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陶知予真的常常往高二跑。
一开始还只是抱着卷子，站在教室门口犹豫半天，等林白烨被朋友推搡着出来，斜着眼看他：“杵那儿当门神？”他才红着脸把题递过去。
后来渐渐熟了些，他会直接推门进去，把卷子往林白烨桌上一放，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等。林白烨嘴上嫌弃，笔却没停过，讲题时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别人，指尖偶尔会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会同时一顿，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周围人都看出来不对劲。
林白烨向来独来独往，对谁都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偏偏对这个高一的陶知予，耐心好得反常。
有人打趣：“烨哥，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小跟班？”
林白烨一脚踹过去，骂了句“滚”，回头看陶知予低着头做题，耳尖红红的，嘴角却不自觉往上勾了一下。这天放学，两人又在楼梯口遇上。
陶知予背着书包，手里还攥着没问完的错题本，刚想打招呼，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
陶思睿背着名牌书包，身边围着几个同学，看见陶知予背着书包走过来，比陶知予小两岁，眉眼间带着点少年人的清傲，却没什么恶意。他自然是认识林白烨的——周末家庭聚餐上见过，也知道这位学长是妈妈朋友的儿子，成绩好得离谱，人又不好惹。
陶思睿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很识趣地没多打量，只对陶知予道：“妈发消息，让我们早点回去，说林阿姨晚上可能也过来。”
陶知予“哦”了一声，情绪没什么起伏。
林白烨靠在栏杆上，单手插兜，瞥了陶思睿一眼，算是打过招呼，没主动搭话。他对这种从小被夸到大的天才小孩一向没什么兴趣，只是看在陶知予的份上，没出言刻薄。
陶思睿也懂分寸，冲林白烨微微点头：“烨哥。”
然后转向陶知予：“我先走了，你快点。”说完就背着书包下楼，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半句贬低或挤兑。
楼梯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陶知予把错题本往包里塞了塞，低声道：“我也回去了。”
他抬脚要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林白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又很快松开，像是不经意，语气依旧散漫：“急什么。”
陶知予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夕阳从走廊窗户外斜进来，落在林白烨额前的碎发上，暖得有点不真实。
“刚才那题，还没讲完。”林白烨别开脸，声音淡了点，“周末聚餐前，抽半小时给你补完。”
陶知予愣了愣：“……你不是嫌我笨吗？”
林白烨嗤了声，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笨归笨，总不能真被人看笑话。”
他没说的是，他看不惯的从来不是陶知予成绩一般，而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轻忽他。
陶知予指尖微微蜷了蜷，心里那层一直绷着的硬壳，好像又软了一小块。
“知道了。”他小声应。
林白烨直起身，随手拎起他放在一边的书包，往他怀里一丢：“走吧，送你到校门口。”
“不用，我自己——”
“少废话。”林白烨先走出去，背影懒懒散散，“免得你半路又把题想歪，到时候还是要来烦我。”
陶知予抱着书包，跟在他身后走出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