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澜本以为两只狗得相处些时日,等熟悉后才能玩到一块儿去,刚把快快抱回家时,他甚至不敢把它离了自己的眼,生怕大黄对刚来的快快有敌意,在人都不注意时把小家伙扑咬了。
狗崽儿太小,哪怕只是受惊都很容易养不活。
谁料两只狗刚见面,只是互相试探地嗅了嗅对方的味道,就很快地玩成了一团,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了起来。
快快小小一只,欢快地跟在身形比它大了好几圈的大黄身后追赶着,小短腿倒腾地飞快,却还是撵不上前头的大狗,一不小心还会给自己摔个前趴,摔了也不长记性,拱着屁股起来又去追。
大黄跑得时快时慢,偶尔会回头等快快,等它追过来再往前跑。
两只狗玩累了,就去草棚下的干草堆上趴着,大黄懒洋洋的,任由快快在自己身上爬来滚去。
有大狗带着,小狗才能很快适应新家。
见家里的两只狗相处得很好,祝安澜松了口气,不再盯着它们。
迟涣一回家就去后院料理家里的牲畜了,祝安澜进屋把长命锁好生地放进柜子里,换了一身在家干活常穿的衣裳,准备去后院看看,顺便帮把手。
岂料刚到后院,就见迟涣蹦蹦跳跳从猪圈里出来。
祝安澜看了他好几眼,非常不解他喂个猪怎的给自己弄的这般开心,在猪圈就跳起来了,于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怎的了?高兴成这样。”
迟涣一愣,瘸着腿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脚,“哪里看出我高兴了?我这是叫猪给踩了!”
他气急败坏道:“这俩二愣子,一个往我腿上撞,一个往我脚上踩,没一个长眼睛的。”
祝安澜抿住嘴,忍住笑意,探头往猪圈里看,里头的两只猪格外欢实,在猪圈里横冲直撞,闹得里面扑通扑通直响。
迟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祝安澜身边,将胳膊搭上他肩膀,趴在人耳边故作可怜,拉长语调道:“好疼啊……”
肩头一沉,压得祝安澜身子一歪,他抬手把住横在胸前的胳膊,头微微偏向迟涣,轻声问道:“那怎么办?”
迟涣不答,脑袋往人颈侧蹭了蹭,“啵”一声亲了一口。
祝安澜扭开脖子,受不了他这黏糊劲儿,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别闹,我给你报仇。”
他挣脱挽着他的手臂,在迟涣期待的注视下,几步走到猪圈前。
只见他拿起靠在墙边给猪搅食的竹竿,伸进去对着两头猪肥实的屁股各敲了一棍,转身仰着头对迟涣道:“看,我替你打回去了。”
这举动有些傻里傻气的,做完他自己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
日子慢悠悠过去,转眼已临近清明。
明日就要下地种麦了,祝安澜坐在院里清洗新采回来的枸杞头,迟涣则把家里的农具翻了出来,再挨个好好看一遍,省的用的时候再出差错。
“澜哥儿!”
听见一声呼喊,祝安澜抬头一看,林朔满脸笑意,从大门径自走了进来。
他面上一喜,抽出浸在水盆里的手,甩了甩水,连忙迎了过去,“朔哥儿!你怎的来了?是不是慧娘生了!”
林朔喜气洋洋道:“正是呢,昨儿才生,母女平安,今儿我就来跟你报喜了。”
“慧娘现下如何?”祝安澜问道。
林朔微微敛了笑意,“没什么大事,就是生的费了些力气,如今正在家里养着呢,娘说要杀两只鸡来补补。”
说着说着,林朔忍不住面露心疼,“稳婆说我家闺女儿长得壮实,许是生她前她娘吃得太好,胎大了些,这才难生,足足生了小半夜,可把她娘折腾坏了。”
祝安澜拉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孩子可起了名儿?”
说起闺女,林朔又是止不住的笑意,“起了,大名叫孙锦禾,不跟我和慧娘的姓,随的娘姓,名儿也是娘花了钱找人起的,说是这名儿好,丰衣又足食,人说贱名好养活,小名就叫鸭崽儿。”
林朔是赘给慧娘的,孩子本应跟着姓刘。
但慧娘她爹待她们娘俩不好,她爷奶也因着她是个姑娘看不上她们娘俩,儿子刚死,就把娘俩撵了出来,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姑娘,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后来靠着卖鸡雏鸭雏,才一点一点把日子过起来。
慧娘心里自然有怨气,不愿意闺女儿跟着姓刘,便叫她跟着自己娘姓。
刘大娘真名姓孙,只不过是嫁给慧娘他爹,旁人便称她是刘家的了,年青一辈惯称她刘大娘。
光是听着孩子名,祝安澜就觉出了几分稀罕,恨不得早日见见他这个小侄女。
可临近下地种麦,他没空过去,那头也没空招待,况且孩子刚出生,娇弱得很,人见多了再给吓着了或是透了风就不好了。
祝安澜只好道:“现在孩子太小,大伙儿又都忙着,等鸭崽儿满月我再过去看她。”
林朔并不久待,报了喜同祝安澜说会儿话就要回去,临走时,祝安澜给他包了十个喜蛋,叫他拿回去给慧娘补补身子。
近来天气渐暖,日头也足,鸡暖和又晒够了太阳,便又重新开张下蛋,只不过是下得少了些,攒了几天才攒了十个出头。
祝安澜挑了十个又大又圆的给林朔包了去。
其实喜蛋本来是要用高粱壳熬的水煮过,染红了才对,但熟蛋怕坏,不能提前准备,祝安澜本想等孩子生了就煮些喜蛋送过去,但事情来得突然,近些日也倒不出空来过去,等孩子满月慧娘也该出了月子,便只好装些生蛋叫人提回去。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祝安澜就打着哈欠跟着迟涣下地去了。
他一向不大能起早,去的路上也是迷迷糊糊的,迟涣见他眼睛半睁不睁的,怕他一不留神摔了,便把他抱起来,放到后头装着犁的木板车上坐着,由他拉着走。
迟涣本来是叫他睡饱了再起来上地,但祝安澜非得坚持跟着过来,多一个人多份力,今年要不打缓一口气种四亩地呢,况且这犁也是按日收钱的,早些种完也能省点钱。
迟涣瞧他困那样,心底不由得失笑,怕是领着他往坑里去都得跟着进去。
不过迟涣也就是想想,他才舍不得。
到了地头,迟涣把祝安澜细嫩的脸捧在手心搓了搓,“清醒清醒,到地头了。”
祝安澜点点头,晃了晃脑袋,用力地撑开了眼睛,眼皮的皱褶都加深了不少,看着眼睛又大了些。
天色灰沉沉的,离远了旁人也看不真切,迟涣稀罕地捧着人脑门响亮地亲了一口,“好了,干活!”
迟涣松了松肩膀,从木板车上卸了犁,拖着进了地。
依旧是迟涣在前头打垄,祝安澜在后头点籽。
日复一日地忙碌了整整九天,两人才把这四亩地板板正正的种好。
这些天实在是累得很,无论是白天出去还是傍晚归家,几乎都是见不着日头的,地刚种好的那一刻,祝安澜恨不得躺在地里,直接倒头大睡个一日一夜。
好不容易撑着回了家,祝安澜连晚食都没吃,简单洗洗就上了炕,昏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迟涣怕他身子撑不住,费了番工夫把他叫醒,把人揽在自个儿怀里,好不容易喂了碗粥下去。
一直睡到晌午,祝安澜才清醒,从炕上爬了起来,刚撑起身,便觉出肚子一阵撕撕拉拉的疼。
他没在意,兴许是没吃饱饭饿的。
睡的时间太长,他浑身乏力,腰酸腿也软,刚一下地没站稳,好悬摔了,幸好把住了炕沿。
祝安澜趿拉着鞋出去,迟涣已在灶房里忙活午饭了。
听见动静,迟涣偏头看过来,冲着他笑,“醒啦。”
祝安澜蔫蔫地点了下头,慢慢悠悠地走到灶坑前放着的小凳边,缓缓坐下,抬脚踢了踢迟涣的脚尖,“饿了。”
“饿了呀?行,那我快点做,饭都焖进锅了,我再焖个鸡蛋羹吧,这个快。”
迟涣飞快地到鸡篮子里抓了三枚鸡蛋,单手磕碎在盆里,随手打开碗柜扯出一双筷子,噼噼啪啪地打起了鸡蛋。
打好的鸡蛋再加些水和盐拌匀,上面扣个碟子进锅蒸就成。
锅里的饭已焖了一会儿,掀开锅前迟涣叫祝安澜往边上挪挪,怕热气扑到他。
等人躲远了,迟涣才掀起锅盖,一股热气升腾而起,他在锅里架上箅子,把装着蛋液的盆平平稳稳放了进去,再扣上盖焖着。
这样一会儿饭和蛋羹能一块儿出锅。
即便吃饱了饭,祝安澜还是觉得不大舒服,小腹一直隐隐作痛,他没敢同迟涣说,怕人跟着担心,打算明日再看看,肚子疼大多疼个一夜就好了。
没成想第二日非但没好,反而更疼了,祝安澜大清早就被疼醒了。
迟涣还在一旁睡着,祝安澜看了两眼,想了想还是抬手将人推醒了。
清早人觉都轻,迟涣一推就醒了,刚睁眼便看见祝安澜侧躺在炕上,弓着腰单手捂着肚子,额间冒了层薄汗,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他大惊失色地翻身坐了起来,“这是怎的了?!”
嘿嘿,日更没断,好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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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