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
这一个月来,和大夏五次大战,大周是五局三胜。
大周赢得有些不易,好在死伤并不惨重反而是伤亡极少。
只是大夏王治理混乱,大夏的士兵太久未整肃,大周本可以轻而易举的打退他们。
但现在,他们的背后有柳钧尧在操控着出谋划策,那般循环接连的不要命的打法耗时耗力,还有时不时暗地里地偷袭,搞得大周士兵无法放松警惕,永不安宁。
可就是大夏的士兵这种打法,也导致他们死伤惨烈。大周的九龙兵骁勇善战,见者无畏无惧,柳钧尧再怎么用兵如神,也救不了大夏将士。
大夏王昏庸无道,士兵也是懈怠张狂惯了,周川尽亲自带兵上阵,自然是打的他们节节败退,他们明面上打不过,就暗地里搞偷袭的阴招,也成功过几次,但后来都被周川尽抓住,关进地牢里当俘虏,折磨的生不如死。
此时,周川尽正坐在营帐里,看着地形图,勾唇笑了笑。
大夏士兵以为大周来的兵不多,那是因为周川尽不仅安排了粮队一分为二来混淆他们的视线,还安排了部分士兵住在北漠城里,伪装成北漠的村民,一来为保护城中的百姓,二来,也是在必要时刻上阵杀敌,一举歼灭大夏。
周川尽放下地图,转眼看着那沙盘里摆好的排兵布阵,漂亮的眸子眯了眯。
大夏……是故意的。
柳钧尧这般指挥大夏士兵看似是每一个决策都是在为打败大周,但细细想来却并非如此。
他若真恨大周,就该冲在前线指挥作战而不是在皇宫连面都不露。他若真恨大周,就不该让大夏士兵这般不要命的去打,而是可以巧夺。
若他真心想赢,更不该这个时候发起战争……
柳钧尧,是真的想赢还是刻意为之?
周川尽觉得是后者。
他虽身为质子,那是因为大夏王为求和平才把他拱手相让送给大周企图保安,且大周一直待他不薄,给柳钧尧的都是按照大周皇子的规格相待,这么多年,他与大周的几个皇子一起长大,一同学习,宫里没人因为他是大夏人而厌恶他歧视他,大周待他不薄。
毕竟是少时一起长大的人,以周川尽对柳钧尧的了解,他不会恨大周。
柳钧尧刚一回到大夏就向大周开展,他也不是这般冲动的人,相反,他心思缜密,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那末,只有一种可能——他要夺位。
柳钧尧开战,目的就是为了削灭大夏的兵力,大夏的士兵可都是大夏王的人,大夏王虽昏庸无道,治国无方,但奈何他出手阔绰,这些年来给这些士兵的可不少。他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候保护自己,所以对待大夏的将士永远都是给最好的,养的他们一个个珠圆玉润,都快要不会打仗,却对大夏王忠心耿耿。
因为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柳钧尧初来乍到,本就风言风语不断,他收买不了这么多人心,倘若他回去就砍了大夏王脑袋继位,这些士兵就算当时没有行动日后也一定会对他不利。
柳钧尧的目的,就是最大程度的削弱大夏王的势力,尤其是军队。
没有了这些士兵,他便可以再培养新的士兵效忠于自己。
周川尽右手托着下巴,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边。
柳钧尧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这倒也省了他的事,接下来,他就好好收服九龙兵就够了。
“报——”
营帐外一声喊。
有小兵跑来营帐前,被守在外面的季阳拦下。
周川尽温凉的嗓音从内传出:“进。”
季阳拿过那小兵手里的东西,走进营帐。
“殿下,是盛京来的信和包裹。”
周川尽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心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
九龙兵无人不知文王爱妻,王妃三天两头的信和物件周川尽都会认真的放好,香囊长命缕什么的便永远贴身佩戴。
季阳打趣道:“嫂子三天两头的寄信过来,不知道今天又送了什么好东西,快让我看看。”
周川尽抄起一旁的折扇就敲了他的脑袋:“出去。”
季阳吐吐舌头便把东西放下出去了。
周川尽打开十二写的信快速浏览完,里面还是那些平常的事,写了她最近都干了些什么,每天怎么过的,问问他战况如何,叮嘱他别受伤,最后结尾都是一句“妾愿君安”。
周川尽把信装好放进身旁带锁的柜子里,接着打开那盛物件的小包裹,里面是一条围巾,还附加了一张小纸条。
“围巾是从你走那天就织的,因为我不熟练总是织不好,所以给你也晚了点,希望你还能用的上。北漠多风大漠,围着它可以给你保暖挡沙。”末了还画了颗小爱心。
周川尽露出的那截手腕还戴着林十二送的长命缕。他无声的笑了笑,有些好奇的看着那围巾,随后便随意的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黑色掺金的围巾虽然手艺不精但戴在周川尽身上上自然还是好看的。
周川尽走出营帐,无视外面士兵们的目光,看着外面大好的日光洒金般地落下,如同林十二的笑颜。
他伸手取下腰间骨笛旁的那枚针脚粗制的香囊,像捧着宝物,饮鸩止渴般的嗅了嗅。
如盛京的暖风吹向北漠,黄沙地也长出杨柳树,瞬间抚平了他的心。
十二……真想快点回去见她。
文王府。
一个侍女站在林十二的院子外。
侍卫将她拦住,她连院子都进不去,只能跪下在外大喊道:“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
十二正在写字的手一顿,闻声笔锋不稳,墨团便在那纸上晕开了花。
不离出院子查看情况,林十二放下笔,朝花便为她收起来。
不一会儿不离回来道:“娘娘,是府中洒扫院落的人,说有要事见您,娘娘要见吗?”
林十二点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那侍女一进来便直直跪在林十二面前。
十二看着她似乎是在哪见过的面孔,一时间回想不起来,又想到不离刚才说此人是府上的洒扫侍女,浅浅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在府中见过。
她便收回思绪,只是问那侍女:“你如此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侍女从袖间摸出一包药粉,递给十二道:“娘娘,定国公府的世子妃在昨夜奴婢出府时以奴婢弟弟的性命相威胁,给了奴婢这包毒药,令奴婢寻机放入娘娘的饭食之中,事成后承诺给奴婢大量银两。”
她的声音平静,即使跪在地上,也是脊背挺直。
不离上前接过那包药粉递给十二。
林十二看着她,指尖摩挲了一下那放着毒药的纸包,轻轻打开看了一眼。
她尾指指甲挑起那粉末一点,又倒了回去。
十二问:“世子妃既绑了你的弟弟以性命相威胁,你又为何来告诉我?”
那侍女摇头:“文王府不养不忠之人。”
出了这种事,是站在文王妃身边还是去投靠一个世子妃,侍女自然不傻。
林十二赞同的点头,不愧是周川尽调教的人。
她喝了口茶,视线扫过那侍女,看向窗外午后院落的风景。
小九趴在地上晒太阳,阿明就在树枝上低头看着小九。
十二笑了笑:“你弟弟的事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打点好。”
侍女连忙向林十二行了大礼:娘娘仁慈,这天大恩情奴婢无以为报,愿为娘娘当牛做马,谢过娘娘大恩,谢过娘娘。”
林十二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起身将她扶起。
“你救了我一命,那本妃自然是要救你弟弟的。快起来吧,本妃看你人也聪明,做洒扫侍女也太亏了你,不如来我身边,和不离朝花一起做个伴,怎么样?”
那侍女有些受宠若惊,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林十二:“娘娘,当真?”
十二拉着她的手,笑的温和:“当然,再说,放着救命恩人做洒扫侍女,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奴婢谢过娘娘。”
十二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阿云。”
十二握着她的手道:“阿云,你放心,我即刻便派人去救你弟弟,从此你就在我身边,好吗?”
阿云狠狠点头:“奴婢但凭娘娘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