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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琼楼戏台

无论花酿如何恐喝,余青竹始终纹丝不动。

花酿只觉心火旺盛,无处发泄。她掷马鞭于地,铮然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逼他眉心。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穆榕榕扑到马侧,一把抱住花酿的腿,声线发颤,“阿姐!莫要冲动!”

花酿拉起缰绳,迫使马头往右扭,她侧身去掰穆榕榕的手。

不成想穆榕榕双手抱得太紧,一时半会竟挣脱不开。

花酿垂眸,正欲加重手上力道,目光落在穆榕榕仰起的脸上,泪光莹莹,满眼哀求。

花酿手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工夫,穆榕榕以为花酿已经冷静下来,扭头看向余青竹,头往旁侧点了点,对他递了一个眼色。

余青竹放下双手,退至一旁。

望着这一幕,花酿只觉得心头莫名一刺,说不清的烦乱涌上来,有些喘不上气。

方才还梗着脖子与自己作对到底,现下穆榕榕不过一个眼神,却是顺从无比。

她把握好力度,猛地推开穆榕榕。

穆榕榕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到地上。

余青竹过去扶起穆榕榕,确认她并无大碍后,目光转向马背上的人,似蕴有薄怒。

花酿收回手,伏低的身子缓缓坐直。马蹄轻踏,她静静望着两人,面上瞧不出情任何情绪。

她一生珍视、百般看重的东西,原是琼楼之上的一座戏台——台是自己站的,锣鼓是自己听的,到头来,方知一切早是为他人搭好。

花酿不想再看,便别开眼,拉紧马绳,将马头摆正。

穆榕榕看出花酿要走,赶忙抓住余青竹的手起身,连追几步,“阿姐,不……不要独自回去!等我——”

话音未落,惊呼骤起。

花酿回头的刹那,只见穆榕榕踩着地上的墨条,整个人向前扑来,直直卷向马蹄底下,眼见就要落得个非死即残的下场。

花酿脸色骤变,想也不想,长剑出鞘,一剑刺向穆榕榕背上的包袱,用尽全身力气向旁一挑。

长剑脱手,穆榕榕被甩飞出去。

同时马惊,骤然长嘶,前蹄腾空。

花酿身子往后倒去,双脚死死钩住马镫。

马儿前蹄落地,将她猛然往前一冲,肩伤崩裂,痛意如刀砍斧劈。她咬紧齿关,双手死死攥住缰绳,却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阿姐!用衣物蒙它眼睛。”

穆榕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件外衣被抛向空中。

花酿腾出右手去接,右肩好似被人生生卸下一般,剧痛袭来,她手一软,缰绳脱手。

“啊!”

天地颠倒,马儿脱了禁锢,愈发肆无忌惮,非要将背上的人摔落,被马蹄碾成肉泥不可。

就在此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道黑影,竟迎着马蹄扑上,攥住狂甩的马笼头,脚下生根般向后坠去,整个人几乎贴地。

马颈被这股蛮力生生拽偏,四蹄趔趄刨地。

马终于停了下来,只见一人一马都喘着粗气。

花酿趁机滑下马背,双腿落地时,身子一软。余青竹眼疾手快,伸手来接,却被她一把拂开。

尘土落定,他的一只手还扣在马笼头上,指节泛白,掌心渗出血痕。

余青竹缓缓放手,退后两步。那马打着响鼻,肌肉仍在微微颤动。

穆榕榕一瘸一拐地过来,扶住花酿往客栈里走。花酿没有回头,却听到身后脚步轻轻,不远不近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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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上过药之后,闲坐无事,花酿问穆榕榕,“他们往何处寻我去了?”

“那人独臂的特征明显,有人看着是往温州去了,又听马参军说有一块地方,不在州府的管辖范围,又地处三州边缘,最适合藏身匿迹。大师兄闻言,便随马参军抄近道往那处去了。”

“原是走的近道,难怪我回来路上没遇着他们。”花酿瞥向穆榕榕,“你口中所提的那位马参军,是否值得信任?”

“说起来马参军与我们还有同宗渊源,他曾是宗里的外门弟子,后头宗门试炼没有通过,便下山另谋出路去了。大师兄对他有些印象,应是可信。”

“既然如此,咱们就先等着,大师兄一回来,咱们就走。”

穆榕榕淡淡“嗯”了一声,眼神看向别处,显得忧心忡忡,不经意间瞥到门板映出的人影。

她的嗅觉灵敏,方才余青竹扶她的时候,她闻到过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味,那是多种香料混杂的味道。

“师姐,他可是那名香师?”

花酿颔首。

穆榕榕双眸一亮,“难道有法子救师父了?”

之前师姐说他对师父的毒或有解法,之后离开关州时,见师姐再未提及,穆榕榕料想应是无能为力,便也没再多问。如今人竟跟到了崖州,路途遥遥不说,他们一路上换乘频繁、倍道兼程,若非有人授意,定难追赶。

花酿眼睫颤了颤,“我并未向他提及此事。”

“为何?若他有法……”

“如大师兄所说,各路神医一筹莫展,何况师父中的是蛊毒。”花酿打断她,语气平静,“一名普通的制香师哪有法子?他只是普通人,不要将他牵扯进来为好。”

“可……”穆榕榕犹豫,“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花酿站起身,斩钉截铁道:“此事不必再议。你脚踝扭伤,先静养着。”

“师姐去哪?”

“我去客栈周遭看看,不会走太远。”

花酿拉开房门,守在门口的余青竹转过身看她。

花酿将方才从桌上拿的裹带塞给他,什么也没说,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楼下传来柜台伙计招待客人的声音。她探出头,是两名官差。

为首那人方脸阔额,身穿浅绿色官服,正抬头往上看。对上花酿的目光,他压住腰间佩刀,独自踩上楼梯,往花酿处来。

上得木梯,方脸远远扬起笑脸,急步过来行抱拳半跪礼,“后辈马进见过师姐。”

他兴的是沧浪宗的规矩:不论年龄资历,外门弟子遇见各峰主的亲传弟子都得喊一声高称。

花酿连忙扶起马进,“马参军既然为官府办事,就不必再遵守宗规。”

“说来惭愧,我资质愚钝,未能通过宗门试炼。虽不再是宗门弟子,但感念宗门授我武艺,传我立身之本,我时刻谨记宗规,莫不敢忘。”

见他言辞恳切,花酿不再多说什么,便随他去。

穆榕榕听见声音,单腿跳着到了门口。余青竹离她最近,搭了把手。

马进见到穆榕榕,亦抱拳见礼,“穆师姐。”

穆榕榕伸颈往他身后望去,不见莫寻泽的身影,脸色一变,“师兄呢?”

说到此,马进顿时变了脸色,神色沮丧,“我们一时不察,中了埋伏——”

穆榕榕忍不住惊呼。

“不要自乱阵脚,听马参军说完。”

“诶,好,我们中了埋伏,莫师兄不慎着道,中了毒,我顾不上其他,赶紧带他回了崖州,请了州里的名医诊治。我得了空,便立刻来寻两位师姐。”

穆榕榕身子一软,余青竹连忙架住她。

窗外渐暗,已是日暮时分,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