抬到公主府去,那岂不是教人看笑话?”

她声音柔和,刻意端着一副良母架势,却决口不提嫁妆被换一事,默认这几箱旧物便是那份留下的嫁妆。

陆清淮唇瓣抿起来,紧握起的拳头指节发出不正常的白,他语气却淡的好似没脾气般,“继母将我娘的嫁妆扣下来,随意将一些旧物拿来唬人,岂不更是叫人看笑话?”

“阿淮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娘过世后,我便将你娘的东西都收在那处,定不会出错,阿淮莫不是受人挑拨,才对我心存误会?”

“受人挑拨?”陆清淮实在佩服这位继母的厚脸皮,他对着阿哲的方向点点头,阿哲便将手里那张单子递到陆夫人面前。

陆夫人接过那张单子,淡淡的扫过去,手指收紧,掐住嫁妆单子一角。

那嫁妆她占为己有这么多年,究竟有何物她早已烂熟于心,只是一眼,便知上面登记的物品没有丝毫差错。

她指尖掐进肉里,死死盯住手里的单子,却是突然笑出声来,“阿淮,这单子纸张白净,墨迹都没干,怎么可能是你娘留下来的?”

她说着便将手里的单子撕掉,语气轻缓,带着几分嘲讽与释然,

“这单子实在是假,不知是谁伪造出来,欺你眼盲,试图蒙混过关挑拨你和丞相府的关系,实在......”

“这张单子确实不是我娘留下的那张。”陆清淮打断她,继续道,“这是阿哲誊抄下来的,我娘留下的那张单子,我已差人送到长公主府,长公主慧眼识珠,是真是假,她定能一看便知。”

陆夫人的脸瞬间僵硬无比,她扯出一点笑来,却是笑的比哭还要难看,“那或许是我记错了,只是这单子已被撕毁......”

陆清淮微微偏头,指尖深入袖中,摩挲几下,便又掏出一张单子,“无妨,清淮这里还有一张。”

阿哲主动将他手上的单子接过来,上前几步,再次将单子递到丞相夫人手上。

陆夫人脸刷一下沉下来,黑的像是泼了一层墨,指结摩擦在一起咯吱咯吱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声传入陆清淮耳中,显然已是气急。

陆清淮那张绷着的脸缓和下来,他对着丞相夫人点头行礼,语气恭敬,叫人挑不出一丝错来,“劳烦继母将这些东西清点好,父亲稍后会亲自送去公主府,可要仔细些,别因少了东西被长公主怪罪,牵连了丞相府。”

他语气温和,其中夹杂着咳嗽声,话语中却暗含警告,话落缓缓朝着阿哲伸出手,阿哲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扶住他的胳膊带他离开。

丞相夫人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带着人按照这份单子将物件和地契备齐,如数送去公主府。

一担又一担箱子被抬出丞相府,陆夫人满脸不舍,却只能看着陆丞相带着小厮们直奔着公主府而去。

同样肉疼的还有陆丞相,他不曾记得亡妻入丞相府时嫁妆有如此之多,便应了陆清淮,此刻看着绑有红绸的箱子连续不断的从丞相府抬出来,他烦躁不已,却还是要装作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聘礼送去公主府的路上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他们忍不住暗叹不愧是丞相府,家底殷实至此,舍得将这么多好东西送到公主府做聘礼,听在陆丞相耳中他只觉得愧疚难当。

公主府书房,沈昭璃正翻阅着手里的册子,乔嬷嬷前来禀告,“公主,丞相府抬着聘礼来了!”

闻言,沈昭璃指尖烦操的蹂躏着书册一角,好看的眉毛更是打了结。

她还不知替嫁一事,以为要与她成婚的依旧是陆清扬。原以为陆清扬一个纨绔子弟,挨了揍,又被嫁衣羞辱一番,定会寻死觅活拒绝这场婚事,却没想到今日丞相府便将聘礼送了来。

手里掐着的册子猛地合起来,摔打在案板上,沈昭璃站起身,压着眼底的急躁朝着正厅而去。

箱子将正厅堆的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剩,塞不进去的箱子散落在院子里,七零八落。

沈昭璃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陆清扬的身影,心中鄙夷,只当那纨绔昨日挨了打,不敢出面。

再抬眸扫过满院的箱子,面上不见半分喜悦,持着帕子的手收紧,眼底的嘲讽意味满的快要溢出来。

她只当丞相府是在讨好她,奈何她根本不在乎,就算整个丞相府都搬空作为聘礼,那只知斗鸡走狗的纨绔也配不上公主府驸马之位!

陆丞相既知晓长公主对婚事不满,带着人将聘礼放下,便向长公主告辞,步履匆匆带着人离开,好似身后有猛兽一般,片刻不敢停留。

“公主,这些东西......”陆丞相带人走后,乔嬷嬷看向沈昭璃,询问着这聘礼的去处。

“送来了,便收进仓库里吧。”她扫了满屋的箱子一眼,便拂袖而去,对这满屋的东西没有任何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