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大没小！乳臭未干的毛小子竟敢直呼……”
那边粗狂的声音变成尖锐嘶哑的吼叫，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店长接过来。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李sir？”懒洋洋的声音从圆润的通心石中传出，好像伴随着话语有了些温度。
“额……刚才那是？”李鸣还没从那个嘈杂的声线缓过声来。
古董店内，小店长正环抱着欢欢，它温顺地窝在臂弯里发出呼噜噜的动静。
“哎没啥，现在不都智能语音嘛，随机的对话别在意……”虽然让李sir见识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技法，但到底不是该待在这边的人，还是别什么都透露比较好。
“这样啊，我这边整理了一些刘业清案件的资料，虽然这些都不太方便透露，但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感觉不是科学能解释清楚的。”李鸣能感觉到对面在隐藏什么，但为了真相，啥资源都要抓住。起码自己的好奇心得满足！
“嘶……李sir，这案件不是结了么？你这有点小题大做了，您的职责范围不包括追究死者的过往吧？”小店长暗搓搓地讽刺对方，但对方的厚脸皮在她想象之上。
“那我就得管管职责范围内的事，比如干扰断案行程，带着本警官深夜疾驰错过逮捕机会，给林静父母的作案提供充足的时间，我想你既然有这么多神通，应该仗着这些神通干过不少违规的事吧？要不要我翻翻历年那些灵异事件或者无疾而终的案件里，有没有你的身影？”
伶牙俐齿！小店长有些后悔没第一时间删除他的记忆了。
“威胁我啊李sir，你既然知道我有很多神通手段，虽不至于害你，让你最近有些水逆应该也够够的了吧？”小店长脸上笑脸盈盈，但是嘴里咬牙切齿。一般人看到这么多离奇的事物老早仙佛保佑逃之夭夭，偶尔会路过店前孝敬点糕点水果，这人竟然上赶着威胁人？
“话说的真难听，唐店长，咱不是这个意思~”李鸣从基层做起，虽年纪轻但混的可圆滑。
“我是说，咱第一次配合不够默契，以后可以继续努力。你看，我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提供信息，您动用点微不足道的神通帮我点小忙，咱们一路降妖除魔扫清天下不太平，多是一件美事啊！您放心，发下来的奖金肯定有您的一半，附加每个月请你吃顿好的馆子您随便挑！”
“您可千万别被骗了！”怀中的欢欢发出嘶哑粗狂的声音，可惜唐店长已经开始联想了。啊，如果一方面能挣阳间的钱，每个月还能免费搓一顿美食，还能快点解决那些妖魔鬼怪的事，生活也会稳定，日子也有盼头。哇，这就是人们每个月期盼发薪日的心情么，一种踏实的稳定感。
“你是人民警官，你不会骗我的吧？”
“你是我们国家的国籍么？”
“……是？”刚出土的时候就从这地挖出来的，也没人说我来自外国，小店长曰。
“那包不骗人的，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李鸣拍拍胸脯。
“……那你过来吧，咱们详细聊聊，哦那什么合同也要签，保证一下子。”
没过多久李鸣的车就停在了“妖魔鬼怪快离开”古董店，它还是老样子下拉铁门半掩着，像是很嫌弃客人到来，活像它的主人。
“来了，刚好合同拟好了，你签个字画个押咱们再谈正事，”小店长像是早有预料在门口等着，弯着腰从门下方探出脑袋，李鸣不得不弯腰蹲着进去。
他环顾了下周围，还是之前那古色古香的样，只是檀木桌上多了一只猫，看着有些渗人。
“我看看……每个月保底奖金分成比例10%，这个也得看批下来的时间啊，但咱可以改成确定金额，不管如何都只多不少……还有美食奖励，这个你每个月提前说，去吃了直接找我报销，你一个人吃应该吃不了多少……嗯？”
李鸣抬头，感觉哪里不太对，小店长抱着那只黑猫露出了渗人的微笑。
“能吃多少？”
“您放心，肯定不会吃穷您！”小店长嬉皮笑脸。
“行差不多就这样，签这是吧……”李鸣把自己的大名洋洋洒洒地填上，但他用的手明显不习惯笔。
李鸣留了个心眼，换了只手写，反正写的都看不出来啥名，做不得数。李鸣默默想好对策，还没放下笔却被小店长按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合同，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李鸣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薅头掉了几根下来。加班熬夜多了，都不用拔这些毛自己就下来了。
小店长将那根头发在李鸣签名的地方摁了下，头发像活了一样扭曲弯成李鸣名字连笔的样子，最后没入纸张中看不到踪影。
“嘿！”这太稀奇了，李鸣下意识磨砂了下纸张，平平无奇。
同时另一份合同也好了，一人一份，相当正规。
“我们严格按照这个合同来，但合同上的条款解释权皆在我！”
“啧，我信你是个好人才签的，你可不能太过分。”李鸣下意识摸摸口袋，只摸出来一个打火机，更郁闷了。
“行了，说说你今天来干啥的。”合同被整整齐齐地叠好，被小店长夹在一本古籍里放到木制书柜里。
“你看下这个。”牛皮纸袋被李鸣从包里大力扔到桌上，口子没封好散出了不少文件。最前面的就是林静的尸检报告，但是有两份。
“唐店长，真的很——奇怪！”李鸣故意拖长音，观察唐店长的反应，她好像突然对自己家的书架有了兴趣，抽了几张纸巾东擦擦西擦擦。
“我从警那么多年都没遇到过这种事，你看这一份是三年前的林静尸检报告，也是签了字画了押的，但是我当年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在庭审前，我专门去拜访这个法医让她找出了内网数据库里的文档，您猜怎么的？”
小店长已经把纸巾擦脏了，她低头寻找垃圾桶，明明在自己家却好像怎么都找不到。
“嘿竟然多了一行字，你看这‘死者双手指甲缝内检出他人皮肤组织，且经DNA鉴定与嫌疑人林业清基因型一致’，诶呀这一行竟！然！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李鸣故作惊讶，四肢大开，装的跟个傻子似的，但小店长知道。
这个时候，自己得装傻。
“欸这还真是新奇啊！不过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忘记了今天好像有客人要来，您要没事先回去？下次您发奖金了再来？”顷刻间小店长已经拿着扫走假装扫地准备赶人，扫帚围绕着李鸣的脚疯狂横扫，李鸣猝不及防后撤几步。
“行行，您开心就行，您那神通，谁奈何得了你！我明天叫人来检查下这是不是合法经营，有没有消防隐患。”
“你来我就搬走，你找不到我！”小店长倒是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以前真是看走眼！
李鸣却突然软了下语气，嬉皮笑脸：“我们既然签了合约，谈合作得讲诚意。这条唐店长你先记着，我的职责范围，是法律保障和依法处理的范围，这个文档我没有交庭，也照样能翻案，这是我的本事你要信任我。同样，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改了这份报告，只有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提供的帮助不包括伪造和假冒信息，O不OK?”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鸣很懂得，惹得小店长怒也不是笑也不是，脸色五光十色很精彩。她缓了缓，挑了挑眉，“看来你是觉得，自己本事大到能调查所有真相？我就提供点鸡毛蒜皮的帮助，不觉得很亏？”
“那不会，您能有这句话我真的是赚翻了。”一回生二回熟，虽然接触的不久，但李鸣总觉得这个店长是个好人，哪怕真出什么事，哪怕发生到自己身上，也算是有了靠山，存了生机。
“行吧，你有问题再来问我吧，我不一定一直在这，有事先用通心石。”小店长抬起手翻了翻，示意让对方快点离开。
“那我先走了，您有事也可以唤我！”李鸣笑着走出门，正是中午，暖阳照着他眼睛巨亮。他从兜里掏出通心石，撅着嘴亲了亲，果然引起小店长更加恶心嫌弃的嘴脸，笑得更肆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