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李元婴把宋清带出了东宫,才发现她的异常。宋清软倒在他怀里,整个人止不住的颤,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宋清咬紧牙关,指尖死死抠着掌心,试图用疼痛逼退那股汹涌的热意。
李元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涣散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酒...酒里,有问题......”这几个字,几乎耗尽了宋清所有的力气。
李元婴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她滚烫的身体,感受到她身体烫人的温度,以及攥着自己衣襟的手细微的颤抖,心头的怒火几乎要穿透胸膛,但更多的是心疼。
宋清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清淡的果香甜味,也带着一丝让他心惊的紊乱。
夜色如墨,李元婴不敢再耽搁,抱着宋清疾步在宫道上。晚风卷着凉意,吹在他脸上,却丝毫压不下心头的焦灼。
怀里的人越来越烫,意识也愈发模糊,偶尔还会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像小猫似的,挠得他心尖发疼。
他不敢回王府,生怕走漏了风声。思来想去,只能带着她去了城外的一出别院。
别院寂静,只有守院的老仆,进门的瞬间他吩咐章烛去找大夫,章烛应声而下。
李元婴抱着宋清冲进卧房,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紧锁。
“宋清......宋清,醒醒。”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自己从未察觉的慌乱。
宋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水汽氤氲。药效发作得厉害,理智早已被烧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本能的燥热。
她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只觉得那熟悉的松木香让她安心,便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
“热......好热......”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哭腔,听得李元婴心头一紧。
他连忙起身,想去打盆冷水给她敷额头,手腕却被她死死攥住。宋清抬起头,泛红的眼眸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受控制的迷离。
“别走......”
李元婴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俯下身,声音放得极柔:“我不走,我去给你打水,乖。”
宋清却像是没听懂,反而拽着他的衣袖,将他拉得更近了些。她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烫得他心乱如麻。
她的衣衫被她拨弄的散乱,一道雪白修长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想他流连花丛这些年,什么没见过。
可这一刻,只觉得自己以前皆是过眼云烟。
李元婴喉结滚动一下,终是狠心拨开她缠上来的手。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李元婴正僵在原地,窗外忽然传来老仆的叩门声,带着几分急切:“王爷,大夫到了。”
他心头一松,连忙扬声:“快请进来。”
话音未落,一位须发苍白的老者便提着药箱,脚步匆匆地进了屋。老大夫是章烛特意从城里请来的,他是滕王府常用的医者。
他进门时瞥见床榻上脸色潮红的人,又看了看李元婴紧绷的侧脸,心下顿时了然,连忙躬身行礼:“老臣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李元婴的声音带着焦灼,“快给她看看,她中了......不该中的东西。”
老大夫应声而上,坐在床沿边。宋清此刻意识混沌,只觉浑身燥热难耐,下意识地想躲开靠近的人,却被李元婴按住肩膀。
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乖,别动,大夫救你。”
老大夫伸出两个手指,搭在宋清的腕脉上。指尖刚触到那滚烫的肌肤,他的眉头便猛地蹙起,指尖微微用力,凝神诊脉。
“如何?”李元婴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回王爷,姑娘中的是催情之毒,药性烈得很,若再不化解,恐伤根本。”老大夫收回手,从药箱里翻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通体乌黑的药丸,又吩咐老仆,“速取一碗温水来。”
温水很快端来。李元婴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扶起宋清,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怕她呛着,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捏着那粒药丸,递到她的唇边。
宋清偏过头,嘤咛一声,不肯张口。那燥热的感觉如附骨之疽,烧得她浑身发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元婴看着她难受的模样,放柔了声音,一遍遍地哄着:“乖,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
她声音低沉温柔,宋清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熟悉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趁着她失神片刻,李元婴迅速将药丸送进她唇边,兑水慢慢喂进她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苦的凉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几分灼热。
宋清靠在李元婴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老大夫又开了一副安神退热的方子,叮嘱道:“王爷,这药需得煎上半个时辰,让姑娘服下。待到天明,药性便能彻底化解。”
“多谢大夫。”李元婴沉声应下,吩咐章烛送大夫出门,又赏了丰厚的诊金,再三叮嘱不可泄漏今日之事。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宋清服了药,药效渐渐发作,脸上的潮红褪去些许,呼吸也平稳了不少。她依旧靠在李元婴的怀里,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李元婴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颊,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李元婴将人放平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转身时,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寒意。
“查。”
一个字,低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落在寂静的屋里。
章烛颔首:“此事不是太子做的吗?”
李元婴看着窗外沉沉夜色,“太子没那么蠢,下药之人,定有其人。”
他不曾想竟有人会在东宫这般明目张胆的给人下药,若是今夜他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他的计划该提前了,否则,宋清只会受更多的伤害。
彼时,凤仪宫内气氛凛冽。
宫女们头埋得极低,肩膀止不住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废物!一群废物!”
皇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惯在地上,白瓷碎裂的脆响惊得殿内宫人齐齐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本宫精心布的局,一碗合欢引,只要那宋清跟太子生米煮成熟饭,陛下还会一直拖着婚事吗?!”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李元婴,又是他!满城流言是他,今日捣乱的还是他,竟敢坏本宫的好事!”
贴身侍女抖着嗓子回话,声音里满是惶恐:“娘娘息怒,是奴婢办事不力。那宫女说,滕王殿下来得太快,连药效尚未发作就将人带走了。”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雨,凤眸里翻涌着狠厉的光。
“看来,这滕王是对这个宋清上心了。”皇后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阴鸷,“不过,本宫倒是要看看,若是这纸婚姻下来,他滕王打算怎么办?若是要行大逆不道之事,刚好就除掉他,以解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狠绝:“还有,将那办事不利的宫女解决掉。无用之人,留着也没意义。”
贴身侍女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是,奴婢遵命。”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皇后望着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元婴和宋清是吧。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她有得是手段,让这对有情人,身不由己,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