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规律的轻叩。却让在屋内的两人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互相对视一眼，望向门口。
“咚咚咚！”
见黎晨阳有些不知所措地僵住了，桃子眉眼一横，握拳，冲到门口大吼：“谁呀！报上名来！”
喊完她就捂住了嘴，门外不是灵，自己的声音常人听不见。
可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外叩门声停下，“是我……呃，楚青！”
“呀！是楚青哦！”桃子惊喜退到一旁，让黎晨阳开门。
一开门，楚青便瞧清楚了黎晨阳的脸色不太好，便有所意会地说：“抱歉抱歉，我应该提前发消息或者出声的。”
“我才是。”黎晨阳有些羞愧。他不该被区区敲门声吓住，让桃子去问。这太逊了！
“看，今晚咱们已经有三个现成的菜了。”楚青进门将手里的袋子举起来晃了晃，转移话题说：“又多了一个清蒸鱼。花姨说，让我们晚上自己再随便整点简单的菜，早点吃饭。”
香味早已四溢，黎晨阳接过一个袋子，“哇，那明天得好好去感谢他们了。”
“李佳佳呢？”楚青问，脑袋往厨房的方向伸了伸，“还没到哇？”
“还没。”
“那她在群里闹麻了，一直催催催，急急急的，搞得像饭做好等人等大半天似的……”
楚青翻着白眼，嫌弃的话还没说完，黎晨阳莫名讪笑起来往后退两步，桃子咳了一声，眼神望向一边飘忽不定，噘嘴吹起口哨来。
“……？”
紧接着肩膀像被钳子一样的东西死死扣住，楚青流下一滴冷汗，缓缓转头，“哈哈！嗨~好巧哦，你也到啦。”
“嘻嘻。”李佳佳面带“核善”笑意，抓在对方肩上的手一使劲，下一秒就听见了凄惨“嗷嗷”叫。
“撒手！啊！！”
为了给周围邻居一个安静环境，黎晨阳赶紧关上门，从楚青手里拽出另外一个袋子，以防误伤大菜。
李佳佳挟持着楚青往厨房走，他每反抗一下，就要嗷嗷叫一嗓子。李佳佳：“桃子黎晨阳，快看我抓的这蛐蛐真神奇，一停就叫一停就叫，嘻嘻。”
哇……有仇当场报，有气不过夜，不愧是李佳佳。
桃子飘到楚青身边，做出一副同情样子，说：“唉，下次说人家坏话的时候，记得先方圆一公里排查一下本人在不在线。”
黎晨阳：“噗。”
楚青：“……啊啊啊！救命啊，我不吃饭了，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一小时后——
“啊~真香哎呀！真的好香啊！”
李佳佳嫌弃地睨楚青一眼：“你能不能要点脸？”
楚青大快朵颐，顺带笑嘻嘻，“不要脸不要脸。”
此人不要脸的样子真的好不要脸，有种想扇巴掌又脏手的无力感。李佳佳抱着碗转了方向，手挥出残影，疯狂往自己和黎晨阳的碗里夹菜，“黎晨阳快吃，一会某只猪全炫完了！”
“你说谁是猪啊！”
“谁应谁是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桃子坐在旁边，仰头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整个屋子，从人齐之后就没安静过一秒，能听见他们三个声音的人，此刻耳朵感觉要爆炸了。
“我看你是在养猪吧！”楚青头冒青筋，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碗，再指向黎晨阳碗。
黎晨阳被牵连，无辜地眨了眨眼，低头瞧自己碗里饭，用沉默代替尴尬。他的饭被李佳佳装成了堪比金字塔一般高高耸立的存在，左右再扒了俩皮皮虾和蔬菜，跟楚青那碗饭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李佳佳理直气壮，“人家要长身体！”
“我也要长身体！”
“你长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救命啊！”
桃子笑到快要失声，人仰马翻，趴在桌子上用手猛捶。
能笑成这样，已经是痛苦的级别了吧？
就这么吵吵嚷嚷吃过晚饭，一起洗了碗，几人围坐在客厅继续叽叽喳喳。
李佳佳和桃子两人逛着购物软件，说两人，其实就李佳佳自己抱着手机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件怎么样？挺好看的，挺适合我，嗯。”
尽管桃子给出了意见，但她也听不见，也不能一直打扰看书的黎晨阳转达，就全当满意了。
当然让玩了几辈子都还没通关，苦苦挣扎[飞机大战]小游戏的楚青来传话，更是指望不上。
李佳佳灵机一动，“楚大爷，能不能给我整个通灵符咒啥的玩玩，比如笔仙那样的，yes圈圈no叉叉。”
“可以啊。”楚青晃动着手机头也不抬，回答相当爽快，“玩一次，折三年。”
“折什么啊？”
“寿。”
“……”
夜深，楚青关上手机，伸了一个懒腰，“困，回去了。”
李佳佳一看时间，弹坐起来，“哇好快！十点半了。”
对于经常熬夜的他们来说，这个时间点不过是开胃前菜。李佳佳背上挎包，“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都早点收拾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正常上班，晚上说不定还要上演一场大战呢！”
可谓是时间紧，任务重。
思虑了一会，黎晨阳对楚青说：“想到近来发生的事，为了以防万一，麻烦把李佳佳送回家吧。她毕竟是女孩子。”
“哎哟~我还巴不得对方找我呢！”李佳佳拍拍身上的包，暗示里面装的“家伙”，又举起手臂展示“肌肉“：“好让他知道女生也不是软柿子，我打得他喊妈妈也不管用！”
“厉害厉害。”楚青困意大发，眼睛半睁着摆摆手朝门口走，“赶紧的吧，大力姐。”
黎晨阳和桃子将二人送到门口，李佳佳挥了挥手，玩笑说：“明早要来接你吗？”
黎晨阳无奈笑笑，“不用啦。到家记得在群里发个消息哦。”
“晚安！黎晨阳。”
“晚安。”
看着他们进了电梯，黎晨阳也退回屋内，轻轻呼出一口气。耳朵总算可以休息一会了。
前一刻还热闹的小屋一下安静。
他们在时，两个小小的身影仿佛填满了整个屋子，无处不在，就连灯光好像都在寒冷冬日中发出热芒，温暖着这里。可一走，又竟觉得有些空荡，无论什么，好似又少了点温度。
不过——
“不要磨磨蹭蹭，快点去收拾睡觉啦！”
桃子坐在高脚凳上，两只脚丫一前一后晃荡，笑脸盈盈地用手指着茶几上显示在小群聊天界面手机，“佳佳叫我监视……不对监督你！”
黎晨阳的心中并未感到空虚，他知道，他们随时都在。只要一个电话，一个短信，他们就一定会出现。他可以肯定。
黎晨阳微微一笑，“知道啦！”
“等收到他们安全到家的消息，我就睡。”
他走到茶几旁伸手去拿手机，但在弯腰之际，脚下地毯那毛茸茸的长绒中频频闪烁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嗯？”
他顺势调转了一个方向，将毛毯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串用铜钱做的链子，上面挂着一颗类似水晶一样的装饰坠子，因顶灯照射反光的就是它。
此刻在黎晨阳的手上，距离头顶的灯更近，它的颜色也更绚烂，整体的淡紫色中又透着红、金等颜色。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平平无奇的钥匙。
“这东西……”桃子凑过来也瞧了瞧，龇牙咧嘴地说：“一看就是楚青的吧？！”
“对。”
毕竟喜好者玩意的，绝不可能是李佳佳。
而他之前也受邀去过几次楚青的家里玩，他家大门是智能锁，屋内装修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反古又超前，那些电子产品黎晨阳不说见，全是想都不敢想的高科技。
唯有一间房屋，它的门却是朴质木门，未打磨未抛光上蜡，门锁更是拴扣式，再配一把挂锁。
而这钥匙，想必就是开那挂锁的。
楚青特意叮嘱过他们什么都可以碰可以砸，就是不能随便靠近那扇门，如此，对楚青来说，这把钥匙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不低。
黎晨阳：“得给楚青说一下，不然他发现钥匙不见了一定会着急。”
他再次弯腰想要去拿手机发消息，就在这时，门外恰合时宜般，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啊！”桃子一拍手掌，惊喜地说道：“莫非是楚青已经知道钥匙丢了，回来拿钥匙啦？”
“多半是，他们也才刚走不久嘛。”黎晨阳拿着钥匙走向玄关。
“我去开门。”
*
李佳佳与楚青二人乘坐电梯顺利抵达一楼，出了电梯往外走时，李佳佳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看你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坐个电梯的工夫，哈欠打了五六个！昨晚又偷灵去了？”
“什么偷啊……”楚青都没力气跟她斗嘴了，没精没采拖着步子，“要不是今天早上你电话轰炸，我也不至于这样……”
“你把打游戏的时间拿出来睡觉也不至于这样！玩游戏倒是精神抖擞。”李佳佳嘟囔吐槽，随后看他弓着背，吊着两只手走路，又忍不住嘲笑起来，“你现在好像丧尸哦。丧尸青！哈哈哈哈！”
“……多嘴，我现在就先感染你！”
楚青大吼一声，伸直手臂，打直十根手指对着李佳佳蹦蹦跳跳扑过去。
“你这喵的是僵尸！”李佳佳一拳将他打回原形，翻个大白眼独自走开。
没走多远，她发觉后面无人跟上来。虽然回各自住的楼栋往左右哪条路都可以，但她走的这条路恰是离两人最近，也是路线重合的一段。
先不说要不要听黎晨阳的劝送她回家，但这就生气要分道扬镳了？李佳佳回头本想再刺他两句，却见楚青居然站在二栋楼下，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喂！”
李佳佳倒了回去，发现他盯着一片空地发呆，顿时意会，但故问：“瞅啥呢？”
或许是李佳佳的靠近惊动了什么，楚青的眼神顺着地板转移到了一旁草丛树后。
见楚青不搭理，李佳佳又问：“是什么玩意儿？”
应该不是人吧？视线放这么低。
楚青突然闷声一笑，困乏无神的眼睛闪了闪光，对着那处慢悠悠地说：“见了我，怕成这样还不走啊？”
“哦哟！不得了，王霸（八）之气！”李佳佳点赞附和。
楚青：“……”
他默默转身离开。
“不上去抓吗？”
李佳佳依旧保持着她独一份对“灵”的好奇心，跟了上去，“你不是说还差好几个毕业吗？”
“它不过是一只普通灵，看样子过不了多久自己就投胎去了。”
大概是李佳佳给他问烦了，所以楚青说：“这种自己会走的，抓来走那套流程就没什么意义了。没意思。”
“哦哟，大师还挺有原则。”
“……”
看着楚青往自己住的楼栋方向走时，李佳佳眼珠一转，带着调侃趁机又问：“那你刚刚看它半天不走，结果就是为了吓唬吓唬它？咦，好恶趣味。”
不过楚青全然是一副燃尽状态，完全不想张口说话，大概力气全部用在了脚下加快的速度上。
倒是李佳佳精神还算不错，嘴巴不停，东说两句，西说两句。
将她送到楼下，他抛下一句“到了，上去吧。拜拜。”双手插兜，扭头就走。
还没走两步，当场就上演了一场翻兜舞。搁那等电梯的李佳佳瞧见了，电梯来了也不坐了，带着看笑话的心思过去看他表演。
“找啥呢？”
楚青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口袋全翻面掏了出来。他瞪大了眼，对李佳佳说：“我钥匙串不见了！”
李佳佳顾着嘲笑他的囧态，还没反应过来，歪头道：“什么钥匙串？你家那门不是不用钥匙嘛？”
“重要的不是钥匙，是上面我那颗两百万都不卖的超七水晶球！”
但见他分外着急，睡意全无，她隐隐约约也想起来了，球不知道，但钥匙多半指的是那破烂门的钥匙，“啊！应该是掉黎晨阳家里了吧？！你问问让他找找呢，找到了你去拿。”
“好。”楚青拿出手机，打开三人小群快速文字。
打字间，夜风忽起，凉意逼人。
“好冷。”身旁的李佳佳缩了缩脖子。
借寒风瑟瑟，楚青冰凉的指尖将编辑好的文字按下[发送]键，手顿了顿，倏地，他警觉地抬起头，转身凝望某处，眉头渐渐锁紧。
“李佳佳。”楚青的声音沉了下去，变得冷静严肃，“你还记不记得黎晨阳说过，早上那只被丢弃在超市门口的猫的尸体，它的毛发是什么颜色？白色，没错吧？”
“嗯？”李佳佳眨了眨眼，对他今晚一连串的行为态度的转变感到疑惑，但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道：“对啊。白色。”
“怎么了？”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借着路灯光线，她才刚刚看清楚青惊慌苍白的脸色，下一瞬就见他似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耳边只留下他的低声惊呼，“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