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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管家真正的主人是宋钊。”

侍女用的飞镖与管家死时中的飞镖是同一个。

她还去过柯宅。

柯屿的死她脱不了干系。

“宋钊与范曦倒是年纪相仿,容貌般配,若是真心求娶,也算才子佳人,只可惜。”

“可惜什么?”阳照棠冷眼看向他。

“不可惜。”连束淮摊手,“他配不上范曦。”

阳照棠闻言,好奇地打量起连束淮,她和连束淮配吗?

自己是哪根弦搭错了?

皮囊,万里挑一。

人品,马马虎虎。

性子嘛,更是差强人意。

连束淮摸了摸鼻尖,扭头心道:怎么这样看他,怪渗人的。

倒是护着那位好义妹。

说起来,这位义妹倒是够义气,此次赈灾帮了不少忙。

莫非日后也要一起出海?

阳照棠望着姜糖水,低头沉思起来。

或许男女之间,感情变质很容易。

但分开更容易,破镜难圆,拿来赌一把确实不值。

静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连束淮坐得有些口干舌燥。

“有话就说。”

“若你是,那十皇子?”

他也不想,可一连串的事情,让他不得不信。

“我倒希望他是真的。”

可无风不起浪,她母后那边不知什么情况。

“你说,钱铺最后一个主人是谁?”

阳照棠先是摇头,接着又道:“宋钊肯定知道,我猜应该和这个无邪山庄脱不了干系。”

老鸨的供词中,青音是三年前昏倒在万花楼门口,被她救下,从此留在万花楼卖艺报恩。

死去的那个面容模糊,两人又身量相仿,根本看不出谁是赝品。

不过若这个轻尘是无霜的姐姐,为何不认她呢?

这个无邪山庄处处透着神秘,在皇家密信里,也没有半分记载。

“等叶凌的消息吧。”

阳照棠端起姜糖水抿了一口,温热,辛辣中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忍不住皱眉,这东西是谁研究出来的。

“他真能查到?”

连束淮一脸怀疑,“他身子那般弱,不会查着查着就倒了吧。”

阳照棠一口喝完,没好气地说道:“有参吊着死不了,你别咒他就行。”

她放下碗,来到书桌前,桌上的草稿被轻尘翻乱了。

“你倒是护着他。”

连束淮嘟囔了一句,望向她手上的纸,“徐文说你熬了一个月?”

“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

阳照棠懒得看他的表情,一张一张恢复了原本的顺序。

连束淮见她不听,双手撑在桌上,凑近几分,“殿下悠着点,小心被人趁虚而入。”

阳照棠瞪了他一眼。

他倏地扬起嘴角,直起身转了一圈,“我和她,哪里像?”

“殿下若不是眼花,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会骗得了你。”

阳照棠飞快地扫了一眼,默默低下头。

确实哪里都不像。

连束淮见状,眼睛忽然一亮,“我们对个暗号吧。”

“不用了,这种蠢事本宫不会再犯第二次。”

阳照棠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闻到的。”

“你是狗吗?”

阳照棠没好气地抬起眼皮,却对上连束淮得逞般的坏笑。

她立马压下嘴角,板起脸,“圣旨呢?”

连束淮:“在太子妃房里。”

“那你来做什么?”

连束淮背起手,“你生辰,没有宴会,也不好孤零零一个人吧。”

“你可是太子。”

“本宫不需要。”阳照棠道。

“客气什么,我收了你那么多礼物,总要报答吧。”

他与春雪五月生,太子送贺礼,总是送两份。

她那么讨厌自己,当真体面人。

今年他重伤,躺着便过去了。

兴许真的不太平。

她居然中了毒。

“不需要,把药留下,你回去吧。”

眼不见心为静。

连束淮掏礼物的手一顿,这就过河拆桥了?

“侍女说,那药只能缓解。”

他环顾一圈后,压低了声音,“若是复发昏倒,被人瞧见?”

阳照棠皱起眉头。

“不如殿下回济州?等太医瞧了再说。”

“命要紧。”

“这地方四处漏风,最冷的日子还没来,你身上又有寒毒,又没人守着,出点意外,你让百姓怎么办?”

阳照棠:“......”

有什么意外比现在这种情况更棘手。

想避都避不开。

见她还是一言不发,连束淮眼睛一转,下了狠招。

他啧啧一声,万分感慨道:“我这是抱了条大腿啊。”

“殿下如此勤勉,回京后,陛下定会委以重任。”

“我跟着殿下,定能平步青云,在京城横着走。”

阳照棠眼前一黑,急忙丢掉手上的纸,怒目而视道:“你说什么晦气话。”

“实话实说而已。”

连束淮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想压却没压住。

“你不知道,禁军都向我夸殿下呢,要不是我拦着,王游能在我耳边唠叨一天。”

王游可是梁寂的心腹。

梁寂知道,等于父皇知道。

一想到堆积如山的奏折压在她案头,阳照棠脸都绿了。

她登时转身出去,“我割了他舌头。”

“他有手。”

“剁掉。”

阳照棠想也不想说道。

“你耍我。”

她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回头。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连束淮见她就要发飙,连忙低下头,动手收拾起桌上的书。

“殿下别急啊。”他拖长了音调,等将书一本本码齐,塞进角落的箱子,才卖关子似的笑道:“身为殿下的心腹,我也不是吃干饭的。”

放完最后一本,连束淮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走吧,殿下失眠已久,这些书就当助眠了。”

“咚咚咚!”

连束淮打开门,一眼就看见徐文手上的汤面。

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他道了声谢,“早饭过后,殿下回城主持一切。”

徐文:“也好,一有消息我便通知殿下。”

连束淮关上房门,将面放在她手边。

“徐文特意做的长寿面,为了感谢你。”

阳照棠看了眼,没有葱花。

“你说的?”

连束淮耸肩,他就提了一嘴,“这是她的心意。”

“快吃,我们得尽快出发,晚了就要在路边过一宿了。”

等她出门,门口已经准备好马匹和干粮。

连束淮将大氅递上,“走吧。”

一路疾驰,天黑时,总算赶到府邸。

灯笼高高挂着,下面站着幺娘,闷着头转圈子。

等到马蹄声近到眼前,眼泪倏地流了下来。

阳照棠好奇,“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她声音梗塞,半天说不出原因。

阳照棠跳下马,将缰绳交给连束淮,“说吧。”

她瞥了眼四周,凑到她跟前,小声说道:“太子妃不见了。”

“她留了书信,可到现在还没回来。”

“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太子妃会武。”阳照棠笑道,回头看了眼近在眼前,高大挺拔的太子妃,安慰道:“一会就回来了。”

幺娘半信半疑,还是擦掉眼泪,“对了,有人给太子妃送信。”

她认字不全。

进了屋,才发现太子妃不见了,她到处找了,就连金婉儿那,她也去了。

到现在还没给驿馆回话。

阳照棠接过信,并未拆开,先进了家门。

幺娘亦步亦趋地跟着,目光紧紧盯着她手头的信。

“你去休息吧,明日我让人去驿馆。”

“好。”

“等等。”连束淮突然喊住她,“让人送几个炭盆到屋里。”

幺娘点头,转头跑了。

到了屋里,身上总算暖和了几分,阳照棠拆信一看,不由瞪大眼睛。

连束淮忍不住翘起唇角,“什么人,让我们太子殿下这样惊慌失措?”

“驿馆里的人是你娘!”

“什么!”连束淮刚喝了口茶,听见这话差点呛到。

他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

“我娘为什么来?”

担心女儿呗。

阳照棠见状反而淡定下来,将信交到他手上,慢悠悠躺回床上,扯开被子一把盖住。

“总之,你自己解决。”

连束淮瞪大眼睛,“你就这么抛弃我了?”

“本宫也是受害者,你替嫁时,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她可是把这一天推迟到现在。

连束淮磨了磨牙,气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

阳照棠缩进被窝,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她骨子里。

这棉被太少了,她忍不住蜷起双腿。

连束淮连嗔带怨地看向她,却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么早?”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一靠近,便瞧见她呼出的白气。

“别睡。”

连束淮把她翻过来,将药塞她嘴中。

阳照棠迷迷糊糊吞下,本能地问道:“炭盆呢?”

连束淮放下她,又抽出几床被子盖在她身上。

“我马上回来。”

府内所有的炭盆都送了过来。

四周温度骤升,上好的红罗炭烧的通红,跟不要钱似的。

阳照棠睁开眼。

她不会又一氧化碳中毒吧?

“你醒了?”

“窗户开大点,将炭盆移远些。”

连束淮将汤婆子放在她手边,“一下热一下冷,你会生病的。”

“我要闷死了。”

连束淮急忙跑到最远处那窗,撑开了些,并将炭盆挪远。

“好些了吗?”

连束淮弯下腰,替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阳照棠盯着他热得微微发红的脸,愣了好一会,随即闭上眼,“有点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