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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婚期将至

“臣惟愿得一人之心,守白首之约。”

李旦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二郎,你如此这般将朕看作何人?朕是真心在为你打算。”

李旦将李守礼扶起,语重心长地道:“身在皇家,过于重情,不是好事。也罢,你既然执意要娶那张家小姐,就遂了你愿吧!不过,远离朝堂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韦乱刚平,百废待兴,正值用人之际。朕年过半百,仍夙兴夜寐,你正当年华,岂能躲清闲?”

“臣遵旨。”

李旦走到案前,提起朱笔刷刷地写了起来。边写边打趣道:“看你这猴急样子,约摸也等不得国丧期满,朕就特准你以日易月,守丧二十七日,着礼部筹办,尽快完婚吧。”

李守礼再次跪拜:“臣谢主隆恩!”

“小姐,有些凉了,您进去等吧”,铃兰将披风披到时雨肩头。

今日时雨生辰,在李老夫人的要求下,李府上下好好热闹了一番,每个丫鬟小厮都得了赏。但随着夕阳西沉,府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李老夫人板着脸坐在正厅,开始指挥丫鬟收拾箱笼。时雨则托着腮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月亮发呆。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时雨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盼望着父亲能突然出现,但无论如何等,她父亲再也没有出现在院子里。刚开始,她还会哭闹,她祖父就会背着她,骗她说去找父亲。就这样,她祖父背着小小的她踏遍了楚地的山山水水。

自从祖父捡了千山回来之后,她想起父亲的时间越来越少,整日跟着千山到处野。她现在怀疑,祖父收养千山实际上是为了陪伴孤单的她。

离子时还差一刻,他还会来吗?

忽然,院外有些骚动,时雨腾地站了起来,待看到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踏着月光向她走来,她的眼眶竟有些湿润。这是第一次,她等到了她所盼之人。

“圣旨到!张氏时雨接旨。”院子里呼拉拉地来了一群人,让这个院落显得有些拥挤。

李元纮扶着李老夫人也出来了,领着时雨和李府众人跪下。

李守礼在台阶上站定,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交给旁边礼部的官员。

那名官员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鸾台耀彩,宜正椒房之选;麟趾呈祥,当谐琴瑟之和。咨尔邠王守礼,乃天皇大帝嫡孙,故章怀太子之后,身份尊崇,英武不凡,社稷之栋梁,宗室之翘楚,将至而立,当立家室,以继嗣续。

故中书令张柬之德配宗庙,翼戴兴运,经纶謇谔,风范犹存。朕闻其嫡孙女张氏时雨,温婉贤淑,德才兼备,甚宜家室。自幼习诗书,善书画,有林下之风,具内助之德,与邠王乃天作之合,可结秦晋之好。

特将张氏时雨指于邠王为正妃,钦命有司卜吉务礼,于季秋初五完婚。冀尔二人,效孟光举案之贤,法梁鸿偕隐之德,琴瑟永谐,克昌厥后。

钦此!”

“臣女张时雨,领旨谢恩!”时雨双手刚接过圣旨,旁边伸出一只莹白有力的手将其搀起,抬首间,眉眼含笑,眼眸如星辰般满是光华。

时雨内心被一种快乐涨满,这道圣旨不仅打破了谣传,还为她祖父正名,陛下一句“德配宗庙,翼戴兴运”,以后就不会再有人胆敢去贬低她的祖父分毫。

“吉日良辰至,颂尔岁岁安澜”,李守礼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红木鎏金匣子。

“殿下竟记得我的生辰?”时雨感觉今日得到了快乐太多,多到快溢出来。

“还好没晚”。

时雨打开匣子,柔和的羊脂玉簪温润通透似凝着月光。簪头盛放着的蔷薇花若随风翻卷,细腻纹理清晰可见。

时雨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玉簪:“我怀疑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什么?”李守礼没明白时雨的意思。

正待再问,礼部员外郎诸又暨走过来向李守礼一揖道:“邠王殿下,圣旨既已送到,下官就告退了。殿下放心,婚仪诸事,礼部自当尽心尽力,必不能怠慢了张小姐。”

“多谢诸大人,慢走。”

诸又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半夜睡梦中被叫起来,人还未清醒就被塞进了马车,这邠王是有多急呢。

李元纮连忙去送各位传旨官员,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李守礼行至李老夫人面前,深深一揖:“指婚一事是守礼办事不周,以致谣言四起,给老夫人凭添烦恼,恳请老夫人见谅。”

李老夫人神色端肃道:“襄阳张家虽人口凋零,我陇西丹阳房还在,鱼儿是老身唯一的外孙女,整个丹阳房视若珍宝,还轮不到他人挑挑捡捡。不瞒邠王,老身正打算明日带鱼儿回项城老宅,邠王若想求娶,就亲自来项城迎亲吧!”

李老夫人明显还未消气,李守礼眼神向时雨救助。

时雨摇了摇李老夫人的胳膊,拖长声音:“外祖母......子时还未过,您消消气嘛......”

李老夫人看着时雨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没了脾气,叹了口气向屋内走去,边走边嘟囔:“之前拖拖拉拉的不着急,现在倒好,离婚期只有一个月,这是怎么订的日子,比上街赶集还着急。明日得赶紧给你舅母们去信,不知这嫁妆还来不来得及拉过来......”

扑哧,时雨笑了一下,人如四月春光般明媚。

李守礼心脏不受控制地悸动,还有一个月.......还是太久。

时雨之前从未觉得婚礼是个麻烦事情。她原以为准备套喜服,收拾好嫁妆就可以了。等亲身经历才知道,她想的有多简单。

次日起,宫里开始一**的来人,她像个木偶般被量来量去,翟衣、四季常服、钗钿配饰,样样都需要她来过目。幸好她的救星沁宁表姐及时赶到接替了这项工作,她才像滩泥般躺到了床上。

“累死我了,让我睡会”,这几日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她感觉灵魂都已出窍。

刚眯上眼睛,时雨被震天响的敲锣打鼓声吵醒,整个府里又是一片鸡飞狗跳。时雨用被子蒙上头,“啊”地叫了一声,决定继续睡觉。

这时,沁宁过来把时雨的被子拉下来,“别睡了,邠王府送聘礼过来了,那些个金樽玉器,丝绸锦缎堆得像山一样,还有二十匹披金戴银的骏马,后院都快挤不下了!祖母让你过去。”

时雨无奈地起身,和沁宁一块往外走,和千山碰了个正着。

“找我有事?”千山向来神出鬼没的,一般没事不会来找她。

“后院的马不错,我想挑一匹。”

时雨双手比了个请:“请便,随便挑,最好都牵走”。她也是奇了怪了,她又不带兵打仗,李守礼送那么多马过来干什么!

千山眼底笑意荡漾开来,一双眼眸干净明亮,纯真透彻。

“他......是谁?”沁宁望着千山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是千山,从小被我祖父收养,算是我的义兄。”时雨拍了拍头,刚才忘了介绍了。

“义兄吗?”沁宁两边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时雨到院子里时,只能惦着脚尖走,连个下脚地方都没有。

元纮表哥正满头大汗地指挥丫鬟小厮将这些金贵玩意儿送到库房,不过实在是太多,库房一会儿就满了,只好再去将府中的空屋都腾出来。

时雨看着一箱箱的黄白玉器,有些乍舌,待她看到府外还有一箱箱披着红绸的箱子等着进门,把平康坊堵得一眼看不到头,不禁心中打鼓。

她收到圣旨后,就给襄阳去了信,让张叔把她祖父为她攒的嫁妆送至长安。作为张家唯一的女儿,她祖父自她出生就开始攒嫁妆,本来她还信心十足。现在与李守礼送来的聘礼一比,有些不够瞧了。

时雨有些心烦。

不过更烦的还在后头。

两位舅母从项城过来了。大舅母开始每日上午给她突击宫廷礼仪,二舅母每日下午为她养颜护肤,沁宁表姐晚上教她持家理账。经过几日轮番教导,时雨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李守礼到底看上了她啥?

时雨在这边忙活着婚仪诸事,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两日宫里倒是发生了件大事。

说是宋王李成器亲自入宫面圣,请辞皇太子。道自己才识疏潜,与国未立寸缕之功,即使身死不敢居平王之上,并极力推举功高着著的三弟李隆基为太子,态度极其坚决。

李成器此举,不禁让人联想到圣历元年,当今陛下还是皇嗣的时候,连续绝食数日要把太子之位让给庐陵王李显,简直如出一辙。

李成器表态后,诸多大臣也开始站出来支持李隆基,奏请李旦应立有功的李隆基为太子。

两日后,李旦正式诏告天下,册封三子平王李隆基为太子。

邠王府。

水榭中,李守礼与新立的太子李隆基正在对酌。李隆基今日心情奇佳,不免得多饮了几杯。

“二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让父皇改变心意的?”

李守礼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你猜。”

婚期将至,李守礼浑身透着股愉悦,简直像换了个人,让李隆基有些陌生。

“我要是能猜到,还用问你?你我有时捉摸不透,但父皇的脾气我太了解,能让他改口,绝非易事。”

“我向陛下承诺,不参与你和姑母争斗。”李守礼淡淡地说了一句。

“什么?”李隆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初可是他劳心劳神地策划宫变之事,一手助他扳倒韦氏,登上太子之位,现在竟要抽身事外?

李守礼一句话让李隆基酒醒了一半。

“二哥这是何意?”

李守礼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眸光幽深:“明日,陛下会下诏任李成器为雍州牧,扬州大都督,掌雍州军权和朝廷财权。你且顺应陛下心意,莫要因此事和陛下冲突。”

李守礼看李隆基脸色阴沉,不发一言,继续道:“隆基,既然四叔已登上皇位,你要懂得以退为进,你愈是去争,陛下愈是不安,会打压更甚。此时我置身事外,于你有益。”

李隆基冷笑一声:“我以为父皇坐上皇位后,会与祖母、三皇叔有所不同,现在看来,只要坐上那个位置,所行的都是同一套帝王之术。”

“你要体谅陛下,任谁坐在那个位置,也不可能容得了太子掌控朝堂。若姑母权势更甚于你,你自会得到陛下扶持,如此你太子之位方可安稳。”李守礼谆谆教导,他最担心的就是李隆基锋芒太盛,不知隐忍,遭陛下忌惮。

李隆基将满满的一杯酒灌下,闷声道:“我已了解二哥之意,放心,只要父皇和姑母做的不要太过,该忍的时候我会忍着。”

他又给李守礼和自己分别斟了杯酒道:“无论怎样,二哥能与心悦之人喜结连理,隆基真心为二哥高兴,这一杯就祝二哥和时雨比翼和鸣,佳偶天成。”

“借你吉言”,两只酒杯碰到一处,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