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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阳光点点透过窗帘缝隙。暖黄色的光将未被窗帘严密包裹的房间烘托得十分温馨。

见微知著,即便没有看到室外,也可以料想的到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而文琦的心情却不如天气那么美丽,可以说是十分糟糕。

她坐在床上,顶着晨起凌乱的头发,盯着屏幕发呆。上面赫然显示通话时间4小时28分钟,通话人是梁越。

文琦早上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捞过手机看时间。这是她常年养成的习惯,先确定好时间,再想想今天要办的事情,大致确定好今天的日程。

虽然做好的计划不一定能全部完成,但这个流程必不可少。

所以当她打开手机,看到的界面不是闹钟,而是通话界面,文琦就已经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肯定是给别人打电话了。

尽管她还想不起昨天晚上打电话的原因。

然而她目光一移,看到通话人是梁越,她开始有点慌了,急忙坐起来。

在看到通话长达4个多小时,文琦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起猛了,居然白日做起噩梦来。

她狠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嘶——,好疼。

完了,看来是真的。

文琦抓了两把头发,盯着屏幕,竭力回想昨天晚上,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想不起来。只是依稀记得她不停地哭,讲话毫无逻辑可言,梁越出声安慰,然后给自己哼唱摇篮曲,特别温柔。

她完全想象不出梁越会为她做这种事情。

文琦从发呆中醒过来。

可是通话记录长达四个小时,难道是后面讲故事了。可是就算是讲故事了,这么长时间大概也能讲几十个了吧。

她晃了晃头,决定不为难自己了,打个电话过去问一下。即便不是为这个,也要谢谢他,凌晨打扰他睡觉,还耽误他那么长时间。

“嘟嘟——”文琦试了几次,梁越都没有接通,电话显示关机了。

文琦皱着眉头,随后又松开了。

可能是通话了4个小时,手机没电了。算了,再找个时间试试吧。

-

没多久,管家刘叔就打来一个电话,说是小叔生病了。他整天借着给花浇水,在花园一呆就是很久,神色落寞。

刘叔今天特意打过电话,让文琦回来一起吃个饭。

这一席话让文琦羞愧不已,她挂掉电话后不久,就匆匆梳洗一番,开车回了郊区别墅。

文琦透过车窗,看着在树木掩映下的别墅,心里除了羞愧,还有点儿忐忑。

上次回来,还是晚上,文景然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醒来的突然,文琦也把积攒在心头上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现在倒是又想起来了。

文琦当年先斩后奏地报了南城的志愿,通知书邮寄到别墅,文景然才知道。

那天文琦也是这样,忐忑地在书房外徘徊了许久,才做好心理建设,推门进去。

不同于以往的温和,那天文景然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也不说话,冷着脸看窗外,桌上放着她的通知书。

衣衫笔挺,应该是刚应酬完回来,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良久,他开口:“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再复读一年,就留在陵城读书。”

纵然文琦在进来之前已经多次默念,好好说话,不要吵架,她这个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爆发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梗着脖子:“我不。”

文景然转过头,白炽灯发出的光静静地在他过分年轻的脸上流淌。他像是立在美术馆的雕塑,格外沉默。

文琦将他的沉默当成是不容违抗,情绪更加激烈:“我不会复读的,我已经成年了,你没有权力决定我的生活。”

她扭头跑出门外。文琦跑出去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她失落地在别墅的一个角落呆了很久。

那天,别墅灯火通明,文琦在那个角落里睡过去了,直到天刚泛白,刘叔才找到她。

那之后,文景然再没说过这件事。只是在她开学前,将天府花园顶层的房产过户到她名下,还留下一个护身符,叮嘱她一定要戴在身上。

文琦将车停在车库,手伸进衣领,摸出护身符。一个鼓鼓的红色小布袋,上面绣着开光护身符五个字。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护身符。

但文琦知道这是从哪家寺庙里求来的,是哪位大师开光的。

她摸了几下护身符,然后放回衣领,从楼梯上去了。这次文琦是从前门进去的。

花园里,文景然拎着一只花洒正给他精心培养的菊花浇水,层层叠叠的花瓣半包着,风吹过,像是雪山在远方天际勾勒出的雪浪。

他的心思却半点儿没在花上,连水浇到外面了,都不知道。

文景然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刘叔带了花盆下来,叹了口气。

他扶正了花洒,边浇水,边说:“你把花盆放在地上就好了。”

文琦愣了一下,那只还没有落下的脚停在半空。

文景然迟迟没有听到人走过来,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就转过身来。他正好对上了还站在门边的文琦。

文琦没有漏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怔松,心底有些酸涩。

她今天把头发编成了一条辫子,有些毛躁的头发被她塞进了帽子里,只能看到刘海和一双眼睛。

正在这时,刘叔拿着花盆下来了,说道:“先生,花盆拿来了。”

刘叔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有些花白的头发被梳在脑后,他有些慈祥地眯眯眼:“小姐回来了,不着急就吃完饭再走吧。”

刘叔从文景然手里接过花洒,“先生,我帮您把这朵花移到花盆里,您先带着小姐上去吧。下面的风太大,小姐穿得单薄。”

文景然盯着笑眯眯的刘叔看了会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七七,先上去吧。”

文琦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把手伸到后面对着刘叔竖了个大拇指。

-

文景然从冰箱里拿出一杯鲜榨的草莓汁放在文琦面前,拉过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他的手撑在桌子前,过分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

他看向文琦,眼神温和:“七七,最近有遇到什么麻烦的事吗?”

文琦端起杯子的手一顿,继续把杯子端到嘴边,抿了一口,才镇定地开口:“没有,都很顺利。最近,天气转凉,您的身体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隐瞒了梁越的事。

文景然浅浅地笑了一下:“最近有些咳嗽,不过我的身体一直是这样。是不是刘叔和你夸大了?”

文琦摇摇头,“怎么会?刘叔是关心您,是我太不注意了,应该再早点过来看您的。”

文琦有些自责,她不应该因为担心之前的事情,就下意识地逃避这里。小叔可是她最亲的人了。

她想到这里,难过到快要落下泪来。

其实文景然也不过比文琦大十岁。自从和裕城老家那边断绝关系后,文景然就独自一个人带着她来到陵城。

她现在还记得。小叔蹲在她面前,目光温和又坚定地对她说:“小叔一定不会让你吃苦。”

为了这个承诺,尚还是个少年的小叔四处奔波,将原本就不是很好的身体拖垮。

文琦看着他宴宾客,起高楼,看着他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话,连夜赶飞机回来,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

“小叔,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因为志愿的事情和您吵架,我应该和你好好说的。”

文景然吃惊地愣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孩子,他从没生过她的气。他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抱住了她:“我也有错,不应该过多地干涉你的事情。”

“都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随随便便哭,还哭得这么难看。”

文景然看她平复了心情,才放开她,抽了几张纸,递给她。

文琦接过纸张,胡乱地擦了几下,红着眼控诉:“小叔,你还笑我。”

文景然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不逗你了,最近还做噩梦吗?我最近都没在夜里接到过你的电话。”

文琦想到那通打到梁越那边的电话,有些尬尴地笑笑,“昨天晚上做了,但是我打到淼淼那里去了。”她又抽了几张纸,假装在擦泪。

短时间内,连着撒了两个谎,她真是心虚。

“还记得梦到什么了吗?”

文琦认真地想了一下,摇摇头:“不记得了,就是感觉梦的内容很绝望。”

文景然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七七,有些事情想不起来,其实是一件好事,就顺其自然吧。”

文琦的确丢失过一段记忆,这段记忆里包括了她对父母全部的印象,以及一段除了她本人无人清楚的记忆。

可是她全都不记得了。

文景然曾经带着她看过医生。医生看过她的病历,缓缓下了个诊断,也许她噩梦的内容就是她曾经丢失的记忆。

文琦也知道,小叔一定知道些什么。他其实一直都不赞同她找回记忆,认为这段记忆给她带来的痛苦居多。

“嗯”,文琦应下,可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

落日淌火,彩云鎏金。

文琦本来打算今天就不回去了,就留下来多陪小叔住几天。

她和刘叔把那几株开得不好的菊花移到花盆里,搬到室内,细细地浇水施肥。

收拾完,她来到大厅坐下。不经意抬眼,就注意到墙上贴的油画。

这是一幅侧脸画。画面整体是绿色调的,大篇幅绿色中间,用棕色加白色的颜料勾勒了几笔,明知是侧脸,却辨不清男女。

文琦对着这幅画,有了新灵感。她之前交给于淼淼的大纲其实并不优秀,最起码没有办法让她自己满意。

可是于淼淼却觉得不错。

文琦犹豫了许久,还是抵不过她的劝说,把初版大纲暂且交给她。

现在她有了新的灵感,决定给淼淼打电话,和她先说一声,以防她把大纲交上去。

“嘟——”电话响了没多久,就被接起来。

“你是谁啊?”背景音乐太大了,于淼淼的声音有些模糊。

文琦把手机往远拿了一点。她皱起眉头,仔细分辨了一下,“淼淼,你在酒吧?”

于淼淼显然是有些醉了,文琦重复了两遍,她才听出来:“是啊,你要出来玩吗?”

文琦有些担心,又问:“你和朋友一起出来的?”

“没呀,我自己。”于淼淼的声音忽上忽下,显然是在跳舞。

一个人,还敢喝成这样。她有些生气,音量不自觉提高,连着问了于淼淼好几遍,才得到一个答案。

文琦拿起来车钥匙就要往外走。

“七七,你朋友喝醉了,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文景然站在楼梯上喊住她,“我陪你一起去吧。”

应该是她刚刚的声音太大了,把小叔吵醒了。

他的话一出口,刘叔和文琦同时出声:“不行。”

场面僵持住,落针可闻。

刘叔指着自己的女儿说:“先生,您还病着呢,让娅娅陪小姐去吧。”

刘叔的女儿刘娅道馆出身,身手很不错,对付几个成年男人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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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琦出来得急,只来得及围了个披肩,就匆匆走进了这家名为“之夜”的酒吧。

与此同时,之夜酒吧二楼。

梁越单手撑着沙发,眼睛虚阖着,时不时打个呵欠。

他偶尔几次睁开眼,也是为了应付对面过分热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