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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势渐大,整座城市都笼罩在磅礴的雨幕中。
又一声轰隆雷声,江蔓惊醒,拿起手机。
她被光刺得眯了眯眼,一条信息躺在屏幕上——
6:35的时候
--礼子哥:【雨太大了,今天不出去了。】
江蔓好心碎,好不容易约出来的人竟然被一场雨打乱。
小姑娘躺在床上打了一套军体拳,她气呼呼的望着天花板,暗自想着,得想个可以见面的好办法。
良久,她掀开被子,趿着拖鞋,披着一条小毯子,拉开窗帘。
江蔓点了几下手机,天气预报上显示下午四点雨会停。
她点开和程聿礼的聊天框,踌躇着发了条信息——
--碎碎冰:【礼子哥,下午四点雨就停啦】
等了大概三分钟,还没等来回复,江蔓又编辑了几条发送——
--碎碎冰:【上次运动会你还答应了我一个要求】
--碎碎冰:【我想了一下】
--碎碎冰:【不如我们晚上一起吃晚饭吧,就你小区后边那条街】
--碎碎冰:【有一家披萨店】
一顿噼里啪啦的发完,江蔓起身去卫生间开始收拾自己。
20分钟后,江蔓拿起手机,还是没有回复,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
--碎碎冰:【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
…
下午四点,雨势渐渐减小。
空气弥漫的雾气中还带着寒意,江蔓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加厚的卫衣外套。
雨天不好打车,反正距离也不算远,江蔓决定步行。
她打着伞小心翼翼地躲过地面上的水坑,路边有些地砖松动,被雨水浸下,踩上去会弄湿鞋子,江蔓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
短短十分钟的路硬是被她走了半小时。
到程聿礼家时,江蔓的鞋袜都湿了,狼狈不已。
她站在程聿礼家门口敲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开门,又拿出手机看着一天未回的信息,江蔓有些不安。
他不会故意不理我吧………
又在门口徘徊了十分钟,江蔓下定决心,摁了密码开门。
如果是故意不理她,那…那…再也不要理他了!
推开门,屋内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蔓在玄关换了鞋,被靠坐在厨房门口的男生吓了一跳。
她按开了灯,走近,程聿礼满身都是酒气。
少年醉的不省人事,脸颊染上酡红,微阖着眼,仰靠在厨房门框边。
他似乎是难受极了,眉头紧皱起来。
江蔓蹲下身靠近他,企图听清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话。
少年滚烫的鼻息混着浓重的酒气萦绕着江蔓的感官。
她听见他说对不起、麻烦、以及一句较为完整的我不是麻烦…
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
江蔓忽然有些心酸。
屋内还没开暖风,江蔓担心他着凉,从沙发上拿了条毯子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喝过酒的原因,他体温很高,透过薄薄一层衣料,热量传到江蔓手心。
热度很高,江蔓又靠近了点儿,看着他白色T恤下泛起红的皮肤,才意识到是酒精过敏的症状。
江蔓忍住酸涩感,给他盖上毯子,又倒了杯水温着。
她想不明白,一个酒精过敏的人到底是多么难过才会选择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呢。
…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里。
江蔓揉着眼睛缓缓坐起,毯子从肩上滑落。
她揉了揉发肿的眼睛,趴着的姿势导致她现在一侧肩膀很酸,胳膊也发麻,江蔓皱眉偏头锤了锤肩,瞥见窗外的景象,又回身看了眼厨房门口,头脑一瞬间清醒。
妈耶,怎么睡着了……..程聿礼呢??
*
程聿礼买完早点回来家里就没人了,昨晚那只偷偷跑来的小猫又偷偷跑走了。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毯子,随手丢沙发上时,有东西从毯子里掉落。
他再次弯腰,从地上把东西捡起来。
是一张小兔子图案的便利贴。
一行黑色字迹略显潇洒,可以看出字的主人是有多么着急地写下,但却很认真的一句:你永远都不是我的麻烦哦!
程聿礼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一条条信息,眼底染上几分无奈的温柔。
…
此时,偷偷逃跑的那只小猫正在逼问宋翊程聿礼以前的事。
宋翊放下筷子,双臂环胸,定定地看她,唇线拉直:“依依,听二哥的话,你们不是一类人”。
“..........”
思虑了一会儿,江蔓摇摇头,唇角微扬:“不要,不是一类人就不是一类人吧,婚姻法也没有必须要求是同类人”。
她声音绵软,听起来像撒娇。
宋翊陷入思考,半分钟后面部表情逐渐扭曲,显然是没想到她是这种打算。
“而且,难道你们就是一类人吗?”江蔓反问他。
“.........”
“那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why”
“no why”
“...........”
“why not?”
“你还小,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你就能听懂的”。
宋翊说完这句话,迅速离开餐桌,饭不吃也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江蔓回卧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坐在床边看着满墙的Blythe娃娃发呆。
灵魂神游间,想到宋翊给她的花心评价。
心里暗暗反驳,她哪里花心了,喜欢看的小马宝利到现在都看不腻;最喜欢的紫悦也从没有换过;喜欢收集Blythe娃娃也会一直收集。
她哪里花心了,她才不花心。
真正喜欢的怎么会轻易丢掉呢。
她明明很专一的。
想到这里,江蔓趿着拖鞋,推开宋翊的房间。
看着电脑前打游戏的宋翊,慢条斯理地说:“你打游戏为什么要充皮肤呢?”
“喜欢呗”
“那你为什么不支持我喜欢的呢?”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宋翊回答不上来。
宋翊顿了顿,不管不顾的挂机。
转身认真的对江蔓说:“你又不是非他不可,阿礼挺不容易的,你换个人喜欢成不”。
“谁说我不是非他不可了”江蔓立刻反驳。
“.........”
“除非你把游戏账号卖了,你自己都割舍不了,凭什么阻止我”。
“.............”
“江依依,听说你开始给人送表白信了是不是”
江蔓被迫熄了火,忍住窘意:“你怎么知道的?”
“你倒是还敢承认”。
宋翊“呵呵”一声转过身,继续按着键盘鼠标,飘来一句没人性的:“不许再送表白信!尤其阿礼”。
江蔓被他气到失语,半晌,她戳了戳宋翊:“我那明明是感谢信!”
“你家感谢信用粉色信封啊”
江蔓不以为意地说:“那咋了,我觉得粉色好看怎么了,再说了之前我都不是一直用的粉色嘛”。
“.............”
“而且你怎么管这么多,兄弟和妹夫也没什么差别吧”
“.................”
*
“没想到期中考试来得这么快,我感觉前几天才考完呢”。
时淼淼边感慨,边摸着江蔓外套帽子上的兔耳朵。
江蔓今天穿了一件摇粒绒的白色外套,帽子上还坠着两只垂耳。
她更像一只小兔子了。
“不是说文理分科前都不考试了吗?”江蔓认真回忆了一下。
她的记忆不算好,但想记住的一定能记住。
老林月考前确实说过一嘴。
时淼淼嗯嗯两声,“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怕文理分科有人故意弄点幺蛾子吧”
“能出什么事呀?”
“你过来点儿”
江蔓凑近她,听见时淼淼小小声的:“听说往年有故意搞破坏的人,就比如理科成绩很好偏要学文的”。
“啊?”
“那这些人图什么呀?”江蔓疑惑。
“就是说呢,正常就直接让咱们填好表,再由老师出名单就好了”。
......
铃声响起,紧张的考试就此结束。
江蔓到班里时,时淼淼才刚把桌子排好。
一坐下,徐心隔着个过道,问:“考的怎么样呀?”
江蔓愁眉苦脸的表情,“不太好,物理空了好多”。
一听这话,徐心和时淼淼立刻转移话题。
*
这次出成绩的速度实在是令附中学子们膛目结舌。
见过快的,没见过这么快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
江蔓一个人漫步在校园,凛冽的风从天际吹来,像一把无形的刀,划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呼啸。
她这段时间在学习上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周围人都看得见。
这成绩对她来说确实有点儿低。
或者说,离她心里的成绩差的很远。
她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团,冷冰冰的丢进垃圾桶里。
这次的物化成绩太差了,明明有用心记的,也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
江蔓站在原地,心里酸涩不停。
她咬紧下唇,眼睛睁到最大,努力不让眼泪在这时掉下来。
程聿礼不知在看了远处她多久,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一下一下扎着,不疼但很闷,等反应过来后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江蔓仰头,眼泪在这时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他微微眯眼,有些心疼,不自觉抬手,抚摸她被风吹红的脸,大拇指轻轻从她眼角划过。
“怎么哭了?”他声音有些低,却又不乏好听。
“............”
江蔓一时忘记说话,只呆呆地仰头看着他。
“上次答应你的要求没做到,今天带你逃课好不好”,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