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练凌乱的狂抓头发,一把拉住顾西:“你疯了吗?你行事怎么总这么极端,你当军营是什么地方?你是身手敏捷,但军营里卧虎藏龙,你何苦要跟整个军营对着干?被打死了我可不负责收尸。而且你不是来调和矛盾的吗?你这样不是在激化矛盾吗?“
顾西淡笑的看着许练,此人虽然暴躁但心地不差,难得一片赤子之心,多多历练,假以时日必定不差。
她转身一边用小刀撬冰块,往自己茶碗里添了几个,一口饮下,凉透心脾。
看向下面的士兵。对方已经开始挑人对战了,原本在饭堂打起来的众人依旧争论不休,争相上场,最后都不退让,寒门子弟挑了两个,世家子弟也挑了两个。
望向走上台的四个人,一个是方才说话的校尉,一个是身长九尺的汉子,另外两个身长八尺也是满身肌肉,孔武有力。
四个身长八尺的壮汉低头瞥向顾西瘦小的身板,不屑道:“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你这小身板,我们怕一会儿把你打的你爹妈都不认识!”
顾西眼中锋芒一闪,嘴角轻勾:”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其实前世她出任务,往往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致命,练的都是杀招,无非是刺中心脏,大动脉,和人体最下方软肋这三个命门。可是眼下的情况,既要把他们打趴下打到他们心服口服,又不能见血,那就得用温和一点的招式了。顾西以楚凌的迷药探查,眼前的四人没挺过迷药,想必内力修为不怎么样,毒药对一品高手是不起作用的。
她眼神凌厉如刀扫向四人,突然道:“别浪费时间了,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底下顿时像炸开了锅,这四位可是他们三营身手最好的,比近身搏击,无非三样要素:力量,速度,技巧。这三位光看体格就知道,力量跟顾西不是一个量级;至于速度和技巧,这四位可都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哪是眼前这个清隽秀气的公子哥能比的。
四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怒之色。身型像一座小山般的汉子大喝一声,猛地飞身向顾西扑去,后面三人也抡着拳头猛冲向前。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这要是被扑倒了轻则骨肉碎裂,重则.....
只见白影一闪,顾西旋身斗转,猛然踢向那九尺身高汉子的膝盖,趁对方倒地之际,曲起手肘直击对方后腰处,对方瞬时下肢无力动弹不得。
下一秒弹身而起,两手同时出招,一手成拳,重击一人下颚;一手成刀,狠劈对方颈部大动脉。力道之大,角度之准,速度之快,无与伦比。两人刚惊叹于一个小小的身板怎么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便头晕目眩,昏厥过去。
顾西手下不停,一个假手式凌空横劈校尉的下颚,校尉堪堪躲过,却暴露了自己的肋下,顾西回身猛踢,直击对方肋下,校尉顿时下身麻痹,半跪在地。
一切只发生在四五秒之内,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小公子瞬间放倒了四人。顾西眉梢一挑,冷笑道:“看刀。”
只见两道森寒的白光激射而出,袭向九尺大汉和校尉的颈部大动脉。两人只觉脖子一凉,差点晕厥过去,一模脖子,不是鲜血,是.....水......冰水。
论单打独斗,这些兵士当然敌不过武林高手,军队擅长的是团体作战。这个把月来,顾西都在进行大强度的力量训练和对抗性练习,身体肌肉的耐受力和反应度明显转好,如果不拼内力,不用武器,单论近身搏击,顾西谁也不怕。
她悠悠走下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今往后,你们.....“她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圈校场,“都得听我的!”
众士兵齐齐咽了口口水。
顾西背脊挺直,扫了众人一眼,道:“不过大家放心,今日正午你们聚众打架滋事,我不追究。不仅如此,我还会支持你们,让你们好好打一场,痛快打一场,我来提供擂台给大家。”
她手一挥,指向演武台,一块红底黑字的醒目招牌矗立在演武台上。
士兵们顿时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纷纷不做声。
顾西道:”不是想打吗?怎么,又客气上了?“
许练今天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已经无能狂怒,他低声对顾西道:“你好不容易让大家一致对外,暂时忘记了双方纷争,怎么又刻意提起了?现下寒门和世家子弟,本就互看对方不顺眼,再放开了打架见了血,新仇加旧恨,矛盾就更难调和。“
顾西哂笑道:“假如有人杀了妻子,你是选择报仇,还是告诉自己要做个好人,忍了这口气?“
许练瞪大双眼:“肯定报仇啊。”
顾西道:“嗯,仇要报,架也要打。”
许练:........这能是一个理吗?
顾西看向站队泾渭分明的寒门和世家子弟,朗声道:“你们双方各挑九名好手上擂台,给大家一刻钟。”
不一会儿,双方都挑好了人手,无一例外都是身材魁梧,身手矫健的好手,他们将信将疑的上了演武台。
顾西朗声道:“接下来,我来宣布打擂规则。双方都出九人,分三组,每组三人,分三次出场比试,三局两胜。比试的项目是:撕名牌。”
众人:撕.......什么?
顾西无视大家一脸发懵的表情,道:“上名牌。”
于是贴心秘书陈校尉捧着名牌和鱼漂胶上台,这是提前制作好的绸布名牌,问了大家的姓名,写上再贴到各自的背上。
顾西告诉了大家级名牌的基本玩法,众人一听也就懂了,三对三开撕,最后剩下的一人所在的队伍获胜,比三场,三局两胜。
一声号角响起,伴随着一阵密集的鼓点。
一场撕名牌大战拉开了序幕。士兵们身体素质和体格比普通人强,撕起名牌来更是虎虎生风,气势凶猛异常。
推搡,扑倒,挣扎,众人难免有肢体碰撞,但大家注意力都转移到名牌身上,真正造成的身体伤害其实不大,和战场上受的伤比起来根本是小菜一碟。
撕着,撕着,胜负欲被勾了起来,大家不禁都热血沸腾了起来,仿佛背上写的名字真的就是自己命,既要保护自己的命,又要伺机撕掉对方的命。
只见这边两个互相出拳试探,又勾脚试图绊倒对方,把摔跤的技能全部用上,没下场的士兵也看得跃跃欲试,在那狂喊:“撕啊,撕掉他!”
那边的,一个已经躺倒,死死拽着保护自己的名牌,另一个骑在他身上猛攻对方的后背。这种三对三的撕法,战局是瞬息万变的。
果然,另一边一个身手敏捷的汉子一个前空翻,闪身到对方背后,刷一声撕掉对方的名牌,接着马上从后偷袭正在角力摔跤的敌方,一举完成双杀!
许练一看,这局世家子弟要剩了。
下一秒,三个世家子弟就围攻了一个寒门子弟,剩下的一个苦苦支撑,死命拽住名牌,指甲都插入血肉里,无耐不敌,名牌终于被一把撕下。
围观的众人不禁扼腕叹息。
第二场,经过第一轮,大家都进行了经验技术升级。懂得了布局,偷袭,防御,声东击西,把兵法都用上了。这一场,寒门子弟一雪前耻,赢得了胜利,但也赢得不轻松。
第三场竞争已进入白热化,最后剩下的两人都死死抓住自己和对方的名牌,但谁也撕不下谁的。双方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手臂肌肉汗水漱漱而下,额头还磕出血。
看得众人心惊肉跳,那架势差点以为双方要同归于尽了。
许练看到顾西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不禁怒火中烧。顾西感受到许练杀人的目光,狡黠一笑,接着一摆手,号角响起。
“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最后的结果是:和。”顾西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校场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寒门和世家子弟都不服气,都企图找出对方的错处,愤愤不平的表示赢的该是自己一方。
顾西眉梢一扬,朗声道:“今天大家的表现都很出色,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一个帝**人的该有果敢坚韧和军事才能。我也知道,今天大家没有打痛快,对不对?“
“对......“众士兵纷纷喊道。
顾西道:“十日,十日之后,我们再酣畅淋漓的比一场!比一场真正的攻城战,模拟真实的战场来一场军事演习,真刀真枪,你们三营全部人都参战。将士们,你们敢吗?”
众人一听顿时沸腾了,如此规模的演习,筹备繁琐,耗时耗力,足见上头对他们三营的看重。他们也是只听过没见过,顿时两眼放精光,兴奋的望着顾西。
顾西继续朗声说道:“但是,这十日你们要认真备战,除了日常的训练外,还要上课。十日之后,一决生死!”
“上课?上什么课?不会是念经史子集吧,妈呀,我一听念诗就想睡觉。”
“是啊,我也是,这不是为难大家吗?”
顾西道:“上课具体细则的告示已贴在你们的营房前,一会儿你们可以过去细看。当然我说过,我这个人非常民主,若是十日后不想参加军事演习的人,可以不上课。我绝不勉强!现在,解散。”
第二日,西周军事重地西郊大营里多了两座古怪的营房,两座营房紧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