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星河第一次见到直播间的“一老板”,是在一个多月以后一老板的别墅里。一老板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在院子门口等他,手上带着白色手套,坐在轮椅上对他微笑着,旁边一名强壮的保镖正为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一老板长的很好看,皮肤白皙,白到可以清晰的看见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头发也是白色的,乍一看又会透出金黄色。眼睛是淡蓝色,但偶尔会透出粉红色,梦幻而魅力。整个人看起来颇有几分外国王子的意味。
郁星河之所以来见一老板,是因为一老板请他当了他的私人声播,并邀请他同住,每晚给一老板进行哄睡服务。
一老板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温迹辰。他私底下甚至觉得他们俩很有缘分,因为他们名字里的字,不管是组成星辰还是辰星都十分好听和梦幻。
来到这,他也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老板的有钱。
别墅特别的大,到处都是有着欧洲风格的白色建筑,高贵而典雅。
郁星河觉得这也确实符合一老板身上的气质。
他推着温迹辰慢慢穿过花园走进大厅,而他的行李交由佣人拿到房间去了。
郁星河有些腼腆,尽管曾经在微信聊了很多,但是第一次见面总归是有些尴尬的,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还是温迹辰率先打破沉默:“白天,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但是晚上你的时间是我的。希望你能随叫随到。”
“啊,好的。”郁星河点点头,现实里一老板比微信里的更强势呢。盯着一老板的一头白发,以及想到第一眼看见一老板的着装和保镖打伞的样子时,又不由得让他陷入了沉思。
一老板这样,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吧,不知道是生病变成了这样还是天生就是这种样子。但,极大可能是某种病。
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却又不敢去证实,因为如果是他想的那样的话,他发现他的心有一块地方直抽抽的疼。
正当他沉默想着,温迹辰又缓缓说道:“其实这么久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不是一个正常人。我有白化病。晒不了太阳,吃不得重味,当然,也活不久。”
郁星河没由来的被一阵悲伤笼罩。一老板还那么年轻,怎么会……
“所以,我希望能在我的有生之年,能一直被你的声音治愈。不过,如果合约到期你想离开,我也不会阻止。”
“好。竭诚为老板服务。”
“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郁星河压心底的酸涩,在佣人的带领下回到了温迹辰为他安排的房间。
房间是灰蓝色的基调,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副与他家里客厅上极为相似的一幅装饰画。同样是大海,但是这个房间的的大海颜色暗暗的,仿佛能吞没一切。沙滩上的小人犹如一个小小的黑点,面对磅礴汹涌的大海,孤立无援。
郁星河缓缓收回落在画上的目光,内心犹如画里的大海,仿佛激起千层浪花,汹涌的流动着。有一瞬间,他想就这么沉没大海的怀里。
郁星河克制内心的涌动,把生活用品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摆放在房间里它们应该摆放的位置。
再把直播的用的一些道具安装好。以后这就是他直播的地方了。
郁星河拿出一起带过来的吉他,准备等下就直播。因为晚上他可能要花时间陪伴老板,所以只能在白天直播。
他确信不会吵到老板,因为他向来安静的不会很大声。
郁星河刚一开直播,好几百人瞬间涌入。
【星河宝贝这么早(哈欠)】
【我也刚醒】
【都这个点了姐妹才醒?】
【昨晚星河宝贝的哄睡服务太到位,睡眠程度加深了(开心)】
【我也是,实名赞扬星河宝贝。】
【又是看不到星河宝贝美颜的一天】
郁星河快速扫过弹幕,轻笑道:“以后我晚上有事啦,所以以后直播不出意外都在白天。大家也要早点睡喔,我会提前给大家录好哄睡视频的。有需要的可以用。”
【可恶的男人,为什么改时间啊啊啊啊】
【晚上干嘛去,有别的女人了是不是(大哭)】
【既然这样,那我就改成美国作息,看完直播再去睡觉】
【呜呜呜社畜太难了,本来回家可以听到宝贝的声音,现在这个也实现不了了(大哭)】
“是我自己的私事喔,”郁星河笑笑,“很抱歉啦,突然做这种决定。”
【没事的宝贝,我们会自己安慰自己的】
【是的没错,只要你还直播就行了】
【有你发的作品,咱们啥时候听都可以】
【星河宝贝也是不要太劳累了】
【……】
看着粉丝们反而操心起他来,他感觉一阵暖流在心中流过,留下滚烫的痕迹。
治愈别人,也能够治愈自己。
幸好他遇见的是温暖的粉丝,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放弃直播的原因之一。
他舍不得这些会关心他的粉丝,自己陪伴他很久的老板。
郁星河笑了笑,声音愈发温柔,开始了他的直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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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迹辰熟练的给郁星河的直播间进行打赏。
他有很多钱,但是他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去消受这些钱。与生俱来的疾病折磨着他,让他几乎在这个世界上看不到什么可以让他起兴趣的东西。
他曾经也认为,钱是万能的,可以买来一切。
但是,金钱治不好他的病,只是能增加让他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的时间。
哦,现在多了一个能够在晚上对他进行哄睡服务的……嗯,怎么形容他呢。
像个小兔子一样,看起来弱弱的,容易受到惊吓,但却莫名带着一点坚强和温柔。
好像有着某一种力量,让他走到现在。
温迹辰盯着窗外的景色,仿佛要透过那一片景色看到某一个东西。
是海吗?
是那片一望无际蔚蓝的海吗?
郁星河看到房间里的海,会有什么想法呢,会和他一样吗?一样想要沉入海底。如同鲸落般沉在海底,任由海底的一切生物分食他们的身体。
温迹辰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有些颤巍的走到了窗边。
他能站起来。
一只雪白的小鸟落在了他手上。
温迹辰眼眸温柔的看着小鸟,雪白的睫毛轻颤:“你又来了。想吃东西吗?”
小鸟叽叽喳喳的在他手上跳跃了一下。
“管家,拿点面包来。”
温迹辰用食指轻轻的梳理小鸟的毛发。
等到管家拿来面包后,温迹辰用一只手一点一点的给小鸟扣面包吃。
管家漠然的站在旁边,仿佛这个场景发生过很多次。
温迹辰温柔的看着它吃完,又看着他自由的飞向蓝天,他说:“你是去看大海吗?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一片贝壳吗?”
小鸟叽叽喳喳的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管家推着轮椅站在温迹辰身后:“少爷,您该坐下了。”
温迹辰没有说话,顺从的坐下了。只是眼神依旧盯着小鸟离去的方向。
它飞过的,是自由的地方。
只有他,看起来光鲜亮丽,不过是一只被囚禁在华丽的鸟笼里的甚至不太健康的鸟。除了离开这,他的父亲不干涉他做任何事情。
他的父亲说,外面很危险,最好不要出去。仿佛他是什么瓷娃娃,一碰就碎。尤其,不让他去海边。
他说,海边湿气太重了,太阳也大,不利于你的身体。
他的父亲向来是对的。
突然,耳机里响起的歌声打断了他的回忆,那带着一点温柔掺碎一河星子的声音缓缓流动在他的心间。仿佛刹那间,他随着那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飞去了海边。
郁星河在唱歌,一首关于海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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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郁星河来到温迹辰的房间,显得有点局促。
温迹辰此时已经换上质感柔和的棉质睡衣靠在床头翻阅书籍。
胸口处的衣裳半开,露出里面瓷白肌肤。轻薄的被褥盖到腰间,突出的形状勾勒出藏在被褥下优雅的大长腿。
暖橘色的灯光洒落在温迹辰身上,勾勒出几分温柔的神色。
郁星河搬个小凳子坐在了温迹辰床边。
“老板,那么今天就先从童话故事开始可以吗?”
在来温迹辰家里之前,他们就已经差不多定好了哄睡的内容,由郁星河讲各种各样的故事或者其他哄他睡觉。
温迹辰点了点头,合上书籍放至柜台,乖乖的躺下缩进被子里望着郁星河。
看着像之大猫猫的老板,郁星河很轻的笑了下:“第一篇是《海的女儿》。”
海的远处,水是那么的蓝,像是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
“你见过真正的海吗?”温迹辰忽的打断了他。
“我没有。”郁星河摇摇头,轻轻的说,“我只在电视里,画里见过。”
“我也,”温迹辰顿了顿,“继续吧。”
郁星河也没有因为温迹辰突然的打断而没了节奏,他继续用他那如深海般不可测又如咸咸海风拂过身躯般温柔的嗓音继续富有感情的念,如果他们见过真实的海,吹过真实的海风,一定会这么形容他的嗓音。
“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一个地联起来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
“……她们是六个美丽的孩子,而她们之中,那个顶小的要算是最美丽的了。她的皮肤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不过,跟其他的公主一样,她没有腿:她身体的下部是一条鱼尾。她们可以把整个漫长的日子花费在皇宫里,在墙上生有鲜花的大厅里……”
“……她除了像高空的太阳一样艳红的花朵以外,只愿意有一个美丽的大理石像。这石像代表一个美丽的男子,它是用一块洁白的石头雕出来的,跟一条遭难的船一同沉到海底。她在这石像旁边种了一株像玫瑰花那样红的垂柳。这树长得非常茂盛。它新鲜的枝叶垂向这个石像、一直垂到那蓝色的砂底。它的倒影带有一种紫蓝的色调。像它的枝条一样,这子也从不静止,树根和树顶看起来好像在做着互相亲吻的游戏。她最大的愉快是听些关于上面人类的世界的故事。她的老祖母不得不把自己所有一切关于船只和城市、人类和动物的知识讲给她听……”
“……可以打断一下吗,”温迹辰这次稍微礼貌的问到。
“可以。”
阿巴阿巴,卡太久了,突然没灵感/我有罪Orz
《海的女儿》来自安徒生的《安徒生童话》
我卡了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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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辰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