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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共同用膳

正午时分要暖的多,寒风也小了些许,阿哲特地选这个时间引着陆清淮出门。

一顶小轿早已停在别院门外,阿哲扶着陆清淮走出房门。

数十个下人拎着大包小包跟在他们身后,下人屏息静立的脚步声,搬运行礼的摩擦声和阿哲在跨过门沿时小声提醒“小心脚下”的声音清晰传入陆清淮耳中。

怕陆清淮受风,阿哲恨不得将所有保暖的衣物一股脑全裹在他身上,陆清淮身上两个斗篷,一个裹着身躯,还有一个从头兜到下来,将他遮掩的丝毫都不露出来。

这阵仗,还以为他是在供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陆清淮只觉得肩上一沉,扭动着身子想挣脱出来,他身上衣服本就厚重,两个斗篷叠在身上他只觉得周身密不透风,像被裹在蚕茧中一般。

层层叠叠的织物裹得他呼吸发紧,耳尖是阿哲絮絮叨叨的叮嘱,隔着厚衣穿在耳膜有些闷,“公子身子刚见好,可要裹紧些,绝不能再受风了。”

阿哲扯着他身上的斗篷,还试图将他包裹的更紧。

陆清淮废了好一般力气,才逃出一只手。

他颤巍巍抬手扯住头上的斗篷,废了几分力气才撤下来,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发出几声清喘。

压抑的咳过几声后语气里带上几分恼意,“阿哲,够了,我快喘不过气了!”

见自家公子整张脸都泛着红,阿哲想重新将那斗篷罩在他头上的手才讪讪收回来。

等在轿边的下人垂首立于两侧,陆清淮初入公主府时,他们是瞧不上这人的,毕竟公主对这驸马的不喜之色含不掩饰,可现如今公主竟要人搬进昭阳院,还大张旗鼓的派人来接人。

下人们暗自心惊,不敢抬头直视他,眼角的余光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瞟向被包裹的看不出身形的男子。

等在轿边的下人等他们走进,将轿门掀开,阿哲扶着他的手肘,引着他探出脚,稳稳踩上轿阶,这轿子站在外面看不出,扶着陆清淮钻进去。

轿子将风雪挡在外面,角落里温着的银炉散着热气,看着轿子里铺着厚重的被子,顿了下才将陆清淮身上的斗篷取下来,用锦被将人裹起,退出轿子将轿帘遮的严严实实。

仅是将陆清淮安顿好的功夫,阿哲额头便渗出层薄汗。

陆清淮坐于轿中,手指抚过锦被绒面,感受着上面细密的云纹。

上好的云锦缝制的锦被,仅有殿下才能用,这只能是殿下命人备下的,陆清淮顿感暖意顺着指腹漫来,直涌到心尖。

骄身缓缓晃荡被下人抬起来,抬轿人生怕将人颠着,将呼气放轻,脚步平整直奔昭阳院。

陆清淮侧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恍惚间竟回想起大婚那日,他也是这般坐于轿中,被抬进公主府。

他脸上浮出些许笑意,心底竟隐隐有几分期盼,却又难免有些紧张,手无意识的绞着锦被边角,呼吸都放轻。

轿子停在昭阳院提前收拾好的那间房前。

昭阳院坐北朝南,日光铺在台阶上,阿哲又重新用斗篷将陆清淮裹紧,扶下轿子。

书房里的沈昭璃远远听到脚步声,猜出是陆清淮搬了过来,她指尖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合上书卷后缓缓站起身,衣袂翻飞间便推门而出。

阿哲扶着陆清淮下轿,沈昭璃脚步还未停,清浅的脚步声传入陆清淮耳中,他耳尖颤动,听着传来的脚步声。

他对沈昭璃的脚步声太过熟悉,她脚步轻浅却平稳,没有下人的恭谨之感,更不似旁人那般沉重,每一步都好像摆在他心尖上。

耳尖轻颤,陆清淮凭着脚步声将头转向她。

察觉到陆清淮的动作,阿哲也朝着沈昭璃的方向看去。

他手里揪着陆清淮身上的斗篷,躬身不便,便对着沈昭璃微微颔首,声音压的极轻,“公主。”

“嗯。”沈昭璃仅在陆清淮偏头那一刻眸中划过一抹诧异,面色很快恢复冷淡,语气淡的像是周边的白雪,听不出半分情绪,更没再多说一个字。

下人指引着两人进门,陆清淮指尖触上冰凉的门框,扶稳虚软的身子,扭过头,耳后的绸缎和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陆清淮嘴角勾着浅淡笑意,一阵轻咳后才带着几分踌躇开口,“清淮稍后,可否去寻殿下,蹭顿午膳?”

空气突然沉静下来,只剩下风卷着雪簌簌作响声,没等来回应,陆清淮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就在他转身欲门的刹那,沈昭璃的声音落入他耳中,“你身子这般孱弱,还是安分些在屋里待着,莫要过来了。”

“是,殿下。”他脸上的笑彻底收敛起来,却又听到沈昭璃对着乔嬷嬷吩咐,“今日午时,本宫便在驸马房中用膳,提前吩咐厨房那边。”

本以收回笑意竟瞬间在嘴角泛起,陆清淮抓紧门框,说话时气息有些不稳,“那清淮便在房中等着殿下来用膳。”

午膳送到陆清淮的房间,御厨将膳食布下便依次退下,陆清淮坐于榻边,侧耳倾听,待凌乱的脚步声彻底散去,耳边响起一阵更轻快的脚步声,缓缓近来。

陆清淮知他要等的人来了,握拳站起身,唤道,“殿下。”

沈昭璃撇了陆清淮几眼,“嗯”了一声,坐于桌前,阿哲扶住陆清淮,引着他在沈昭璃对面的客位坐好。

共同用膳这种事,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两人都不曾提出要日日同席,沈昭璃却默契的赶着饭点推门而入,案上也总默契的摆上两副碗筷。

一连数日,沈昭璃膳食都是在陆清淮房中和他一起。

桌子对面碗筷碰撞时的轻响和衣料窸窣的摩擦声传入耳中。

鼻尖荡着的饭香中,夹杂着沈昭璃身上的冷香。

陆清淮坐于桌前时,总有几分恍惚感。

“公主和驸马的关系越发好了,不仅让驸马从别院搬到昭阳院!还日日留在驸马房中,陪驸马用膳!”

窗外侍女并肩而行,忍不住感叹出声。

房内,陆清淮目不能视,又不肯阿哲在一旁守着,只凭着听觉和指尖摸索稳住筷身,稳且慢的探入盘中,夹菜时总要停顿一下,将饭菜送入口中后,下额线缓缓动起来,吃的极轻极缓。

偶有不合口味的菜簌了口,半掩在绸缎下的眉心便会微微蹙起,咀嚼的节奏骤然变快,喉结轻滚,将那口菜快速吞咽下去。

短短数日,沈昭璃将陆清淮的口味彻底摸透,见陆清淮夹错她却从不提点,只默默将筷子搁下,静静望着他,眼底不知何时挂上抹她不曾察觉到的浅笑。

许是那小瞎子用膳时静默自持的样子称得上赏心悦目,沈昭璃越发爱守着他用膳,时常停箸静静看他半晌,饭量反而不减反增,脸庞较于前些日子都明显圆润些。

察觉到沈昭璃落来的目光,陆清耳尖涌起一股热意,动作一顿,声线微哑缓声道,“殿下可是在看清淮?”

沈昭璃渐渐起了逗弄的心思,会故意将他平日里不喜的菜置于他搁在他探向盘中的筷间底下。

初次这般,那人耳尖执着筷子的手顿住,他早已从碗筷轻碰的声响中将沈昭璃的小动作辨出她这番小动作。

知她常年伴君侧听政,难得有这般鲜活的模样,那......顺着她又何妨呢?

手微微顿住,他若无其事的将沈昭璃置于盘中的食物夹入口中,慢条斯理的吞入肚中。

沈昭璃看着陆清淮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怔愣一瞬,明白陆清淮对一切心知肚明,却看破不说破。

她端起碗垂首默默扒饭,再抬头夹菜时一脸镇定如常,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

自这人入府便总是这般逆来顺受,沈昭璃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心中暗戳戳道:这人眼盲体弱,还这般不一味顺从的样子,委实像个实心的傻子。

沈昭璃冷哼一声,下次用膳时又故技重施。

某次,她将一块姜片置于陆清淮筷下,那人竟好似浑然不觉,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的送入口中。

沈昭璃欲要阻拦,却早已来不及,那人已将咬上姜片辛辣味在口腔中蔓延开,他猛地呛咳起来。

陆清淮的动作终不似平日那般稳当,遮蔽着双眼的绸缎都被咳的微微发颤,随着垂落的墨发隐隐往下滑落。

沈昭璃霍然起身,递去一盏茶水,居高临下望去时透过他睫羽,能看到眼中点点泪光,陆清淮脸上带着几分隐忍,咬着唇竟是将那姜片吞下去,这模样竟透着几分可怜。

她唇瓣紧抿,脸色沉下来,只觉一股闷气堵在心头久久难以散去,等陆清淮从那股呛意里缓过去,才冷声道,“你是傻子么!什么都往嘴里送?”

陆清淮摆摆手,不甚在意,他喉间辛辣还未散尽,他喉间微哽,偏又强行压下去,“生姜罢了,又非穿肠毒药,这点微末之辛,清淮受得住,不足为惧。”

话落他又轻咳起来,晃着身形随时都像是会摔个人仰马翻,沈昭璃再次递上一盏茶水。

一连饮去数杯茶水,他呼吸渐渐平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