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予捏着卷子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才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
他没立刻去教室，反而绕了个远路，往高二的办公室方向走——脚步顿了顿，又改了方向，停在高二教学楼的自习教室门口。
里面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林白烨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连帽卫衣，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支钢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物理卷子，侧脸线条冷硬，连皱眉的样子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拽。
陶知予站在门口，手指攥着书包带，心里打鼓。
他想找林白烨问题，可一想到之前两人的关系，又觉得自己疯了——凭什么啊？他明明可以去问数学老师，或者找同桌帮忙，非要找这个嘴毒、看他不顺眼的林白烨？
可刚才那几个混子的话还在耳边响，他的数学卷子又红叉叉刺得眼睛疼，还有林白烨刚才那句“报我名字”，像根小钩子，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陶知予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自习教室里的人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毕竟隔壁班的人都知道，林白烨最烦别人打扰他，尤其是高一的小同学。
陶知予的脚步顿在林白烨桌前，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林白烨。”
林白烨抬眼，钢笔转了个圈，停在指尖，挑眉：“陶同学？怎么，迷路了？”
语气还是熟悉的嘲讽，陶知予的脸热了热，把手里的数学卷子往他桌上一放，硬着头皮说：“我有道题不会，想问问你。”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旁边的同学偷偷往这边看，林白烨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伸手拿起卷子，指尖扫过上面的错题，语气漫不经心：“你这题错得挺有水平，基础公式都没记牢。”
陶知予的耳朵尖红了，低下头：“我知道，所以才问你。”
他没说，其实他找过好几个同学问，要么是讲得太复杂他听不懂，要么是怕他拖后腿敷衍了事，只有林白烨，刚才帮他的时候，语气里虽然毒，眼神却很亮，像是真的懂。
林白烨盯着卷子看了两秒，忽然抬头看他：“就问一道？”
“……先问一道。”陶知予攥紧了手。
林白烨没再逗他，拿起笔，在卷子上画了条辅助线，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第一步，先把二次函数的对称轴找出来，你刚才把符号看错了。”
他讲得很细，从公式到步骤，再到易错点，一点都不含糊。陶知予原本懵懵的脑子，慢慢就通了。
讲完最后一步，林白烨把笔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他：“懂了？”
陶知予点点头，声音有点哑：“懂了，谢谢。”
“谢什么？”林白烨挑眉，伸手敲了敲他的卷子，“下次再错这种基础题，我就把你卷子扔走廊。”
陶知予被他逗笑了，眉眼弯了弯，像化开的雪：“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林白烨忽然又喊住他：“陶知予。”
陶知予回头：“嗯？”
林白烨别过脸，看向窗外，语气轻描淡写：“以后不会的题，直接来高二找我。别跟个小姑娘似的磨磨唧唧。”
陶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个嘴毒的高二学长，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点点头，轻声说：“好。”
走出自习教室，陶知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手里的数学卷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