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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三明治

是幻觉吧?昨天熬夜打游戏太晚了?

......但是说到底,只是一个不寻常的笑而已,是不是他想得太多了?

朱少哀一路上都在想父母的诡异表情,林平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问他怎么了,朱少哀迟疑地问:“林狗,你有没有突然有一瞬间......觉得你爸妈很奇怪?”

林平斜着看他一眼,发出嗤笑:“何止一瞬间,我经常觉得他们奇怪,尤其是我妈让我十点之后不准看手机,还有我爸不给我零花钱的时候,啧,他们是没当过小孩吗?”

朱少哀摇头:“不是说这种奇怪,是说,比如有一瞬间,你觉得你爸妈突然不像你爸妈......像个陌生人。”

林平突然沉默了,朱少哀疑惑地看了眼,林平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推着自行车低头看地,过了会儿才吭声说:“有”。

他讲起了自己八岁时经历的一件事。

“我那时候刚学会识字,我妈又管我很严,不让我看手机不让我看电视,我就放学一个人跑到新华书店看书,但是那时候我太小了,很多书都看不懂,就看一些笑话书或者是恐怖故事”

“其中有一则恐怖故事,是说有个女孩,加班到半夜,回家还遇上了停电,女孩家住15层,坐不了电梯只能走楼梯,但是楼道里漆黑一片,她有些胆小,就给自己的妈妈打电话让妈妈下来陪自己一起走楼梯。”

“女孩的妈妈答应的很不情愿,她打麻将打的正上头,很不耐烦的说自己等会儿就下去,女孩做好心理准备妈妈会让自己等很久,结果没三分钟,妈妈就下来了,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儿不耐烦,很平静的对女孩儿说“走”,女孩心里还挺感动,觉得妈妈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她们一起爬楼梯,爬到一半,女孩的电话又响了,她接起来一听,电话那头是妈妈的声音,妈妈说:“你在哪儿呢?楼下没人啊”,女孩儿握着电话,僵硬的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旁边的“妈妈”......”

朱少哀的心一紧,追问道:“然后呢?”,林平笑着摇头:“没了,是不是觉得这也没什么恐怖的?”,朱少哀瞪大眼,心想,这还不恐怖?

林平继续说:“我看的时候,也觉得怎么断在这种地方,哪有故事的结局是一串省略号的,觉得很扫兴,看完那篇故事我就回了家,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林平挠了挠头发:“我八岁的时候还和我妈一起睡,一方面因为我爸那时候还在外地工作,我和我妈睡也没啥不方便的,另一方面是因为前面说了,我妈管我很严,我小学她勒令我每晚她下班前必须睡着,不然就会骂我。”

“她那时候八点半下班,我每天八点上床,躺到八点半也差不多睡着了,但是那天,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白天看的那个恐怖故事,然后我发现,这个故事最恐怖的其实就是那六个点,为什么,因为人的想象力是最恐怖的,它太卑鄙了,我会用我脑子里最恐怖的画面和场景补上这个故事的结局。”

朱少哀插话:“这个就叫留白的魅力”。

林平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差不多八点半的时候吧,我闭着眼装睡,听到我妈回来的动静,听到她在楼下“嘎吱”一声刹车,然后是她高平跟鞋“哒哒哒”上楼的声音,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住了,过了很久,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擦擦擦”,很轻的脚掌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点点靠近我,我感到“她”的气息,“她”在我身边看了很久,应该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睡着了”

“然后按正常的流程,我妈确认我睡着后会去洗漱,但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她”直接掀开被子上了床.......那是冬天,“她”冰凉的腿贴着我,我听到“她”开始吃东西,那声音先是很琐碎的窸窸窣窣,像是老鼠在啃饼干,后来慢慢变大,“嘎嘣嘎嘣”,像狗啃那种大棒骨发出来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这时候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她”已经躺进来很久了,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儿热气!我又想到白天那个故事,一个猜测在我心里炸开了:她不是我妈!想到这里我几乎要发抖,但是又害怕被察觉到异样,可是我又实在太害怕了,我很小心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谁知道我刚睁眼,房间内巨大的咀嚼声就停止了!”

朱少哀打了个激灵,他想象着八岁的林平闭着眼,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他旁边躺着的非人的不可名状的怪物,正在大口大口的茹毛饮血,这时候,这个怪物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扭过头和林平对视。

朱少哀扭过头,一张狰狞的脸贴在他眼前!

“啊!”,朱少哀大叫,自行车车把脱手,沉沉的摔在地上。

林平收了鬼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诶我......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胆子还是这么小啊”

朱少哀摸着胸口,缓了好久才说出话:“你骗我?”

林平还算有点良心,帮他把车扶了起来:“不是看你心事重重的,想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嘛,好啦,呐,今天的三明治,大不了这个不收你钱了。”

虽然知道是个玩笑,朱少哀依旧没有刚刚的恐怖氛围中全身而退,心跳顶着皮肉重重跳着,没第一时间接过三明治。

林平的笑渐渐平息了,问他:“怎么了?真吓到了?”,朱少哀看着他,应该是很眼熟的一张脸,林平的皮肤偏黑,一张窄脸,牙有些乱,笑起来时注意力很难不放在他东倒西歪的门牙上;眼睛长得好看,笑起来有两条明显的卧蚕,脑门上有几颗常驻的痘痘。

一切都是眼熟的,却好像第一次被这样细细打量,朱少哀盯着他,不吭声,林平的笑容慢慢,慢慢消失了,一张脸回归平整,这时候朱少哀确定了,林平的脸也给他一种陌生感。

他接过三明治,低下头,有些不敢继续看林平的脸,剩下的几步路,两人都沉默着,没人再说话。

进了教室,朱少哀一眼就看到了第四排的卢菲儿,卢菲儿个子很高,脑袋饱满,黑发溜光水滑,她挺直脊背坐在教室里,是毫无疑问的,鹤立鸡群的存在。

手里的三明治就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同时变得有存在感的,是他饥肠辘辘的胃。

他站在教室后门,看眼卢菲儿,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三明治,没纠结太久,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他后退几步出教室,靠着栏杆,第一次撕开包装三明治的包装,边吃边回忆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卢菲儿的。

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而且他并不能确保自己这个年龄能领悟真正的“喜欢”,只是大家好像都有喜欢的人,林平喜欢他同桌,一个叫赵明密的漂亮女孩,班长喜欢副班长,男体育委员喜欢女体育委员,他们有时候交谈,问朱少哀,你有喜欢的人吗?朱少哀就问自己,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卢菲儿,相比情感的抉择,更像是一种仔细斟酌后的挑选,卢菲儿长得漂亮,性格温柔,皮肤白的能透光,而且拥有众多追求者,那么成为这些追求者之一,是很安全并且合理的。

离早自习开始只剩下两分钟,朱少哀吃完了三明治回到班里,他作业还没交,步子有点急,经过卢菲儿的时候都没心思偷瞄她,但他没想到,卢菲儿在他经过时突然侧过脸,朱少哀步子一顿,以为她有话要说。

只见卢菲儿撑着脸,表情十分不耐烦的样子,视线对着虚空:“要我说几遍?我不要!”

朱少哀被她这出无实物表演看呆了,他张张嘴,刚想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卢菲儿又微微往后贴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课桌里。

朱少哀惊惧不定的回到座位上。

他又想到了早上父母露出的奇怪的表情,原本这件事,被林平讲的恐怖故事一打岔,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此时这些疑惧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让朱少哀如何都不能忽视。

“晚上去网吧吗?”,前桌问他的同桌。

“不去了吧,今晚我爸妈不加班”

“你就说你要在学校上晚自习呗”

“他们打个电话给老刘我不就完了!”

很正常的对话,朱少哀在这种日常的废话中找回些秩序感,他叹出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脑洞太大,或者是熬夜熬的,果然还是不能打游戏到这么晚。

过了大约一分钟,前桌的声音再次传来。

“晚上去网吧吗?”

“不去了吧,今晚我爸妈不加班”

“你就说你要在学校上晚自习呗”

“他们打个电话给老刘我不就完了!”

他们的对话终结于早自习的铃声。

朱少哀用手低着额头垂着脑袋,眼睛盯着课桌慢慢睁大。

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朱少哀小时候经常这么想,世界是假的么?我们会不会活在一本书里?只是有本书的主人公名字叫朱少哀?

他猜每个小孩儿都这么想过,但随着长大,他领略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的样貌,发现再优秀的编剧都写不出世界戏剧性随机性的十分之一,再严肃的作家都写不出真实的残酷,没有人有能力创造这样的“假”。

但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儿?

朱少哀克制的做了几个深呼吸,他看了眼课桌,木质课桌经过了几代主人,有人用圆规在上面刻出几道痕迹;课桌伸进去,能摸到几个硬疙瘩,是已经变得冷硬的口香糖,也是之前学生留下的;讲台也不年轻,几处光滑的木板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芯;黑板被擦了太多次,影影绰绰浮着字;黑板下面的白墙靠下,有许多脚印,有大有小,小的是学生打闹时留下的,大的是历史老师留下的,他是个刚硕士毕业的青年,一双大脚,一米八出头人却只有100斤,平时上课经常一只脚撑着墙面,似乎不这样就站不住,

这些......这些能是假的吗?我也是假的吗?

朱少哀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粉白相间的肉,中间三条明显的纹路,周围斑斑驳驳围着细小的纹路,指纹不明显,但是仔细盯着能看出来一圈一圈,组成每个人的专属代码。

这也能是假的吗?

英语课代表在讲台上带念单词,全班异口同声,42个人42张嘴,朗读的整齐度好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发出了42种声音。

“game game,游戏;help help求助......”

又或者,我才是假的?他们才是真的?

走廊上传来人声,朱少哀侧头去看窗户,四班的班主任气势汹汹的拖着一个女生,应该是要去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这对师生以抵抗的姿态,一格格的走过一班的窗子,朱少哀一眼认出那个女生是“疯子”,“疯子”一边挣扎一遍大喊大叫:“放开我!我就是要说!你们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我一定会......”

声音逐渐被朗读声掩盖,看到疯子,朱少哀又想起前几天两人短暂的对视,他想,他莫不是真的被传上了疯病,也疯了?

他又看了眼四周,所有同学都规规矩矩的立着书念单词,好像只有他被走廊发出的动静吸引,朱少哀意识到自己的异常,马上把书也立了起来,他把头藏到英语书后,感到很安全。

“abandon abandon放弃;torture torture折磨......”

朱少哀“腾”一下站起来,桌椅被他的动作撞出刺耳的拖地声,齐齐的单词声停了一秒,四十二双眼睛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朱少哀胸膛快速起伏着,他一一扫过那些眼睛,冰冷,没有情绪,和死鱼一样的眼睛,他往后退一步,双手往课桌上一撑,整个人荡出了座位。

朱少哀大步走出教室,把四十二双眼睛甩在身后,沿着刚刚疯子的路线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