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阴雨淅淅沥沥,冷风扑面吹来,隋景拉紧衣领。
两人站在园门等车来,今天格外起得早,郑叔还没来两人便等了有一会了。
耳朵上的热还没消,仍是红着。
江颂熙看了一眼,抬手摸了上去,语气淡淡的,“很冷吗?”
“不太……”隋景下意识回答。
“耳朵冻这么红。”
“……嗯”
总不能说是脸皮薄的原因。
遇安一中校园内种了不少的槐树,准确的来说,槐花之乡的美称不是白来的,槐园,校园满是槐花槐树,
洋槐虽香也美,唯一的缺点是花期太短。
隋景来这之后便看着那槐树直至开花,现在又将落。
“临近考试,大家也知道,咱们遇安的制度,小考中考大考,高二已经快结束,要提前进入高三生活,要提前适应。”
陈静一如往常给大家做考前准备。
教室哗然一片,陈静平常和班里孩子都处成了朋友,班上同学现在也是喧哗着闹着。
“知道了,老师。”班上几个尤为调皮的男生此刻争着抢风头。
“只要考不死,就往死里考。”梁琼应着。
班里又是哄笑一片,纷纷表示赞同。
“你们就知足吧,看看隔壁十三中的考试强度。”陈静驳道。
“那也不能一块比,咱们一中可都是些……”
陈静打断他,“得,你闭嘴吧。我昨天留的文言阅读都做了吗?梁琼你下课拿给我看。”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毕竟陈静这人你平时开开玩笑没什么,要是语文没上一百一那以后的语文课你算是遭老罪了。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语文作业白着,那估摸着,你从办公室出来后,脸比作业还白,指定劈头盖脸大骂你一顿。
这些天主要是赶进度,最好在期末前把高三上的知识点都大致学一遍,
这样高三一年以复习为主,查漏补缺。
一节陈静的写作指导课下来,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不少,下了课倒头就睡。
后门总是热闹,沈槐上节课被郑虎罚了抄五十遍单词他是一点不放心上,仍坚持着来找他好兄弟串门。
江颂熙也不例外,被陈静催眠了一节课,正拿书盖着头补觉。隋景在一旁整理上节课的笔记。
沈槐倒是不见外,来了就把人书掀开,
“小熙,当代高中生,当然要精力满满,大白天睡什么。”
江颂熙懒懒睁眼,眼尾狭长,微微上挑,与眉相衬,是形容不出来的好看,眼神慵懒,勉强睁眼望了他一眼,
语气不耐,言简意赅的熟悉话语,“滚。”
“不是,我好心来提醒你,”沈槐装可怜,
“还是小隋好,都用不着我提醒的,说话语气也温和。”
隋景在一旁沉默着,听到这话,出于本能的,礼貌道“谢谢。”
“客气客气。”沈槐玩笑回应。
江颂熙睡意也没了,抬头看着一旁装傻充楞还捣乱的沈槐,“……”
“你没事做?”
沈槐望了望教室前面,“某人最近生气,我来碰碰运气。”
江颂熙直白地问“来哄人?”
“……”沈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讨教般:“确实,但怎么哄不好?”
隋景在一旁,眼神呆滞般看着两人,沈槐倒也没不好意思了,要将人拉进群聊,试图一起讨论,
“怎么哄人”这个‘尴尬’的话题。
隋景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拒绝,拿起笔记勾画。
沈槐不解,不看眼色,“为什么,小隋同学脸很红啊,”
江颂熙自作主张替隋景回答,“他不会。”
“啊?”沈槐靠人近些,越过江颂熙,好心道“我们可以一起学。”
隋景,“……”
“他不用。”江颂熙把沈槐的身子往外推,
隋景想起昨晚,好像他确实是被哄着的,耳根愈发烫,可那,毕竟是特殊情况。
江颂熙才不管是不是特殊情况。
“等等,你还没教我,怎么哄人。”
沈槐不甘的看着前座的空位子。
“你学不会。”
“我哄的不对吗?”
江颂熙一点情面不留,“很对。”
隋景不知何时看不进去笔记,江颂熙烫耳的话一字一顿进自己耳间。
“生气的时候一句气话听不得,直接上嘴,把人亲得气短,说不出气话,你听不到,那就是不生气了。”
白了他一眼,“沈少爷,你做的对。”
江颂熙把沈槐推出门外,语气冷淡,“别来烦我。”
仿佛刚才那耻耳的话不是他说的。
说这话的人不以为意,做这事的人也毫不羞耻。
隋景却听了个真切,耳根通红。
“隋景。”
耳边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隋景转头应了声。
“上课叫我。”江颂熙嗓音有些哑,他眼中透着些血丝,看起来很累。
隋景自觉关切,
“你没休息好吗?”
“……”江颂熙靠在桌上的书旁,盯着人,一时没应声。
你觉得呢。
隋景的确眼神真挚。
“看来你昨晚睡得很好。”江颂熙盯着人,语气平淡。
见隋景不说话,还呆着看他。
江颂熙眼睛不眨,“我确实,被人折腾到半夜,还……”
这话越听越奇怪。
眼前一片漆黑,隋景将手头刚刚整理半天的笔记盖在江颂熙脸上,遮住光。
有些结巴,“你,你好好休息,上课叫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江颂熙一声轻笑,隋景注意不了那么多,只觉得耳朵要烧起来。
槐花落得快,夏飞逝也快,转眼就到了期末。
两人都是两点一线度过这段日子,江眠淮也从不回槐园的别墅,只是偶尔打个电话,淡淡关心两句,便挂断。
理所当然,教室里的双人桌没变动过,
英语考试,不是隋景发挥超常,就是江颂熙发挥失常。
不出所料,郑虎在考试前一天把人叫了过去,看着面前的江颂熙,恨铁不成钢,
“怎么,搞特殊上瘾?你就天生反骨要和老师作对,是不?”
“没有。”江颂熙现在装的乖巧,仿佛考场上最简单的阅读A篇全错的不是他。
郑虎也不装了,语气强硬,“给你两个选择,”他心底叹气,
“第一,英语下了130,你就来讲台上和我坐一起。”
“第二,期末考试英语上130,而且,没有低级错误,你随便坐,想三桌五桌的坐我都不反对,”
他看了眼眼前不为所动的江颂熙,“至于你想和谁一桌,你随便,到时候我会和陈静给你争取。”
江颂熙面上仍没什么表情,淡淡“嗯。”了一声。
郑虎看着他现在这模样,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搞什么一带一的制度,搞得自己也心急。
“你回去吧。”郑虎现在不想看见他。
江颂熙利落转身“好的。老师再见。”
期末前最后一节自习课,隋景将江颂熙小考的卷子勾勾画画,
等人回到位子又将卷子递给他,语重心长,“其实这道题丢分很可惜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隋景开始为年纪第一的成绩操心,可能是他还没忘郑虎交给自己的任务,
自从期中后的每次小考他都会拿着江颂熙的卷子勾画,并且细心给人解释。
虽然多次和江颂熙说他粗心这件事,可下一次,他照样粗心,没有改变。
最奇怪的是,江颂熙总是在阅读A上出问题,无一例外。
隋景再一次将阅读A篇撕下来,贴在江颂熙的错题本上。
一开始,江颂熙的英语改错本只有几道很难的语法题,后来和隋景同桌后本子便厚了起来,几乎全是英语里最能拿分的阅读A。
累积下来约二十次小考,本子里便多了二十篇阅读。
江颂熙回来后便听着隋景身旁讲着最简单的知识点,边配合着点头。
当同桌这段时间,确实提升不少,主要是隋景的物理,江颂熙经常会给他指点,即使冷着脸,可学霸的亲自指导是极为难得的。
隋景也会认真听,刚开始在年纪十几名徘徊,现在基本在年纪前五稳定。
自习快结束,蝉鸣在窗外应着叫,铃声响起的几秒前,隋景抬起头,看着还在改错的江颂熙,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同学呜呜嚷嚷的喊叫,伴着窗外声音渐小的蝉鸣,夕阳的余光洒进窗户,隋景嗓音清亮却低着,只对一个人说着,
“江颂熙,期末顺利。”
江颂熙眼睛闪过一丝诧异,顿了顿,“你也是。”
或许同病相怜的人会心心相惜,八年前抱着取暖的两人在此时仍是相互扶助相持。
期末很快,考试过得尤快,高三便会分班,遇安一中和别人不一样的是,
高三分班,真正意义上来说没什么大变化,只是会给那些选错科的同学一次转学科的机会,
但期末的成绩也会成为精品与普班的依据,不少同学也会格外关注这件事。
假期来临,暑热也至。班里同学拿上厚厚一沓暑期作业时内心崩溃,嘴上吐槽。
没过几天便是隋景的生日,
以往的生日都是和父亲一起过,今年,父亲不在了,他也没心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