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也就是洛颜,出生于幽州。
那段时间,各州开战,民不聊生。
爹娘带着她四处逃命,跟着流民,从幽州到天州,娘亲怀着身孕,在一天夜里生了产,是个女孩,很瘦很轻。
夜晚下着雨,爹抱着二女儿,嘴角微微一笑,他看向天,说,“便叫安淼吧。”
后来,疫病爆发,死了许多人,到处都是哭声和惨叫声,路边的坟头一个接着一个。
娘生病了,躺在草席上,为了不传染他人,她被隔离到了重灾区,爹安置好她和妹妹便出门寻求草药。
那天电闪雷鸣,出去寻药的人接二连三地回来了,却迟迟不见爹的身影,小小的安颜陪着妹妹,呆呆地等着。
爹没有回来,同伴说,路上遇见大水,爹和几个村民都落水了。
娘知道后,悲痛欲绝,最终也因病去世了,她和妹妹成了孤儿。
转机出现在春季的某一天,那时天州士兵奉命驱赶流民,安颜和安淼被人遗弃在路边,安淼哇哇的哭,安颜也哭。
哭声惊动了那些士兵,他们赶来时便看见两个女孩哇哇大哭。为首的士兵看出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表情嫌恶,叫人把她们处理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住手!”
那是一位白发男子,长亭玉立,身姿卓越,走的近了,才发现他长相俊逸非凡,一双桃花眼此刻正凌厉地看向为首士兵。
他快步走到两姐妹面前,蹲下身,面色温柔,“你们的爹娘呢?”
安颜停止了哭泣,她呆呆地望着眼前人,学着其他人的语气说,“爹爹……阿娘……都不在了……”
男子闻言,神情悲拗,他伸手抱起安颜,又看向一直哭着的安淼,“那你们以后便跟着我吧。”
男子名叫江书,是天州国师,他的府邸不算大,只有一个侍卫和两个丫鬟。他把两人安排在一间房间,说日后这里便是他们的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安颜六岁,安淼三岁了。
安颜拜江书为师,跟着他学习治国策略,身法武功,医学药理。她天资聪颖,学的很快,江书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江书是主和派,他并不想各州之间开战,每每看到路边的流民,他都会施以援手,可却心有力而力不足。
十二岁那年,江书被政敌陷害,官爵没了,府邸被收走,他打发了侍卫和丫鬟,带着她们姐妹两人离开了天州。
原本他是想把姐妹二人委托给好友,但是人心易变,他的处境没人愿意接纳与他有关的人,反正安颜也不想留下来。
于是,三人踏上了走遍各州的路。
安淼身子弱,她最爱的事情便是陪在安颜身边,姐姐地喊着。
江书没让她学习,因为她的体质承受不了那么大的运动。
他们第一站去了江州,这里的百姓淳朴,是九州中稍微安稳的地方,但江州兵力孱弱,资源富庶,是其他八州的眼中钉。
江州将军谢不言号称不败战神,他打赢了很多场战争,是江州如今屹立不倒的神话。
江书在这里租了一间屋子住下来,他开了一间药铺,为这里的百姓看病,安颜则在一旁为他打下手,负责抓药。街坊邻居都很感谢他们,过节的时候拿出自家的鸡蛋,蔬菜来答谢。
江书很会做饭,他在厨房烧菜,安颜就在院子里练剑。等江书烧好菜,他见她舞剑便会静静地等着,偶尔点拨一下,待她结束,轻声唤道,“颜儿,吃饭了。”
“来啦!”安颜收了剑快步过来。
“淼儿呢?”江书把筷子递给她。
“出去玩了,应该……快回来了。”安颜朝门口看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安淼拿着糖葫芦来了。
“哪来的糖葫芦?”安颜问。
“照云哥哥给的,姐姐一根,我一根。”安淼把一根大一些的糖葫芦递给安颜,笑嘻嘻的。
谢照云,谢不言的小儿子,年十四,调皮好动,是个十足的纨绔,与安颜不打不相识。
那日安颜给病人送完药,见巷子里谢照云正在欺负一个少女,她想也不想就把人揍了一顿,谢照云是锦绣丛中长大的,哪受过这种打,一时间气的不行,却又没有还手之力。
谢照云被揍的鼻青脸肿,哭了。后来安颜才知道欺负少女的另有其人,谢照云是过来帮她的。
气氛尴尬,安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歉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你的伤没事吧?”
谢照云哭着说,“你这个坏蛋,事先都不问清楚就动手,我被你打破相了……”
安颜讪讪,她绞尽脑汁,说,“我身上没多少银两,只够请你吃糖人,老虎的。”
小少爷好哄,一根老虎糖画就哄好了,他吃着糖人,脸上的泪痕还没褪去,就昂起头,“本少爷心善,这次就原谅你了。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安颜连忙点头。
就这样,两人相熟了。
在江州的日子是安颜这一生中除天州外最安稳,最欢快的时光,她结识了许多朋友,闲暇时与朋友一起玩,看夕阳。
小丘上,三个人并坐一排,安颜问谢照云,“长大后,你想做什么?”
“我?当然是做江州第一大纨绔了。”谢照云笑着说。
“没出息。”安颜翻了个白眼。
安淼也跟着说,“没出息。”
“你们,安淼你可真是姐唱妹随啊。”谢照云轻哼一声。
安淼朝他吐了吐舌头,靠着安颜,笑的开心,“因为她是我姐姐呀。”
谢照云轻嗤,看向安颜,“那你呢?”
“我啊,云游四方,行侠仗义!”安颜眼睛亮亮的,她看着前方,怀揣着憧憬。
谢照云听到她的话,眼睛慢慢亮了。
安淼则说,“我没有什么大志向,我只想陪着姐姐,姐姐做什么,淼儿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