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瞬间站起身,喝道:“你给我站住!”
萧锦安背对着他们停在门口,盯着门外庭院里的花草,不耐烦道:“干什么?”
萧夫人愤怒地走上前:“一放假就不着家,才惹了祸事替你摆平,这又要上哪儿去?”
萧锦安赌气道:“母亲何必管我,反正有萧旭行在你身边就行了。”
萧夫人也生了气:“你以为我爱管你?这次为了你得罪了陆家,你竟然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你已经十七岁了,什么时候能懂点事?还好意思提你哥哥,你哥哥十七岁的时候已经能在萧家的生意场上独当一面了,你呢?除了吃喝玩乐,在外面惹是生非,还会什么?”
萧锦安双手紧握,嚷道:“既然我在母亲眼里什么都不会,那母亲下次不要管我就好了,反正我又没求着你们管我!”
萧旭行见母子两人刚见面又要吵起来,赶紧插到两人中间,劝道:“锦安,你少说两句,母亲年纪大了,为了你的事情,担忧了一夜没睡……”
萧锦安见到萧旭行就来气,打断他道:“我们家的家事,你插什么嘴?”
萧夫人喝道:“你这孽障,说的什么混话!”
萧锦安冷哼一声,不管不顾又要走,萧夫人立即喊来下人拦住他。
萧锦安不好对下人动手,便梗着脖子站在原地,望着外面的院子不说话。
萧夫人气得头晕,摇晃了几下,萧旭行赶忙扶住她。
萧夫人抚着额头道:“到放假结束,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家里反省,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混账事,说了什么混账话!”
萧锦安不做声,也不看他们。
萧夫人闭了闭眼,对几个下人道:“待会送公子回他房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他离开!”说罢,在萧旭行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厅。
南宛到了傅柔家门口,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傅柔,她惊喜地喊道:“小宛,你没事了!”她昨天去魏芸冉的糕点铺找魏芸冉,可惜她一直不在,正发愁怎么解救南宛,她就回来了。
南宛叹气道:“没事了,简直是倒霉透顶”
傅柔把她迎进了房里,拿湿毛巾给她擦脸,心有愧疚道:“都怪我,要是我离开前把你也喊上,你就不会出事了。”
南宛这才想起昨天傅柔在香满楼失踪的事情,道:“你昨天突然离开是去哪儿了?”
傅柔叹气道:“我去救了个人”,说着想起南宛刚从牢里出来,表示为了给南宛去去晦气,要在家煮碗猪脚面线给她吃,按照本地的说法是吃猪脚面线能去晦气。
南宛也不推拒傅柔的好意,只是她现在更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傅柔便把南宛赶去洗澡休息,自己出门去买食材去了。
南宛洗完澡,在傅柔家的客房从上午直接睡到晚上,昨晚半夜又是惊吓又是长途跋涉,实在把她折腾够呛。
傅柔时刻注意着客房的动静,听到里面传来声响后,她去厨房把煮好的猪脚面线端来,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南宛见她进来,伸了个懒腰,笑嘻嘻道:“这一觉可睡舒服了。”
傅柔把猪脚面线放到桌子上,招呼道:“饿了罢?快来吃,这猪脚我特意给你买了个大的,卤了一下午,香得很。”
南宛凑过去,把脑袋搁傅柔肩膀上蹭了蹭,抱着她感叹:“傅小姐心灵手巧,对我又这么好,下辈子我要变成男的,娶你为妻报答你!”
傅柔杏眼一眯,故作嫌弃地推开她道:“去去去,别恩将仇报啊!”说着拉开椅子让南宛坐好,递过筷子让她快些趁热吃。
随后两人商量着接下来的几天假期要去哪里玩。
六天的假期转瞬即逝,南宛下午就要回武学院了,一早就开始收拾行李。
傅柔靠在门框上,依依不舍地看南宛忙,想了想道:“你平时训练消耗大,晚上肚子饿了有地方吃夜宵吗?”
南宛摇头:“武学院的食堂晚膳过后就关了,平时出去还要假条,根本没法吃夜宵。”
傅柔闻言蹙起眉,指尖绕着一缕头发转来转去,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城里有家糕点铺很好吃,我带你去买一些放在寝室里,饿了你也能垫垫肚子。”
南宛想了想,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她点头道:“行!”
傅柔回房中取了自己的女装来,笑道:“这衣裳我特意做了两件,我们一人一件。”
南宛看着那粉色的衣裳抽了抽嘴角,深深地怀疑傅柔的眼光:“这也太粉嫩了!”
傅柔一巴掌拍向南宛的后脑:“还敢嫌弃我,快换上!”
那家糕点铺在城中心,离傅柔家有些远,她们索性雇了辆马车去。
到了店铺门口,南宛看着糕点铺里面热闹的场景,惊叹道:“这家店生意真不错!”
傅柔得意道:“那是,我可是这家店的常客,她们家每个月都会推出新的糕点,有几款糕点可好吃了,是她们家的镇店之宝,去晚了都买不上!”说着赶紧拉南宛进去挑选。
店里的伙计见南宛面生,笑着上前道:“这位客官第一次来我们糕点铺罢?我给你介绍介绍。”
南宛自然点头,傅柔背着手跟在后面听。
“客官请看,这款糕点叫螺纹酥,是我们老板这个月刚研制出的新品,外皮香酥,内里层次分明,包着柔软的馅料,有枣泥味、花生味、南瓜味、芋头味还有杏仁味,现在卖得最多的是杏仁味和芋头味,客官要是看得上,可以带两包回去尝尝。”店伙计热情地介绍道。
南宛瞅着那糕点的确做得精美,点头道:“行,那就杏仁味和芋头味的各拿一包。”
店伙计应了声,喊柜台后的伙计包上,然后带着南宛她们继续介绍下一款糕点。
“方才都是素馅的糕点,现在这款是带肉的,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之一,这儿有试吃装,两位客观可以试一试。”店伙计从柜台上抽了两只竹签,往切成小块的糕点上一扎,递给给南宛和傅柔。
南宛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尔后眼睛一亮,朝傅柔点点头。这糕点入口鲜香,味道层次丰富,软硬适中,她觉得饿的时候吃上两块肯定很顶饿,正打算让伙计包上两袋,就看见前面的楼梯上走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身素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南宛一眼认出对方就是前几天在香满楼里下令抓她和萧锦安进大牢的那个官员。她正暗道晦气,就见陆淮的身影从那个官员身后露了出来。
南宛心下一惊,赶紧转过身去。
傅柔刚吃完竹签上的糕点,见状奇怪道:“你干什么呢?”
南宛此时已经能听到陆淮的说话声了,她急道:“我出去一下。”
傅柔一把拉住她:“你是要去净房吗?这儿有,我带你去!”
南宛低着头,无奈道:“不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男声道:“那位穿粉色衣裳的姑娘,请留步!”
陆恒今日带着陆淮来光顾魏芸冉的糕点生意,三人在楼上的茶水间略坐了一会,正下楼准备离开,不想遇到了前几天到官府给自己报信去香满楼救魏芸冉的傅柔。
陆恒见魏芸冉好奇,把前几天的事情简要一说,魏芸冉立时面露感激,三两步走过去拉起傅柔的手笑道:“我就说救兵怎么来得这么及时,原来是你去报的信,真是太感谢傅小姐了!”
傅柔不好意思地低头笑道:“也是碰巧遇到了,想起陆巡抚就在附近,你们又相熟,就跑去找他帮忙了。”
魏芸冉看了一眼傅柔身后的南宛,问:“你和朋友一起来买糕点呀?”随后拍着胸脯豪气道:“你和那位朋友看看,这店里有什么看得上的糕点,别跟我客气,都叫伙计包起来,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了!”
傅柔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魏芸冉感激道:“应该的,你可是救了我一次。”见傅柔还是推拒,她大手一挥,索性让店伙计把几款镇店的糕点都包起来,装到精美的食盒上,一会让傅柔带走。
傅柔无奈,只能道谢收下。
陆恒和陆淮微笑着等两人说完话,跟两人道别,朝店门走。
魏芸冉紧跟几步送了送。
南宛就站在店门口的柜台前,是三人离开的必经之路,她心里叫苦,只能赶紧低头作挑选糕点的样子。
陆恒和陆淮都没注意到南宛,走出门就上了等在门口的马车,魏芸冉倒是看了南宛一眼,知道她是和傅柔一起来店里的朋友,热情上前道:“你是傅柔的朋友,想吃什么,也让伙计一并包起来,我送你尝尝,好吃下次再来光顾。”
南宛低着头婉拒道:“谢谢老板,只是不用了,无功不受禄。”
魏芸冉见她一直低着头,笑道:“你怎么这么害羞,倒是抬头瞧我一眼呐!”
南宛尴尬地笑笑,愈发把头向下埋。
魏芸冉正奇怪,傅柔已经带着店伙计包好的糕点过来了。
魏芸冉笑着拍拍傅柔的肩膀,道:“够吗?还有什么糕点想吃的都可以让店伙计包起来带走。”
傅柔赶紧摇头道:“没有了没有了,这些已经足够多了,多谢魏老板!”
魏芸冉不在意地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南宛在一边用眼神示意傅柔赶紧告辞,傅柔便道:“我朋友还有事要办,我们先告辞了,魏老板你忙去罢!”
魏芸冉看了眼店铺里的确一群客人,她点点头,把两人送到店门外才返回去。
两人走在街上,傅柔两手都拎满了糕点,笑着对南宛道:“这可都是魏老板店里最好吃的几款糕点,一会我分你几包带回武学院当点心。”
南宛帮她拎了几包过来,道:“原来你那天离开是去喊人救那个老板去了。”
魏芸冉尴尬地挠头:“对啊,不曾想你也卷了进去。”
南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怪自己点背,无奈道:“那老板见过我,我那天穿的男装,今天穿的女装,我在店里都怕她认出来。”
傅柔这才想起这茬,捂着嘴道:“我没想到这事,怪不得你那时候想走。”
南宛朝她挤眼睛道:“没事,一会那些糕点我就全带走了,就当是你的赔偿。”
傅柔心痛道:“不行不行,起码给我留一半!”
南宛无情拒绝:“顶多给你留三分之一。”
傅柔嘟着嘴继续讨价还价,南宛不理,两人在街上笑闹着朝傅柔家走去,春日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一切都美好又惬意。
街角的一辆马车内,南宛的大伯母王氏掀着车帘,疑惑地盯着南宛的背影,对车内的丈夫道:“那不是南宛吗?怎么跑城里来了。”
南顾不在意道:“管那野丫头做什么,我们把参加萧家宴会的衣裳定做好要紧,那宴会上大人物多,别丢了脸面。”
萧家最近创办了一家家具厂,要举办场宴会庆祝,因此广邀同行。听说不少权贵和有名的商贾都会到场参加,南顾家也是做跟家具沾边的生意,便想借机前去认识些客户。
王氏心下一动,道:“听说萧夫人借着这次宴会,也想给她的养子相看个姑娘。她那养子据说在萧家很有地位,许多生意萧夫人都交给他去管理。”
南顾躺在车里的软垫上,摸着下巴惋惜道:“可惜你没给我们南家生个闺女,不然倒是可以一试。”
王氏拍了他一下,嗔道:“谁说没有,那南宛不就是南家的闺女?”
南顾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倒是把这茬忘了。
夫妻两对视一眼,都得意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