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洁儿转身,那簪子漫不经心地在脸上轻划着。
“怎么样,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为什么总有人拿这个来要挟他,控制他?
前面传来一阵骚动,一阵脚步由远及近。
蓝洁儿愣神去听,随后对崔麟笑了笑:“五殿下醒了,他要我了。”
崔麟正要出去,蓝洁儿拉住他:“你现在出去,正好与他碰面,不如躲起来。”
崔麟正要一把甩开她,那脚步声已然到了门口。
情急之下,崔麟抽出手臂,无声无息地跃上房梁。
几乎是同时,五殿下推门而入。
……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找一种熏香。”
蓝洁儿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又递到他的鼻下:“你喜欢吗?”
五皇子有些狐疑地打量她,视线由上到下。
蓝洁儿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峰峦沟壑,若隐若现。
“你衣带散了。”
“哦。”
蓝洁儿懒懒地伸手去系。
衣带在尾端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于事无补。
五皇子笑了笑。
从她身边走过,大咧咧地坐在刚才崔麟坐过的地方,叉开了两条腿。
蓝洁儿妩媚一笑,转过身对着他,视线若有若无地上抬,故意道:“殿下,熏香我找到了,我们走吧。”
五殿下向后靠了靠,右手搭在扶手上。意味不言自明。
梁上的崔麟皱眉。他可不想在这看到桃花钉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而且,他直觉这个疯女人定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果然,蓝洁儿妖娆地上前,跪在他面前。
崔麟闭上了眼。
见惯……才能不惊。
底下先是男人低沉又微妙的喘息声……随后一声娇吟,宛转悠长,刺得他全身发麻。
他朝下看时,蓝洁儿已经坐在他身上,一边动作,一边捂着五殿下的眼睛,自己则抬头与他对视。
她的表情既享受,又挑衅,还带着鄙夷。
呵呵……做大事的人。
这个男人虽然拒绝了她,现在却不得不看她跟另一个男人……
你不是清高吗?我就偏要给你看!
崔麟扶着横梁的手,指尖发白。
五殿下弄了很久,似乎不知道疲倦;蓝洁儿比往常卖力十倍,几次魂飞。最后像一滩烂泥一般躺在五殿下的怀里。
五殿下喘息良久,最后轻轻摘下她的手臂,语气竟然很温柔:“跑到这里来勾我,是换个地方更尽兴,嗯?”
蓝洁儿的声音还留着余韵,答非所问:“殿下宠我,我为殿下死了也甘心。”
她撒娇。又伸出手臂,搂着五殿下的脖子,像是缠绵,也像是阻止他向上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朝梁上看了一眼。
对崔麟而言,这句话可不是什么撒娇,而是威胁。
他似乎选错了人。
这女人既不能收买,又不受威胁。满脑子都是男女之事。
歇够了,五皇子把还软着的人抱下来,莫名来了一句:“我叫人送了些衣物首饰来,你得空试一试。”
“殿下送的够多了,我一时穿不完的。”
“这次的不一样。”
五殿下穿这衣裳,突然停下动作,仔细看她:“其实……你跟她也没那么像。”
蓝洁儿低头,看不清表情:“殿下的心上人?”
“心上人……心上人……”
五殿下手指敲着桌子,像是无意识地重复。
“总之,你好好打扮,要是你能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个贵女,我便替你赎身。”
崔麟眸子变得锐利起来。
蓝洁儿故意道:“我一个妓子……”
五皇子突然笑道:“人靠衣装马靠鞍,脱了衣服都一样,穿上衣服自然也一样,都靠装扮。”
蓝洁儿开心地笑起来,像是真心喜欢这一句话。
“这世上有谁不能替代?都能,都能。”
五皇子穿戴整齐便走了:“我这两天有些忙,不来了。你也好好休息。”
蓝洁儿送走了恩客。屋子里又剩下他们两人。
刚刚那场活春*宫刚刚散去,屋子里还留着暧昧的气息。
崔麟跳下来,直截了当:“听到了?你可别坏了我的事。”
他的脸绷得很紧。
“主子还没说答不答应我呢。”
“你是不是疯了?你刚刚才……”
“现在是不行,我有些累了。他接下来都不来,你来。”
崔麟忍不住气笑了:“你把我当什么?泄欲的工具?”
“他的话你也听到了,脱了衣服大家都一样。”
“你真是……无可救药。”
“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但是你既然要我这张脸行事,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崔麟默了一会儿,竟然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
蓝洁儿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明天晚上我来,你要是能撩得我忍不住,我便同意与你好一回。”
蓝洁儿大笑:“这有什么难的?主子忘了刚刚你已经动心了。”
崔麟淡淡地笑了笑。
第二天晚上,崔麟没有食言,果然来了。
蓝洁儿打扮的尤其娇媚,不,除了娇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崔麟打量她——松松垮垮,比那天的裙子更甚,一种不加掩饰地目的。
他现在知道这些手段了,外面看起来好好的,里面却……
蓝洁儿准备了一桌子菜,扶着崔麟坐下后,给他斟酒。
崔麟盯着颜色幽深的液体。
“主子犹豫什么?怕我给你下药,我觉得主子你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来助兴。”
“我时间有限。”
蓝洁儿不高兴了:“你这样怎么能尽兴?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打发的?这只是普通的酒,主子要是连这都怕,不如回去。”
崔麟忍着,端酒一饮而尽。
“这不就对了嘛。漫漫长夜,不必心急。”
崔麟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道:“你就那么肯定,我可以……一整晚?”
蓝洁儿正给他倒酒,闻言一怔。
“主子……”
“男人跟男人是不同的,也许你会觉得索然无味。”
是有这种可能啊。
虽然她经历的两个男人都可以,不代表这个男人也可以。
不过,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行的。
这般俊美,这般强势……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能不可以呢?
“我不信。”
崔麟嘲弄地一笑。
“我要试试。”
“嗯……”
崔麟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你既然将生死置之度外,敢不敢喝下去。”
“这是什么?”
“待会儿能叫你神魂颠倒的东西。”
“那不该是主子你吗?”
“光凭我可能不行,你喝不喝?”
蓝洁儿哭笑不得:“竟然有男人承认自己不行!”
“你要是贪得无厌,我少不得做些准备。”
蓝洁儿接过小瓶子:“不会是毒吧?”
崔麟只是看着她,并不回答。
蓝洁儿笑了笑:“算了,做鬼也风流。”
她正要喝,突然又放下瓶子:“主子,当日你为什么选中了我呢?”
崔麟漫不经心道:“自然是因为你容貌最出众。”
“可容貌这东西,每个人喜欢的都不一样,主子是凭这自己的喜好选的吧?”
“当然不是。”
“桃花钉之间,有个流言,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流言?”
“主子每年都要千里迢迢地来一趟枫京,见一个人。见过就回,一句话也不说。”
崔麟冷冷道:“不该你过问的事,最好一句也别问。”
蓝洁儿顺从地点了点头,又道:“我问你一句话,主子一定要诚实答应我。”
崔麟转着酒杯:“你问。”
“假如我不是要替代她,主子见过我,对我有什么打算?”
“你是桃花钉,该做什么,你不知道?无非以色侍人罢了。”
“可很多桃花钉还没做什么便死了。虽然他们没每一个拿出去,都是普通人高攀不起的样子……我听说因为主子不肯要女人,死了很多个桃花钉,我也会是其中一个吗?”
崔麟冷酷道:“很有可能。”
“主子从不会对女人动心?”
崔麟再一次一饮而尽:“你这样的不会。”
蓝洁儿冷笑。
“一连死了十几个桃花钉后,所有的桃花钉都怕了;比起男人,还是性命更重要。”
“嗯,你能这么想最好了。”
“要怪只能怪他们没本事叫主子你动心。”
“所以,你想挑战一下。”
“死那么多人,主子的心的确冷酷,但也叫我好奇。”
“你是个不怕死的。不过这又是何苦?好好地完成你的任务,演好她;我承诺你一生富贵,你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蓝洁儿看着崔麟,摇了摇头:“你真是死不悔改。”
崔麟不敢置信地看着蓝洁儿。“死不悔改”的,不应该是她吗?
有那么一瞬间,蓝洁儿面如寒霜,但很快又恢复得风流浪荡:“主子,我们做个约定好吗?”
“你?”
崔麟语气轻蔑,蓝洁儿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道:“我对你的傲气已经厌烦了,你听我说。”
她今晚说的很多话,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你说。”
“要是今晚我们好了一场,以后,主子无论要不要人伺候,都别再杀人了。”
崔麟眸子里有些意外。
他以为。
“到我这里结束吧。”
“……”
“等你睡过了,你自然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快活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睡过之后,你还是高高在上,我们还是你脚下的泥。又改变不了什么,不必认真。”
崔麟眼神凌厉地看向她。
谁给她的勇气在这跟他废话!
崔麟捏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