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
曾伯送完礼离开,总督坐在办公椅子上,手写了一份书信,招来一个下属,让他即刻送到陆巡抚手上,尔后端详着桌上玉石雕成的如意松,露出满意的笑容。
另一边,陆恒看着手上总督的亲笔书信,嗤笑了一声。这萧家果然神通广大,都能把总督找来给他施压放人。
他的贴身护卫泽乙气愤道:“这萧家越过您直接找了总督,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陆恒随手把书信丢在书桌上,看着窗外平静道:“萧家财大气粗,财帛又最动人心,朝中不少高官为金钱驱使替他们办事,时间一久,他们自然眼高于顶。”
泽乙道:“那公子真要按照总督的话,放了萧家那个混账小子?”
陆恒意味不明一笑:“自然,官大一级压死人,总督的面子不能不给,人肯定是要放的。只是什么时候放,怎么放,放到哪里去,都还得听我的。”
深夜,昏暗寂静的牢房里只有呼噜声此起彼伏。
南宛刚趴在草堆上勉强睡着,牢房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锦安还没睡,瞬间起身,朝南宛得意道:“看罢,只要知道我是萧家人,他们不敢不放我们出去。”
南宛也跟着站了起来,就见牢房门被打开,一个狱卒走进来道:“走罢,接你们出去。”
萧锦安和南宛赶紧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跟在狱卒身后出门。到了大牢门口,萧锦安回头对那狱卒摆手道:“不用送了,我们知道路,你回去罢!”
那狱卒面无表情道:“废什么话,赶紧往前走,那辆囚车就是接你们的。”
萧锦安和南宛对视一眼,果然见门口停了辆木栏杆打造成的囚车。两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南宛开口道:“这位官差大哥,不是说接我们出去吗?这囚车是怎么回事?”
那狱卒道:“就是用囚车接你们出去,不明白?”
南宛都要被弄糊涂了,她道:“接我们出去的意思不是放我们出去吗?院门就在前面,何至于用囚车接送。”
那狱卒不耐烦道:“上车你们就知道了,别问那么多。”
萧锦安和南宛觉得事情不对劲,不愿意上囚车去。
那狱卒也不跟他们废话,手一挥,从大牢暗处走出几个官差,二话不说押着两人塞进了囚车。随后囚车在夜色中快速行进起来。
夜半风凉,囚车四处透风,两人在车上被冻得瑟瑟发抖。
南宛小声道:“这车看着是往城外走,他们不会是想把我们送到城外无人处做掉罢?”
萧锦安不确定地小声回道:“不至于罢,我就戏耍了个姑娘,这就要我命了?”
南宛一提到这事就来气:“你没事调戏人姑娘做什么?还连累我陪你坐牢。”
萧锦安无辜道:“她撞到我,还嫌弃地捂鼻子,我那时候醉了嘛,没忍住戏耍了她一番,但是也罪不至死啊!”
南宛郁闷地吐了口气。
两人现在被关在囚车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观其变。
囚车果然出了城,七拐八弯地绕到一处山林里,然后几个官差把囚车门一开,赶他们下车,随后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赶着囚车又快速地走了。
好在今晚正值满月,山路还算看得清。
两人此时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萧锦安捡起山路边的一颗石头朝着远去的马车扔去,骂道:“这些人焉坏,故意半夜把我们扔在这荒山野岭,是想让我们自己走回去。”
南宛四处张望了一番,夜里视物不清,也看不清他们此刻身处何处的山林,只有一轮圆月渐渐东移。
此时刮起一阵山风,她搓了搓双臂,道:“还好有星星,我们看着星星往北走,也许中途能遇上村庄,遇不上也能北走进城。”
萧锦安环顾了一圈,此处的确人迹罕至,又正值深夜,就算山上有人家也熄了灯,根本没法求助。
他活动了几下身子,无奈道:“走罢。”
两人作伴在山路上前行,月光给山林渡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光影,除了山风偶尔吹动树叶的声音,周遭的一切都很安静。
萧锦安个子高,步伐大,很快就把南宛甩在了身后。
南宛一开始还能加快速度跟上,到了后面她已经气喘吁吁,索性自己慢慢走。
萧锦安埋头走了一阵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啧”了一声停下来,嘀咕道:“走这么慢,乌龟变的?”
南宛走在后面,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前方已经看不见萧锦安的身影了,只余下树林“唦唦”作响的声音。
突然,一阵诡异的哭声顺着山风不远不近地传来,南宛脸色一变,喝道:“谁?谁在那里?”
那诡异的哭声停了会,又开始幽幽怨怨地响起来,并且越来越近。
南宛心下一慌,摆出对打的姿势:“我不信怪力乱神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快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那哭声继续靠近,幽咽声愈加诡异,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南宛虽然嘴上说着不信怪力乱神,但是想起方才山路上看到的几个无主孤坟,心里还是不由发起了毛。随着哭声的逼近,她手都有些颤抖起来,情急之下开始喊前面的萧锦安:“萧锦安!萧锦安!”
那哭声听到南宛的喊声一顿。
南宛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山路拐弯处突然探出一个头来,正是萧锦安。
南宛一愣,按照萧锦安的速度,应该早就甩自己几百米远了,怎么会瞬间出现在自己前面。她还没想明白,下一刻,就见萧锦安从嘴里发出一阵幽怨的哭声,跟之前自己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南宛气道:“萧锦安,你竟然装鬼吓唬我!”
萧锦安摊手道:“谁叫你走那么慢,我来看看你是不是乌龟精变的。”
“你才是乌龟精变的!”南宛气呼呼地追上去要打他。
萧锦安甩了下衣摆,冲她挑衅一笑:“来啊来啊,让我看看乌龟追人有多快。”
南宛握拳,边追边喊:“你给我等着!”
萧锦安朝她“略略略”地做了个鬼脸挑衅,然后欢呼着转身就跑。
两人一阵疯跑,很快下了山,在晨光熹微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一座村庄。
萧锦安气喘吁吁地朝南宛打了个休战的手势,随后就失去力气一般躺在村口的地上动都不想动了。
南宛落后萧锦安几步,她见到萧锦安投降,终于停了下来,一下坐到地上。可累死她了,跑了半宿,终于追上了。
有村人驾着马车路过,见到两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好心捎了他们一程到城里去。
两人在城门口向村人道了谢,然后下车。
萧锦安道:“接下来你去哪?”
南宛跑了半宿,身上都是汗,她灰头土脸道:“去我朋友家报平安。”
萧锦安咧嘴一笑:“带我一个呗,晚上我带你们喝酒去!”
南宛要去找傅柔,带着萧锦安不方便,正想借口婉拒,就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两人身前。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老伯,真是萧府的管家曾伯。
他拦住萧锦安的去路道:“公子,可不能再乱跑了,老夫人在家等着你呢!”
萧锦安嘟着嘴道:“我和朋友还有事……”
曾伯完全不管萧锦安的拒绝,拥着他就往马车走:“公子朋友的事情可以晚些再说,老夫人可是在家等了您一宿,眼睛都熬红了。”
萧锦安闻言心下一动,到底没再推拒,朝南宛挥了挥手道:“南芷兄弟,那我就先回家了,下次咱们再一起出来喝酒!”
南宛赶紧点头,看着远去的马车松了口气,朝傅柔家走去。
萧府。
萧夫人已经在大厅里坐了一夜,手拄在桌面上撑住额头打盹。
昨天晚上她就听牢里放了人,曾伯派了马车去接却扑了空,只打听到萧锦安坐着囚车被送到城外去了。
她年轻时候的丧夫,这么多年独自撑着萧家,全是为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她是万万不能忍受自己的独子出什么意外的。
只是萧锦安被送出城外后就没了踪迹。
她心知陆恒不敢违逆总督的话去伤害萧锦安,只是受些折磨在所难免,只能让曾伯在城门口等着,一见到萧锦安就好生接回来。
如今天已经亮了,也不知道城门口的曾伯接到萧锦安没有。那孩子性子有些倔强,希望昨夜没有在陆恒手里吃太多苦头。
萧夫人正想得出神,桌上突然被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她抬头一看,是自己的养子萧旭行端来的。
萧旭行是萧老爷在世时外出遇到的孤儿,他见其小小年纪说话老成,觉得十分有趣,便收养在身边做养子,请了夫子精心教学。三年后萧锦旭出生,一家人也算和乐。后来萧老爷意外离世,那时候萧旭行已经十岁,见萧夫人独自撑起家业十分辛苦,便弃了圣贤书,开始学起了生意经,帮萧夫人料理府上生意,分担压力。
他听说萧锦旭这两天又惹了祸事,得知萧夫人一宿没睡,特意让厨房煮了好克化的鸡丝粥,亲自端给萧夫人当早膳。
萧夫人对这个养子是十分喜爱的。她拍拍萧旭行的手道:“好孩子,你费心了。”
萧旭行长相端正,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他道:“听说母亲为锦安的事情忧心,我分担不了,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萧夫人叹气道:“要是锦安能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他只会天天惹祸让我头疼。”
此时萧锦旭刚踏入门槛,听到萧夫人的话,脸上立时紧绷起来,他把手上特意去香满楼给萧夫人买的热粥食盒重重搁到桌上,讥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情深了,也省得母亲看到我就头疼。”说罢转身就要走。
萧夫人瞬间站起身,喝道:“你给我站住!”
又是没榜单,用爱写文的一周,因为太爱男主角不能断更弃文的作者:来回打滚疯魔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出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