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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之所向

BGM: Moth To A Flame

酒店给贵宾提供直升机送达服务,于是在季苏世一家人大包小包入住酒店收拾妥当后,一行人乘车来巴西特,等待直升机到来。

直升机呼啸着降落吹得风很大,吹得罗梵不得不眯起眼睛,季照廉见状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移到罗梵的侧前方。

既不会明显到被罗梵发觉自己在替她挡风,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显得她们关系冷淡。

稳稳降落到停机坪上,老头知道这时候说话他们听不见,就挥挥手上了直升机。

下一架紧随其后,罗梵与季照廉上了飞机,而这次与她们同行的还有季苏世的小女儿。

直升机上虽然最多可以坐五个人,但坐三个人就有些活动不开,季苏世只好要把一个孩子托付给季檀安或者季照廉。

季檀安面色冷峻地对着哥哥摇头,“我不要,怕会和小润闹不愉快。” 季苏世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你再胡扯?嫌麻烦就直说。”

照顾孩子的重任只好落在了季照廉身上,事实上季照廉也不会拒绝,她说不清楚自己对孩子的感觉。

如果让她一个人面对孩子,她一定离得远远的。

倒也不是出于反感,而是她清楚自己老板着一张脸肯定会惹哭小孩子。

但如果是和罗梵在一个封闭的狭小空间里一起照看孩子,那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罗梵先上了直升机,然后接过自己抱来的小女孩,很是细心的替小朋友将衣服上的褶皱铺平,还不忘给她细细将头发整理好。

季照廉坐好后直升机就缓缓升起,朝着苏格兰出发。

她坐在罗梵侧对面独立的座位上,小女孩被罗梵轻轻搂在右胳膊里护着,季照廉看过去,心里都柔和了不少。

她忍不住去遐想,她和罗梵有一个孩子,她们周末会坐车去游乐园玩。

孩子坐在她们中间用稚嫩的声音叽叽喳喳,罗梵时不时附和一两句,而自己温和地看着她们闹。

这样会不会太不现实了,季照廉忍不住笑自己,怎么年龄越大越爱幻想了,仿佛自己活在梦里一样。

为了照顾孩子,罗梵正指着窗外柔声逗她,“快看,那个是什么?好大一朵云呀对不对?”

四岁的小女孩被哄得直乐,季照廉撑着脑袋专注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忍不住扬起浅笑。

罗梵抚摸着女孩的后脑勺,只要眼睛一抬,就能看到季照廉的眼神,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季照廉

在想什么,于是她选择不去看,一个劲儿的逗孩子,仿佛这样她们就可以规避掉一次压抑的交谈。

不过孩子飞了没一会儿就困了,窝在罗梵腿上发出小猪一样的哼哼声,“姑姑我困了。”

罗梵伸手将飘窗的窗帘拉上,“睡吧,还早着呢,等你睡醒了就能看到小马了。”

舱内一下暗了下来,季照廉看不清罗梵的表情,她想和罗梵说说话,但现在孩子躺在罗梵怀里慢慢熟睡,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季照廉很难不觉得这是罗梵故意的,这样她们就有理由一直这么缄默下去。

她拿出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调成便签劈里啪啦打字。

罗梵不知道她在干嘛,她哄着孩子睡下有正当理由不去理季照廉,结果眼前突然亮起一块屏幕,罗梵没忍住皱了皱眉,就看见季照廉便签里写着一串话。

“小润曾经说过你是她最喜欢的长辈,虽然你和她相处不多,但有时候亲和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这两个小时可能要麻烦你了,谢谢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

罗梵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有什么大表情,她肯定自己的动作可以被手机后面的季照廉看到,所以她点了点头,告诉季照廉她明白。

季照廉将手机收回来,看着自己打得那些字一时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呢?

这时候,怀里的孩子发出梦中的唔嘤声,罗梵连忙轻声安抚她,手将孩子睡乱的额前碎发拨开,“没事没事,继续睡啊乖乖。”

季照廉觉得自己简直疯魔了,会嫉妒侄女拥有罗梵这样的时刻,她颤抖着又打上新的一行字给罗梵看。

“看完比赛我要上场骑马。”

看到罗梵眼珠瞪圆了一些,季照廉心里止不住的喜悦,她总算找到一点罗梵给予她的,心系她的一丝证据。

罗梵做着口型问她,“那些马你熟吗?”

季照廉摇摇头,罗梵的眉间蹙的更高,季照廉看着她的唇瓣辨别语言,“那你有危险怎么办?”

季照廉很不适宜的咧开嘴短促的笑了一下,然后迅速将头低下来,不让自己眼里的兴奋吓到罗梵。

她无法袒露自己的情感,但又绝不能让两人真的回到以前那样,季照廉隐约觉得自己另辟了蹊径,即便要献祭自己,她也认了。

两个小时的路程结束,罗梵轻轻拍醒孩子,抱着小女孩下飞机和季苏世的妻子薛谨恬交谈。

“哎呦季岩润,你看看你睡成什么样了,” 薛谨恬抱过女儿无奈的笑,“她没往你身上流口水吧?”

罗梵笑着捏了捏女孩的小脸,“怎么会呢,我们小润是公主。”

季照廉站在一旁看她们说笑,心里还在回味罗梵那一瞬的担忧,便没有参与话题,这时候季苏世走到她身边悄声到,“廉姐想要个孩子了?”

季照廉的心思被说穿,慌张的撇了一眼季苏世,“说什么呢,我俩工作忙,没有时间养孩子。”

季苏世拿胳膊肘捅她,“得了吧,我说的是你想不想,你说的是你要没要,难道不是没有但想要吗?”

季照廉一时哑言,季苏世则是继续道,“我猜是嫂子不想要吧,哎呀,我听老头说过,之前去你们家吃饭说过这事,闹得不太愉快。”

季照廉语气生硬了很多,“你想说什么?”

他侧过身子看着季照廉,笑得人畜无害,但眼里流露出一些和老头如出一辙的算计,“我提醒你一下,孩子,也是老头心里的一杆秤。”

没等季照廉瞪他一眼,季苏世就悠哉悠哉走到妻子身边接过孩子谈天说地去了。

季照廉被他这一搅和搞得心烦意乱,跟着前来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先参观了马棚,她也没多大兴致。

直到她第无数次走神差点撞上柱子被罗梵拉住,女人上上下下瞧着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季苏世给你说什么了?”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罗梵,但季照廉不打算如实道来,因为一旦说起这个话题就又会绕到她们的关系上,然后进行无休止的争吵。

更何况罗梵还不能接受她递来的爱意,到最后又是季照廉一个人闷着暗自神伤。

“没事,有点紧张吧。” 罗梵大概明白她说的紧张是什么,她还是不太放心,“你能行吗?这里又没有你熟悉的马,我看还是算了吧。”

季照廉被说得心里暖了不少,她浅浅笑了一下,“既然说好做了,也就差那么临门一脚,没事。”

本人都很明确的坚持要是去了,罗梵也只好妥协,叮嘱她记得检查安全设备,季照廉听得很认真,一一应下。

比赛终于要开始了,普通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一行人来到贵宾包厢与季陈信会面。

第一个进来的是季苏世,他看到面前站着季陈信理也没理就当做空气一般略过,而季陈信也和他一样略过他和季苏世的妻子打招呼,仿佛季苏世完全不存在。

接着是季檀安和何玟玥,季陈信简短和两个人闲谈了几句,主要是和何玟玥,但对比起和季苏世,季檀安的态度虽然也很冷淡起码也能好一点。

然后就是老头,这时候季陈信已经等的没什么耐心了,她这样亲自站在门口包厢门口迎接就是为了能第一时刻在罗梵身边待着,结果来的人一而再三叫她失望。

面对父亲的问候她也只是不怎么精神的敷衍了几句。

“啧,怎么当模特了还是这样!挺胸抬头,站要有站像,这是在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形象!”

老头看她懒散的站着,眼皮没精打采的耷拉下来,活像被榨干了精力充满怨气,老头越看越恼火。

“你又不是我老板你管我怎么站。” 季陈信做着鬼脸跳开与老头拉开一点距离,结果却意外撞到了一个人。

她刚想回头说声抱歉,就看见女人轻轻用手扶住自己的后背,低声道,“小心点。”

季陈信感觉这才回血了。

她连忙拉开一段距离,干巴巴地说,“嫂子好,对不起刚刚撞到你了。”

罗梵也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别人见了还以为是遇到了季陈信才掉脸色,“没事,以后注意就是。”

老头得意洋洋笑她,“就该让小罗治你这皮猴子。” 季陈信趁着他转身和工作人员说话时偷偷比了个朝下的大拇哥。

罗梵看季陈信这样做并不觉得幼稚,她竟然觉得很是怀念,季陈信这样没有长大的样子,直来直去的不带一点虚伪。

家庭的实力也给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资本,老头那样的歹竹也能结出季陈信这样的好笋,估计也是全靠季陈信妈妈陈秀娴的挽救。

季陈信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随之看过来,罗梵来不及移开,和她对视了个正着。

那人轻轻冲自己扬了扬眉,一副很孩子气骄傲的表情,罗梵看上去平平淡淡,但眼珠微转,确认无人关注她们才露出一个浅笑。

没法和罗梵进一步说上话,季陈信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她坐在包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子屏幕上赛事直播解说一一介绍参赛选手和马匹。

季檀安和何玟玥给三号下了注,季苏世给六号下了注,老头两个都有下。

她看向坐在一起的罗梵和季照廉,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住,把话头丢给季照廉。

“姐姐,你们下的第几号马呀?” 季照廉笑笑,“四号,你嫂子下的六号。”

季陈信看了一眼四号马,赔率不高,听介绍也没什么大名气,任谁来看都是陪跑的。

但是仔细看这只马,季陈信又觉得还真说不准,能看得出来这匹马和选手配合的很好,选手任何一个示意它都能领悟到,而且看它的肩胛骨,比其他的马都要长。

脑中纠结了一番,季陈信不打算枪季照廉的风头,笑嘻嘻地说,“那我也选六号吧,那么多人选呢。”

季照廉打趣到,“听叔叔说你在学校打过马球,应该看马很准啊。”

对啊就是很准,季陈信心里冲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但为着季照廉的面子她还是弯着眼睛冲季照廉解释,“哎呀,只是小孩子随便打打啦,我很久没骑过马了。”

“叮咚”一声,比赛开始,在骑师纷纷做出指令后,参赛的几匹马都如闪电般飞奔而出。

季陈信看得很专注,罗梵却兴致缺缺,她看着马匹飞扬时展现出漂亮的身线不由得想到季陈信的中学时期,她也是这样恣意的骑着马在草地上奔腾吗?

在里昂罗梵没有见过季陈信骑马,只在她说起自己的过去时听来一些关于打马球的事。

当时她问过季陈信为什么不走职业反而跑来法国上艺术大学呢?

季陈信说,“打马球毕竟只是个爱好,可能作为职业我就没有那么喜欢了,而且我不觉得在这里有什么不好,”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脸,“毕竟你也在这里。”

“……现在是六号马领先一个身位,作为本赛季的明星选手,它能够保持辉煌吗?很快了!就要到终点了……哦等等!天啊女士们先生们,四号马冲出重围,它在加速,它几乎在飞,差距在逐渐缩小!一个身位!半个身位!逆转,比赛要逆转了吗……四号!是四号!四号在后半程惊人的爆发加速让它一举夺魁!我们可能见证了新的传奇诞生……”

包厢里一时哀声哉道,只有季照廉忍不住露出一个“意料之中”有些欠揍的笑。

老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呀!猜这么准,是有依据还是瞎蒙的?” 季照廉颇为神秘的眨眨眼睛,“经验。”

“什么啊……廉姐这么有把握怎么不说出来分享分享,我的四十万啊……” 季苏世仰躺在沙发上哀嚎,“说好了赢得请客,廉姐要请客!”

“对,请客!”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哄起来,甚至两个孩子还开心的跟着喊了几声,季照廉笑着答应下来,“好,晚饭请你们在杜卡斯吃。”

罗梵静坐在一旁看他们谈笑玩闹,心里感慨不愧是一家人的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稍微一扭头就发现了那不对劲的源头。

明明季陈信也是季家的,却总是显得格格不入,她撑着下巴看着玻璃幕墙外已经比完赛正在骑马巡回的那些骑师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在羡慕他们吗?

罗梵猜测到,羡慕他们有马骑还是羡慕他们可以从事自己热爱的职业,无论哪一种看上去都不太积极。

可能季陈信也常感慨曾经健硕结实的自己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会从早到晚踩着高跟鞋凹造型。

就像她想不到自己会和罗梵分开,又和罗梵重逢,以这样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送给咱们一大家子的礼物,”老头清清嗓子让哄闹声静下来,“希望明年生意兴隆,阖家安康!场子已经包下来了,赛马场的让也给咱们准备了几匹马体验体验。”

“我要看小马!” 小孩听了瞬间兴奋的尖叫起来,蹦蹦跳跳围着祖父转圈,老头乐呵呵笑着说,“马上马上,先让你姑姑做个示范好不好?”

他看向季照廉,“照廉,你能行吧?” 还没等季照廉说话,角落里就传来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声音,“怎么不问我?我也会啊。”

老头看过去,小女儿气哼哼抱着胳膊,不满自己被众人忽略,“你不是上大学起就没碰过马,肯定生疏了,你廉姐一直有在骑,这次就让她来。” 老头姑且还能好声好气的劝她。

但季陈信不领情,她冲老头不耐烦地撇着嘴,一副欠揍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有些火冒三丈,“我又不是季苏世,学一整年骑马最后还是会被甩下去坐个屁股墩。”

季苏世拧眉吼她,身子上前快走了几步又迅速被季檀安拦住,“你胡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季陈信冲他吐吐舌头,“我能一直说到你入土。”

“行了!” 老头终于还是没了好脾气,沉声到,“没完了是不是,你什么时候能安分点,嗯?长辈已经定好的事你还要多嘴,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季陈信偏过脸懒散地“嗯啊”几声,意思是你说我也懒得听。

老头对自己女儿这幅样子也是习以为常,话都憋在嘴边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跟赶苍蝇一样朝季陈信挥挥手,“你爱干嘛干嘛去吧。”

季照廉看一会儿老头脸色又看一会儿甚是无所谓的季陈信,不知道这小鬼头又酿的哪门子坏水。

凑在罗梵耳边小心翼翼嘱咐,“我去骑马的时候要是这孩子又和家里人吵起来了,你帮着劝一下。”

罗梵很爽快的点头答应下来,其实季照廉不这样嘱咐她也会做。

她怕老头说得多了会戳到季陈信心窝,让这人心情不好,本来就是难得一次出来休假还算是陪在彼此身边,闹得不愉快就太可惜了。

但是季陈信看上去并没受什么影响,她似乎在准备什么,时不时就看向外面的场地。

“季先生,都准备好了。” 工作人员前来告知,老头便领着一家人下到赛倒草地上,坐在上面感触不深,真正站在这里才感觉到这条赛道有多长。

赛马场给他们一人备了一匹马,给两个孩子准备了两匹温顺的小马驹,但孩子们都没有骑一骑的心思,一个劲儿给小马驹喂萝卜。

罗梵站得离那些马远远的,有工作人员邀请她上前摸一摸马头她连忙摆手拒绝。

季照廉在一旁看着轻笑,“你怕马?” “不是,” 罗梵表情鲜有的抗拒,“因为我不会,所以我不打算尝试,这样就不会出糗。”

季照廉哑然,她没想到罗梵面对自己不擅长的事是这样一个想法,害怕出丑索性不去做,她不由得暗想,她不接受自己的情谊是不是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老头身子骨早已不如往日硬朗,坐在观光车里看儿孙们胡闹心说这是多少人的梦想,事业有成三代同堂啊。但很快那个破坏他美好的人出现了。

从刚刚下来开始,季陈信就悄咪咪脱离了队伍,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缰绳,熟练的跨坐上马鞍。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情袭来,她的眼前再次有了在马背之上的视野。

当她熟练自如的骑着马慢悠悠挪动到季家人旁边时,除了季苏世其他人都有些惊讶于此。

“你跟这马很熟吗?” 老头盯着这匹黝黑的马问到,“是我和朋友在苏格兰养的。”

她说这话时虽然面向着老头,但眼光总是有意无意看向罗梵,而一旁坐着休息的罗梵也注意到了了她。

这匹马来的很突然,大家都盯着看,罗梵也就有了正当理由。

她也望向季陈信,那人得到自己的眼神后,勾起的嘴角又扩大了点角度,看上去笑意更深,像是在说你看,我很厉害的。

“行啊你,” 老头上上下下瞧着女儿不得不感叹,“没白学那么久。”

这时候季照廉也选好了她的马,她坐上马背,动作潇洒流畅的来到罗梵旁边,弯下身子问她,“要上来试一试吗?”

罗梵挤出一个笑给她,“不用了,你放开去骑吧,不用管我。”

季照廉留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罗梵知道她这是在失望自己隐晦的橄榄枝再次被无情折断。

罗梵有些疲于应付季照廉的一切了,她虽然不再示意自己的情感,但似乎藏起来引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季照廉总有一天会因为压抑的太过厉害而爆发,然后重演那天在会议室的那一幕。

“不如这样吧,廉姐和季陈信来一场比赛,我们也想看看真正会骑马的人怎么骑的,爸,你说呢?” 季苏世对老头笑得谄媚,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思,但老头反倒被他这想法给打动了。

“嗯……不错,我觉得可以,就这么办吧。” 老头吩咐下去,多余的马就被牵走,场上一时只剩下季照廉和季陈信的马。

罗梵的手忍不住悄悄握紧,她紧张的样子被何玟玥看在眼里,朝她暧昧的笑着,“梵姐,有你这么担心廉姐,肯定能赢。”

罗梵心虚的打着哈哈,“尽力就行,安全第一……”

这话又何尝不是说给季陈信听的,五年没骑过马,算算时间也没和骑的这匹马磨合多少时间。

现在要骑着这匹马完成一条长距离赛道的比拼,说不担心怎么可能呢。

老头坐在观光车上说要和两位比赛的同步,体验第一视角,罗梵盯着观光车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来到老头旁边,“叔叔,我陪您坐吧?”

老头有些诧异的看她爬上观光车,“你确定?这车开得会很快。”

罗梵坚定的坐了下来,“我确定,您放心吧。”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心说平日里相敬如宾的这对妇妇怎么突然这么浓情蜜意了,不过骑个马都要担心的专门去看。

何玟玥小声对丈夫说,“所以我说梵姐其实很爱你堂姐的,你堂姐没事运动就是骑马的人换我就完全不担心,明明就受不了速度太快不是全包的车子,还非要上那个观光车,这不是爱是什么?”

罗梵很怕这类车子,同理她得出自己不喜欢骑马的事。

没有完全的保护,没有金属包裹,速度加快时凛冽的风吹过身上让她能很明显感觉到自己若是此时被撞了,惯性会把她抛到足以致死的高度。

但是她绷着表情深呼吸几下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强烈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

她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挽成盘发紧紧扎好,明明穿着舒服得体的衣服却看上去要赴战场一样悲壮。

“准备好了吗?预备——” 两个人同时攥好缰绳,罗梵死死拽着车上的围栏栏杆,再三确认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司机已经在缓缓给油起步了。

“等一下等一下,”千钧一发之际季陈信忽然举手,向工作人员询问,“我记得这里是有可以选歌的广播的。”

工作人员诧异地看着她,“是的,但是……”

“可以帮我放一首歌吗?谢谢你。” 季陈信露出礼貌且真挚的笑容。

工作人员虽然不理解她想干嘛,但还是照做,凑过去听她说了歌名,便前去广播站放歌。

期间观战席上的季苏世故意挑刺地啧啧嘴,“你是知道自己比不过才拖延时间的吧?”

“你是知道自己再是个脑残家里也有钱给你兜底才出生的吧。”

季陈信毫不留情的回嘴,季苏世脸白了几度,他刚想破口大骂就被季檀安拦了回去。

季照廉扭头看着一切,好心凑近劝她,“小信啊,还是对你哥哥态度好一点吧。”

季陈信都想回一嘴“火烧不到你,你当然不急了”给她,但转念一想接下来季照廉将面对的,她便不忍心再那么刻薄。

她看着季照廉点点头,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说,“好吧,我以后会改的。”

虽然还是搞不懂这孩子为什么突然就对自己这么恭恭敬敬的了,但季照廉还是很受用这些,她松快的打趣季陈信,“一会儿输给姐姐不要生姐姐的气哦。”

季陈信笑着看她,逆着阳光季照廉看不清她眼眸底下的戏谑,“怎么会呢。”

“歌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工作人员回来问她,季陈信点点头。

这次她是认真的,目视前方,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只剩下眼前这条看上去漫无边际绿油油的赛道。

“3,2,1,开始!” 指令下达的瞬间,观光车给油朝前开去。

现代科技的力量不容小觑,老头戴着防风镜悠哉悠哉靠在椅背上看着一侧已经冲出去的两道身影大笑。

而罗梵没什么心思欣赏这些,她从自己紧张到不行的心里挤出一点空间去关注季陈信。

但当她全神贯注看了一会儿后,她突然感觉这人似乎完全不需要担心。

她骑的很快,身姿虽然没有季照廉标准但速度比那人快。

这已经是她这么多年都没有骑过马的水准了吗?

这时候赛马场上四周安置的大音量广播开始清晰的播放着季陈信要求的歌曲。

纵使风从罗梵耳边呼啸而过,不得不伸出手微微掩着眼睛避免被风吹到,她也将歌词听得一清二楚。

以至于当那些英文歌词在她心里转化为中文时,罗梵自己都分不清是歌手在说还是季陈信在借此袒露。

季陈信在风中奔腾而过,她原本还和季照廉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但是她坐在马背上已经逐渐淡忘了这是一场比赛。

她与这只颇有缘分的黑马共鸣,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停止了,只有她和它在追赶着黄昏。

赛马场周边的风景很好,草场上的清香钻进季陈信的鼻腔,她不觉得这场长距离赛马很累,反而她获得了无限的力量。

她修长的身形稳稳的以骑手姿势立于马上,这只职业巅峰期的黑马在余晖之下迈开四肢向前奔腾。

它身上的肌肉和漂亮的毛发将野性与生命力刻进每个看过它奔跑的人眼中。

罗梵的发丝被吹乱几缕飘扬在空中,但罗梵没工夫去整理这些。

她被季陈信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夕阳的光撒在她身上,飘逸的长发在她身后随着动作随风舞动。

精致的侧脸全神贯注看着前方,挽起袖子的小臂上因为绷紧而露出紧致的肌肉线条。

观光车因为季陈信不断的加速而不得不再往快开了一点,车子慢慢驶在了她的前方。

罗梵看了一眼司机的位置,却意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季陈信。

她抬着眼睛,她在看她。

罗梵像被订住了一样愣愣地注视着后视镜中的那人。

她的眼眸那样明亮,季陈信本就是这样一个不加掩饰自己野心和能力的人。

她用尽自己的一切去追逐罗梵,就像现在这样。

季陈信正是耀眼的年纪,她不甘被落在身后,罗梵该明白的,季陈信从来都不是一再忍让一再妥协的性情。

女孩的脸颊变得瘦削,曾经还或许有藏不住的懵懂莽撞,但现在渐渐褪去青涩,往日装起来的乖巧听话都被卸下。

罗梵心中猛然一滞,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季陈信能和自己并肩的可能性。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她不需要再靠着罗梵默然为她围起来的保护圈生活。

橙红的光撒在后视镜上映出季陈信奔腾的身影像燃起了火焰,季陈信便是这样。

她将藏匿在心底的**与不眠不觉的情愫从眼中放出,将罗梵燃烧殆尽。

她将罗梵四处躲藏的真心逼到角落,借着他人之语如毒蛇一般吐出引诱罗梵放任一切共同堕落的蛇信子。

Where it truly lies?

哪里才是你的心之所向?

一个彩蛋:搭配食用来自The Weeknd的moth to a flame时候可以把歌词中的he都改为she,歌词就是小信的内心独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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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