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鸢从小舟上走了下来,捧着那束雏菊站在裴晏面前。
她望着裴晏,大大方方的开口:“裴公子,裴姑娘,真是好久不见,今日怎么回来了?”
裴晏看着她,张了张口却没能出声。
花宛禾看了他一眼便接过话头:“好久不见十鸢姑娘了,我如今已改名换姓,姑娘换我宛禾便好。今日随兄长来小住一段时间,不日便离开。”
程十鸢笑着点点头,当年裴家出事裴晏不辞而别她也多有听说,也不多问,只道:“二位住在哪里?可有着落?”
裴晏摇头:“现下暂无。”
程十鸢便开口:“那不如去我家客栈暂住如何?我和爹爹如今开了一家客栈,不是很大但用度还算齐全,若公子小姐不嫌弃,不如先去歇脚,他日找到合适的居处再离开也不迟。”
裴晏他们的确无处可去,现下有程十鸢的客栈是再好不过的条件,裴晏便点点头。
“麻烦姑娘了。”
裴晏同花宛禾一起与程十鸢来到客栈。
正如程十鸢所说,客栈并不算太大,但干净简单,用具齐全,要价不贵,对于他们的现状来讲很是合适。
裴晏不方便与花宛禾同住,程十鸢也很贴心的给他们安排了两个房间。
进了房间,裴晏收拾了一下行头,坐在床边,心里思绪万千。
江南的天还和以前一样,晴朗明亮。
年少时,裴家的隔壁就是程家,两家挨的紧。
裴晏比程十鸢年长一岁,他幼时性子便沉稳成熟,而程十鸢却是活泼开朗。
程十鸢的母亲在她幼时便跟别的男人跑了,所以她从小没有妈妈。但它她的父亲待她极好,几乎是百依百顺的把这个唯一的女儿宠上了天。
像程十鸢这般活泼的人儿,在家里可是闲不住的。
她三天两头就要往外跑,每每清早路过裴家的时,总能看到小小的裴晏在院子里背书。
程十鸢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学习这么勤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便习惯了在裴晏的背书声中醒来。迎着晨光,悄悄地爬上屋顶,坐在那里看那隔壁的少年儿郎读书习字。
她不知道裴晏天天都在看些什么,只是心生好奇。
有一日在裴晏去书馆买书时她便悄悄地跟着他,看着他买完后她便跑去书馆问那老板要和裴晏方才买的一模一样的几本书。
那老板认得她,知道她活泼可爱也没多问,便拿了和裴晏一样的几本书给了她。
程十鸢便欢天喜地的捧着那几本书出了书馆。
回家的路上她拐进小巷子里,抬头便撞见一个人影。
裴晏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书,冷漠的开口:“你天天在房顶看我,现在又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程十鸢就这样被戳破,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只是瞬间屏住呼吸,脸悄悄地红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却又不甘占下风,刻意硬气道:“怎……怎么,我就喜欢早上去屋顶晒太阳不行吗?我也想学习出来买书不行吗?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过时几次巧合罢了,谁要跟着你了?”
裴晏依旧冷眼看她,小小的年纪目光却那样幽深。
程十鸢毫无畏惧与他对视,接着开口:“看着你也不比我年长多少,天天就知道板着个脸,也不会笑,就知道读书,怕不是个书呆子,刻板,迂腐!”
裴晏没说话,半晌,他开口刺道:“这些书,你看得懂?”
程十鸢没好气道:“你都能看懂我会看不懂吗?瞧不起谁呢!”
裴晏皱了皱眉。
他道:“程十鸢。”
听他喊自己的名字,程十鸢睫毛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她甚至觉得忘记了答话,只是看着他。
裴晏接着说:“倘若你真心想学,我可以教你。”
程十鸢反应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般开口:“你……教我?”
裴晏点头。
第二天,程十鸢真的去找他让他教自己读书习字了。
后来,两人就变成了好朋友。
他教程十鸢读书习字,程十鸢带他翻墙爬山。
她学习能力极强,好多东西裴晏一教她就会,一听她就懂,还会举一反三,搞得裴晏很多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笨了。
程十鸢则带他上山,让他和自己一起在山谷呐喊,一起爬树眺望,一起摘野果子,一起在小溪里踩水,一起在花田里荡秋千,一起在房顶看日落,在草坪上躺着数星星。
起初裴晏才不屑于做那些不雅的事,可是拗不过程十鸢,只好硬着头皮和她陪她一起。
体验过放纵,哪怕一次,回想起来都是让人畅快的。
那般自由放松的感觉,只有和程十鸢在一起时才能体会到。
渐渐的,裴晏的性格不再那般死板苛刻,多了很多笑容,整个人也慢慢变得温和开朗。
裴晏知道,程十鸢常常看他,看着他的眼里总是亮晶晶的,甚至有时不知不觉脸颊便红了。
只是那时年少,裴晏不明白,她眼里的感情叫**慕。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成人,从年幼到年少。
后来裴晏进京学习赶考,又与裴家断绝关系后云游四方寻找花宛禾的下落,便与程十鸢不辞而别了。
十年的时间过去了,裴晏常常能想起程十鸢。
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回忆,都是他人生最自由放松的美好时刻。
再次相遇,窈窕少女已经出落得越发水灵,洗去了昔日的稚嫩,是那般的动人。
裴晏的视线转向窗外,从往昔里走出,望着那天边几经变幻的白云,那里似乎有少女漂亮的脸容和明媚的笑颜。
……
文王府。
林十二坐在院子里,抱着小九玩,神思有些飘飞。
周川尽走了就快一个月了,她的两个好朋友一个给她寄了封信跟她道别,一个去了战场杀敌,虽然身边有不离和朝花她们陪着,但日子多少还是有些无聊。
林十二知道太子皇后与周川尽暗里波澜。现在周川尽不在,她就是最好的靶子。
可她又不傻,才不会白白让别人当靶子打,索性连门都很少出,一个月来,自从她和沈黎书学会了骑马后,便天天在王府的马场里骑马。还有就是三天两头给周川尽写信,做些小玩意儿,让他别忘了自己。
她也时常会给苏知宁写信,担心她的安危,让她务必要注意安全。
另一边,没有战事时,苏知宁便会抽空去那老婆婆家陪她摘花除草,聊天散心。
偶尔收到十二的来信,是她忙碌的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她给十二认真的回了信,只是事务繁忙,还没能寄出去,就那样积攒了两三封,她便想着等战争结束,把回信一并给林十二带回去。
定国公府。
林音儿在榻上倚着,身旁还坐着一个人,正在细细哭泣。
林婉儿。
“姐姐……我,我嫁进太子府,连太子的面都没见过几次,都被那秦冰清拦着,还日日为难我……怎么办啊姐姐……”
林音儿面色沉沉:“咱们原先与秦冰清的关系多好,要不是因为林十二拖累咱们,秦冰清也不会如此对待你,更不会看咱们不爽。”
林婉儿抽抽噎噎:“姐姐……我从来没受过这般委屈,我……我真的……”
林音儿不争气的撇她一眼:“那秦冰清也是,翻脸就能不认人。林十二的过错凭什么算到咱们头上。”
林婉儿哭声未止:“是啊……凭什么算到咱们头上………”
林音儿看着她这幅软弱无能的模样烦不胜烦:“哭哭哭,就知道哭!就是因为你这幅样子,秦冰清才敢趾高气昂的欺负你!”
林婉儿没想到林音儿会突然发作,瞬间吓得不敢出声,所有的情绪都憋了回去。
林音儿见状便忍下怒火,把自己的帕子递给她道:“林十二果然是天生的煞星,咱俩的福气都被她煞光了。”
她缓缓抬眸,表情在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扭曲恐怖,眼底似有风暴酝酿。
“不如……就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去云南旅游了一周,今天才更 sorry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0章 让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