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她原本是道姑 > 第9章 第 9 章

第9章 第 9 章

明嫦曦突然从人堆里跳了出来。

“喂,人也太多了!快快赶出去一批,好让我们饮酒赏月啊。”

丈青霄哭笑不得。

“都是宾客,你要赶谁出去?不如,我们自己出去吧,免得事多,被人暗地里唾骂。”

顾盼枝便令人点灯,引了一条路,通往不远处湖洲上的苍翠阁。

此楼高悬月下,八面透风,只以轻纱悬挂,稍作遮挡。中间有矮几蒲团,围着一鼎博山炉,烟雾缭绕,映得廊柱上的仙鹤展翅欲飞。

人们三三两两到来,坐下饮酒赏月。

看见明无寐被两个丫头引来,顾盼枝起身道:“自古咏月的诗词数不胜数,咱们就别狗尾续貂。不如,行个酒令如何?更热闹些。”

明嫦曦不擅作诗,最喜欢行令,便拍手呼应。

“极好,不过,可要赏罚分明,不许中途跑了”这话,是说给丈青霄听。

众人都知道清平郡主酒量不好。孤鸿忙以筷子敲杯沿。

“这儿,清平郡主最大。就来做令官儿吧。”

丈青霄没有推辞。

顾盼枝看向明无寐。

“大公子的才学是出了名的。可别躲懒。替咱们择一个令吧。”

明无寐微微一笑。

“那便射覆。”

“好极!外头的人猜灯谜,咱们里头猜字谜。正好遥相辉映。”

孤鸿拍手称赞,眼神却透露出几分算计。

小厮们搬来好酒,摆上琉璃杯。

丈青霄起身:“覆者,择一字,说两句。须得是常用字,还要有出处。射者,答一句即可。射中,覆者罚酒三杯。不中,射者罚酒。无人敢射,那就全体罚酒。酒令如军令,不可违逆!”

孤鸿忍不住开口。

“三杯是不是太多了?”

明嫦曦一拍桌面。

“罚酒罚酒!刚刚说好不能违逆,你偏偏要违逆!便由你先来!”

孤鸿无奈,只得豪饮三杯。

“那我便开始了。第一句,碧海青天夜夜心。第二句,细雨蒙蒙夜沉沉。”

刚说完,丈青霄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在座宾客个个低头浅笑。明嫦曦拉长了脸。

顾盼枝腹诽:

好算计!谜底是“偷”字。这不是暗讽明无寐觊觎自己的未婚妻?旁人不好当面点破,只能等明无寐来答。若是猜中,便是认了。猜不中,那就是心虚。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明无寐扫了丈青霄一眼。

二人目光相触。丈青霄知道,他在看自己头上的水晶海棠。

明无寐放下酒杯,咚的一声磕在桌案上。

“这有何难?我答一句。暗合鸳鸯梦里身。质子,我射中没有?”

宾客一片哗然,顾盼枝与明嫦曦目瞪口呆。

孤鸿发觉,自己何止不懂女人心,就连男人心也猜不透。

“他竟然敢答?难不成,他真起了心思?”

丈青霄心头剧震,脑袋嗡的一声。

“此人胆色如此之大,倒令人佩服。不过,斗嘴斗气而已,真能斤斤计较倒连名声都不要?”

答完这句诗。明无寐豁然开朗。心中积压数日的疑惑全都解开。

“这厮决计配不上丈青霄!她今儿戴上这原本不喜欢的海棠,不就是这个意思?她想让我出面破局!那,我便应下,做了这个破局者,当一回行侠仗义的英雄人物!难道,父亲还能打死我?嗬!”

全都想通,明无寐顿时生出无限的豪迈来。鬓边垂下一缕碎发,脚踏矮凳,手持酒壶,任由酒水打湿衣襟。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此边城浪子模样,引得在场官家女一阵心神荡漾,不能自持。

明无寐目光灼灼盯着孤鸿。

“该我了!第一句,武者兵则黩。第二句,壮士激青衿。质子,可猜得到?”

宾客纷纷掩口偷笑。好一场大戏,今儿没白来!

丈青霄忍住笑意,假装低头饮酒。

“是懦夫的懦字。这孤鸿三番五次的挑衅明无寐,就是不想被旁人骂作懦夫。明无寐够毒的,专刺人心窝子。”

孤鸿面色由红转白,怒急攻心,眼神如刀。

“明大公子才高八斗。我一个外族人,实在不通诗书典故。诸位,有人猜得出来么?”

众人猜得出来,可谁敢讲出来?便纷纷摆手。

“哎呀,愚钝愚钝,猜不出!”

“只好一起罚酒三杯咯。来来来,大家一起喝!”

丈青霄嘴角一勾,眼神带着些许鄙夷。

“绣花枕头!敢挑衅别人,却不敢应声?果然是个懦夫。”

才两个回合,场上已经刀光剑影。人人心惊胆战,又舍不得离开。

顾盼枝眼角浮现笑意。

明无寐身上的流言越凶,她与他的婚事就越渺茫。这就是她今儿给丈青霄下帖的用意。

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中秋月还没赏呢,诸位可别先吃醉了酒。不如先到此为止,我们登船赏月。船上备好了吃食。”

人们一哄而散,赶着出去说道这惊天风流韵事。

丈青霄几次暗自打量明无寐,思索着,要不要将心事说给他听,免得积怨愈深。

“郡主留步,臣有件要紧事要说明。还请顾姑娘回避片刻。”明无寐拦在二人身前。

顾盼枝低头离去。

丈青霄看明无寐月朗风清的模样,不似平常,心中忐忑不安。忙举了团扇,掩住下半张脸,站在窗下抬头赏月。

明无寐定了定心神,上前半步。

“你就站在那里说话!靠这么近,叫人瞧见算什么?”

明无寐只得退回原处。

“郡主,能否把那水晶海棠还给我?”

丈青霄脑袋再一次嗡鸣。

他什么意思。是看透了我的诡计,要断绝往来?

明无寐干笑两声,刚要说话,就被丈青霄打断。

“原本就是你的东西,光明正大的要,谁又能说你什么?这样遮遮掩掩的讨要,叫人误会。”

说着,摘下海棠丢进他怀里,扭头就走。

明无寐一把将其塞入怀中,却不小心被尖叶刺在胸口,哎呦一声。

已经出了门的丈青霄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看见他捂着胸口。

初秋天气未凉,穿的单薄。血珠很快就在他月白的衣襟上氤出一朵红海棠。

丈青霄吓了一跳,忙掏出手帕上前,想帮他按压伤口。却又想起男女之防,只得停下脚步,将帕子丢在他明无寐怀中。

“你……我不过刺你两句,你捅自己干什么?”

明无寐哭笑不得。

“不碍事,划破一点皮而已。我知道你不爱海棠。今儿特意戴出来,一定是已经想好了……”

丈青霄脸颊发烫,看见阁楼上有人探头探脑的偷听,忙止住他的话。

“你明白就行,我还怕你怪罪呢。如此甚好。”

明无寐点点头,神色忽然又踟蹰起来。

“我再多嘴问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丈青霄眨眨眼,不明白。不就是让他早点成亲,断去流言,从此不再来往?有什么值得深思的。便郑重点头。

明无寐心下大定。

“我今晚回去,便会向父亲提此事。”

丈青霄满面堆笑。

“应该的应该的。就此别过!”

二人分开。丈青霄心情愉悦,上了湖边一艘小船。

明嫦曦心乱如麻,知道自家哥哥又闯祸,正唉声叹气喝闷酒。

看见丈青霄闯进来,船身摇晃站立不稳,便伸手扶了一把。

“不是我说你,好歹是个有封号的郡主,怎么不多带几个丫头服侍?看人家九公主,出门多威风!”

丈青霄冷哼。

“说得轻巧。我这样穷酸,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月四十两月例,一大半都养了公主府的下人。人家九公主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我拿什么跟她比?”

“瞧你这腻烦劲儿。欸,我瞧质子生了大气,一言不发的走了。你打算怎么办,不去开解开解?人言可畏!你还是不懂。”

丈青霄想起方才明无寐的话,心中一松。闻到浑身酒气,便往桌上的香炉填了一把香粉。

“我不急。你要着急你去哄他。”

没想到,一把香添多了,船舱云雾缭绕,呛得人眼泪直流。

“罢罢,你要是嫌我多话,犯不着点这么多烟来堵我的嘴。呛死我了。起开,让我先出去。”

明嫦曦负气离开。

丈青霄站在船头,听见苍翠楼上笙歌鼎沸,鼓乐喧天。湖边亭台楼阁下,灯火辉煌,笑语喧哗。

“我到底是个外人!哪里也融不进去。等几个月流言平息,再想办法对付孤鸿,毁了亲事,我再回山里躲着去。”

百无聊赖,丈青霄蹲在船头,心里总是不由自主闪过明无寐今晚那狂放不羁的神情。

“其实,此人长得英俊挺拔,又有贵族子弟身上难得一见的侠气。这样的人物,不该是小性儿的人。难道,我误会了他?”

胡思乱想着,顺手捞起脚下飘过的一只纸船。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原来是放灯祈福,祈求找个世间独一无二的郎君做夫婿。哈哈哈。”

再捞一盏莲花灯。

“皎如月,肤凝脂,秋水如神玉为骨。”

“求美貌?能有用才怪。样貌都是父母给的!”

正看得欢快,就听见有人大声叫嚷。

“清平郡主太过分了!捞我们的花灯偷看?”

丈青霄抬头,看见七八个姑娘叉着腰叫嚣。

“郡主怎么做起贼人来了?”

“岂是君子所为?”

丈青霄赶紧将花灯放回水中。

“我又不是君子!”

“你……”

“别急嘛。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有正经的道姑在你们眼前,何必舍近求远,请月上嫦娥帮你们圆梦?”

几个姑娘眼神一亮

“对啊,郡主可是皇家道观里正经的道姑,跟那些街头骗子可不同。郡主,你会不会看相算命?”

丈青霄点点头。故作高深。

“师傅有言在先,每年只许给二十个人看相。今儿看在你们诚心的份儿上,便应了你们的请求。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