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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丢下你

季陈信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勒紧绳子让马的速度降下来。她停下没一会儿季照廉才姗姗来迟,季照廉脸上已经没了还没出发时的那种胜券在握,她瞪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季陈信。

“你,你真的这几年都没骑过?” 季陈信眯起眼睛笑得真挚,“对呀,从上大学起就没骑过马了,托姐姐的福,我今天骑得很过瘾。”

季照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唇瓣蠕动半天,最后还是勉强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哪里的话……”

两个人在工作人员帮助下下了马,长时间的颠簸加上马步蹲让两个人的大腿都涌入大量乳酸,或许是因为最近一直在高强度练习台步,季陈信已经熟悉了这种酸楚的痛感,和没事人一样走到观光车前。

季照廉虽然经常练习,但像这样全力以赴的长距离比赛还是少有。原本只是当和堂妹促进感情的玩闹,心里没什么负担,结果起步没多久她就暗叫不好,轻敌了。

但等她收拾好慌张的心情后紧急加速,一切都来不及了,季陈信仿佛和那马是一体的,不知疲倦的加速奔跑。

她似乎不知道在那样的速度下要是马一抽风自己会死的多惨,把全部的生命都交于了身下这匹同她一样不计后果的马。

季照廉下马后因为大腿酸软有些一瘸一拐的跟在季陈信身后,两个人都站在了观光车前,看似在等老头点评,实则都心不在焉的注意着罗梵的表情。

罗梵只来得及从镂空的车门上方偏过脑袋小声问,“还好吗?”

两个人站成一排听到她说话都不约而同扭过头看她,不确定罗梵这是在和谁说。

季陈信很知趣的只看了几秒便移开目光,缓缓再次看向老头,只留季照廉一个人回应罗梵的话。

“嗯,还不错,就是腿酸,看来体力真是大不如前了。”

罗梵其实更想知道季陈信的状况,她跟个没事人一样下马走到观光车前,现在背着手听老头的点评,这之中只看过自己一眼。

罗梵隐下一丝失落将车门打开往旁边挪了挪,“上来吧,我们回去,你今晚真的要请客吗?”

季照廉坐到了罗梵身边,轻轻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大腿,顺便把绑起来的头发放下。

她的头发怎么长这么快,发尾已经长到肩胛中附近了,罗梵心想,季照廉看着她开玩笑,“怎么?怕我铺张浪费?”

这样的询问对于罗梵和季照廉来说都有些诡异的太超过边界。

寻常夫妻之间因为婚姻绑定了共有财产,在花钱时候互相这样调侃算是结了婚才有的情趣。

但认真的说罗梵和季照廉的婚姻在国内不被承认,自然不受保护,婚后共同财产也就显得没那么受关注。

这样的询问倒像是再次暗示起她们已婚的事实,无论如何,都是在外人面前要戴着对戒的关系。

罗梵闪烁了几下目光将其移开,落在观光车的地板,“要请客的话,就要快点走了。”

她轻声这么说出来,季照廉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唐突,有些尴尬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手握成拳握紧。

“怎么都不说话?” 这时候季陈信跟老头说完话爬上观光车,关车门都力气有些大,声响惊动了还沉浸在微妙气氛里的罗梵和季照廉。

季陈信大大咧咧坐在两人对面,抱着胳膊也不避讳眼神,直勾勾注视着抿着唇把眼神落在相反两边的两人身上。

她突然咧开嘴笑,“吵架了?” 季照廉打着哈哈道,“怎么会呢……”

“那姐姐你怎么脸色那么差?”她不顾季照廉语气里的抗拒之意继续说,“是因为我赢了你吗?”

季陈信自顾自说完又做出信以为真的惊讶表情。

“姐姐你怎么可能实力比我差呢,肯定是让着我了,”她笑着看向罗梵,“嫂子,姐姐她没把这比赛当真,本来就是比来玩玩的,我很谢谢姐姐一直让着我呢。”

季照廉认真辨识了几眼季陈信的表情,她年轻靓丽的脸庞上的笑还是那么澄澈,一双眼睛真诚地眨巴几下落在季照廉身上,仿佛谁怀疑她的真心就太冷血了。

但看在罗梵眼里又是另一种意味,她颇为无奈地看着季陈信的笑容很官方的顺着季陈信给的台阶说,“陈信也很厉害。”

她像一只小狐狸,把狡猾的一面藏在笑眯眯让人心软的表情下,要不是罗梵被这招骗过好多次她也要盲目信了。

“我爸爸刚夸我骑术没有退步,” 她有些腼腆的把眼神移下来,两只手指搅在一起,仿佛下一秒会被训斥那样小心翼翼,“嫂子有看到吗?”

罗梵有很多话想说,她想搂住季陈信一遍遍告诉她做得好,告诉她你很厉害很完美。

但季陈信端坐在她面前不敢看她,身边又有旁人的注视,罗梵只好把所有即将要涌出的情绪挤压回去,换成很简洁的一句,“看到了,我刮目相看。”

季照廉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一眼微微埋头不再说话的季陈信,忽然就觉得自己先前荒谬的猜测实则是太没有根据了。

就算妻子再擅长隐瞒情感,在一些时刻总会下意识流露。

从季陈信回国两个人认识后,罗梵一直对她不冷不热,明明出事会帮,但当季陈信讨好似的跟她搭话,罗梵又难以隐藏保持着体面下的爱答不理。

反倒是季陈信,一开始还会出言不逊,但自从做了模特也慢慢乖顺了不少,知道为自己之前冲动的所作所为道歉。

直到自己莽撞闯祸罗梵去帮了她,才有了现在即畏惧又想接近的样子。

那会是谁呢?季照廉在脑中胡乱思考,几乎每个和罗梵有过萍水相逢的人都被她拉出来检阅一番。

她直觉里那个背着她接近罗梵的女人,会是谁呢?

四个人回到赛场中心,季苏世和季檀安两个人小心翼翼待在马上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尤其是季苏世还逞能挑了匹脾气不好的马,季陈信能看出来惨叫已经憋在那人喉咙眼了,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放出来。

两个孩子跟小马驹倒是玩的很好,季苏世稍大一点的儿子和母亲一起坐在成年马上围着赛场散步,小女儿由同罗梵一样不喜欢骑马的何玟玥照顾着。

听见观光车驶近的声音,何玟玥抬头看过去,扯着嗓子颇为兴奋地喊着准备下车的季陈信,“陈信你这丫头深藏不露啊!”

她们比赛的过程也有拍摄画面给留在这里的人看,当看到季陈信的马快到摄像机都要跟不上时所有人都惊讶的合不上嘴。

尤其是看到季陈信胜出后的季苏世,表情像是吃了几百个蟑螂那样要死不活。

他当然不了解妹妹的中学时代,只知道他们小时候都被带到马场上玩过,虽然季陈信确实玩的是最好的,但也只是略懂皮毛。

谁知道……他示意工作人员扶他下去,接过纸巾擦着手的力气仿佛要把自己的手指掰断。

他缓缓靠近正笑着和何玟玥说话的季陈信从鼻子里哼一声。

“又使什么奸诈诡计了?是廉姐让了你吧,瞧瞧你,只不过赢了一次家庭内部的小小比拼就乐成这样,是你日子过得太苦了吗?”

他尖酸刻薄的语气让何玟玥也忍不住皱眉头,“你别这么说……”

然而季陈信不像曾经那样,挂着瘆人的假笑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酝酿好了开始暴跳如雷给你一闷棍。

她将胳膊交叉在胸前,下巴挑起,一副傲气又轻蔑的淡然瞥着季苏世,“没事的三嫂,他想说就让他说吧,” 季苏世不知道这死丫头从哪里学来这样气定神闲喷人的本事,“毕竟在马背上被吓到要尖叫的不是我。”

何玟玥没能憋住表情起伏了一下,被季苏世看在眼里,他扭曲着五官气急败坏地狠狠往前迈几步看着季陈信咬牙切齿道,“你个戏子生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这回季陈信的眼神不再淡定,她死死盯着季苏世,眼里没了一贯对峙季苏世时的戏谑与不耐烦。

她眼睛里凛然的寒意让季苏世当下对自己说出的话产生了悔意。

“把你的话收回去。” 季陈信动作太快,何玟玥来不及阻止,当看清发生的一切后她只好将孩子交给工作人员暂时照顾并嘱咐人去把季檀安和季苏世的妻子薛谨恬叫来。

她伸出手狠狠攥住季苏世的领子,仿佛要把他的衣领在手中捏成一团。

何玟玥处理好别的事就回头想要把他俩拉开,“都消消气消消气,哥,小信……”

两个人都不为所动地僵持在原地,季陈信看着季苏世那张脸心里烦躁的角落被放的越来越大,好想就这样一拳揍上去,打得他不省人事……

直到她身后传来老头的声音,他刚和罗梵季照廉去感谢完赛马场的负责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年迈但富有中气的吼声让季苏世第一个醒过神来。

他定眼看着正疾步朝这边走来的老头心说现在是季陈信揪着自己领子,怎么着都要先问季陈信的罪。

“你完蛋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来恶心季陈信,季陈信从他挑眉示意身后大概明白了他的心思。

要是以前她可能就这样硬生生等到父亲然后梗着脖子和父亲和哥哥两个人大吵一架。

但她现在不这样了,季陈信忽然想到,罗梵应该也跟在后面。

季苏世看着季陈信忍不住浅笑被搞得莫名其妙,“你笑个屁。” “我笑完蛋的是你。”

季陈信轻声低语,瞪视着季苏世的眼睛写满狡黠,季苏世莫名感到不对劲。

结果下一秒,他没来得及反应,季陈信猛地一使劲,他被带着向前倾斜。

等他下一秒定睛一看,季陈信正仰着脑袋栽倒在地上,但很快她就被一双手扶了起来。

季苏世顺着那双手往上看,是盛怒的父亲。

他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你个王八蛋!你敢动手打你妹妹!” 这个时候老头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什么礼节,音量都提高了八个度,“你当老子死了是吗?你当这个家轮到你做主了吗?”

季苏世瞬间没了刚刚的硬气,偏着脑袋承受着父亲的咆哮。

季照廉和罗梵见状都要匆忙上前阻拦,季照廉伸手拉住罗梵,示意那边耷拉着脑袋呻吟的季陈信。

“你去看看陈信吧,”她快速低语到,“把陈信带到包厢去吧。” 罗梵点点头就转身去查看季陈信。

说实话,她不太相信是季苏世把季陈信打倒在地的,但看到那人捂着脑袋小声呜咽还是忍不住心疼。

“陈信?小信?” 罗梵尝试着去拉季陈信的胳膊,结果就觉得那人似乎借着这股力气很利索的起身,然后把自己瘫在了罗梵的怀里。

“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罗梵用手心轻轻抚着季陈信的脸颊,将她脸侧凌乱的发丝拨下去。

季陈信眨巴几下眼睛注视着她,似乎从疼痛中缓过神,眼底瞬间就蕴出晶莹的泪珠。

“嫂子……我疼……” 她被罗梵搀扶着站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两只手揪住衣服边。

眉毛都委屈地蹙起来,眼眶和鼻尖逐渐泛红,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通。

罗梵也不再去计较这人是真摔还是假摔,看着这幅样子心里早就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罗梵赶紧上下摩挲着季陈信瘦削的大臂,希望这样能安慰这孩子,“没事啊没事,我在呢,没事。”

季陈信嘴巴翘得老高,用胳膊遮住眼睛来回擦着眼泪,罗梵想把她的胳膊拿下来那人却倔强的掰不动。

“这样擦眼泪眼睛会擦疼的。” 罗梵柔声细语劝着发出呜呜哭声的季陈信,“乖,咱们去包厢待着好不好?”

季陈信这才慢慢把胳膊放下,吸了吸鼻子笨拙地点点头。

罗梵便伸手牵着她往包厢的位置走,她走在前面,牵着季陈信的手也握得很紧。

季苏世像回到了儿时那样被父亲逼在角落教训,但好在有季照廉在旁边劝告,最后还是变成了老人絮絮叨叨的叹息。

“我总告诉你们兄弟姐妹要互帮互爱,你们几个从来不当回事,知道这些事传到那些媒体嘴里对集团有多大影响吗?尤其是你和季陈信,”老头恶狠狠地又瞪了一眼季苏世,“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妹妹,我能理解你,觉得不是你妈妈生的会有隔阂,但面子工程还是办得到的吧,季苏世,你们都是成年人,你还比她大那么多……”

后面的话季苏世没听进去,他颇为不甘心的盯着季陈信埋着脑袋被罗梵拉去包厢,心说他和季陈信从小到大互殴过无数次,不是他鼻青脸肿就是季陈信头发被抓掉一大把,谁来都拉不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三姐弟里对季陈信最排斥的人,是因为在自己最需要母亲的时候父母离婚没几年就把季陈信的母亲娶进家门吗?把对季陈信母亲的厌恶投射在了她身上吗?

季苏世是季家最高调的公子哥,当然也是因为寄予他的期望最多。

他向来是想讨厌谁就讨厌谁,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只要不做过火,父亲就从容他下去。

直到季陈信的出生,他才发现父亲的疼爱是不需要条件的。

她不用在学校排前三名,不用各方面评价都达标,每个月不会接受父亲严苛的考察。这些她都不用做,她只需要甜甜的喊一声“爸爸”,就算再无法无天父亲也会笑着包容。

是因为这些,自己才无比厌恶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季苏世有些恍惚,他的目光追随着季陈信,但她这个妹妹变化也太大了,她怎么会用这样的阴招,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还总是挂着看不透的笑。

总感觉这样的人他在哪里遇到过。

突然,他依稀看到季陈信扭头,季苏世愣了一下,她这是在笑吗?不是摔倒撞到头了吗?怎么还笑得出来?他看得傻眼,千言万语凝噎在嘴边。

没有别人注意到,季陈信悄悄看向季苏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季陈信确实是装的,第一是能让老头把矛盾转移到季苏世身上,第二就是能这样,偷得罗梵的偏心照顾。

直到两个人都来到了没人的包厢,季陈信才不掩饰自己狡黠的一面,手一用力将牵着她的罗梵拉得退了几步。

退了这几步就退到了季陈信的怀里。

“哇,” 季陈信装出意外的语气,“嫂子怎么对我投怀送抱。”

罗梵听着背后人的戏谑就知道自己又上钩了,她叹了口气,转过身说,“你怎么老这样?嗯?”

季陈信迅速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撅着嘴哼哼唧唧,“我哪里有啊,我是真摔了的。”

“是季苏世推的你吗?” 看这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是自导自演了,罗梵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她演技好。

伸手捏了捏季陈信不多的脸颊肉,顺着下颌线游上她柔软的耳垂轻轻揉搓。

“你呀,” 罗梵拿她无可奈何地摇头轻笑,“总是一肚子坏水。”

季陈信调皮地冲她眨眨眼睛,“那你会因为我不安好心丢下我吗?”

罗梵心顿时像被放开气孔的气球一样干瘪,她深呼吸一口气,声音轻柔的像棉花一样,“我不会再丢下你了,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