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又过了一周,许恩河的小情人们几乎都将他甩了个干净。
就像当时的江予。
他看着手机中聊天框的一条又一条红色感叹号,饶是再心大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了。
许恩河将手机扔到一旁,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该是谁呢?答案似乎很好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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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甩掉许方舟后,许恩河坐于电脑前,边打游戏边用英语和查理斯聊东聊西,原本是为了防止口语水平下降,可查理斯的一句话让他顿感意外。
查理斯说:“我有事得去一趟中国。”
许恩河一挑眉,“……什么时候?”
“要明天。”
“明天?”许恩河“嚯”了一声,轻笑道,“这么突然?”
“是的,有个很重要的活动。”查理斯说,“不出意外,明天的中午十点我就下飞机了,有时间吗?”
这怎么能没有时间?
许恩河在美国待的几年,但凡遇事忙前忙后的身影总有查理斯,如今他远道而来,这个面子还能不给吗?
许恩河琢磨着请个假,他爽快应下说:“当然有。放心,准时到。”
次日。
许恩河起的很早,还迅速洗了澡。
他边擦头发边拖着步子慢悠悠向楼下走去。
“哥,你醒了。”
许方舟坐在主客厅,罕见的拿着游戏手柄,抬头冲他一笑。
许恩河原本想无视他的,可余光一瞥,正正看见了他身旁的手机,屏幕竟还是亮着的。
心中什么怀疑,还有比亲眼看看他的手机更好的办法吗?
反正距离十点还早。
于是,许恩河这次是少见的没有忽视或者回敬个白眼。
他随时将擦过头发的毛巾扔到一旁的沙发上,慢悠悠的过去坐到了他身旁。
“你还会打游戏?”他语气随意。
许方舟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理自己,“不常玩……也不太会打。”
许恩河一挑眉,伸手拿过另一只手柄,“既然这样,那就陪我打一把。”
许方舟愣到甚至有些结巴:“好、好啊。”
偌大屏幕上缓缓加载出另一个小人,小人头戴牛仔帽,后背斜背长剑,看上去很脆皮的模样。
许恩河原本也没打算和他认真打,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许方舟手边屏幕亮着的手机上。
运气还真是好,许方舟的手机竟然没设置熄屏时间。
他心中暗笑。
“K.O.!”
机械的声音第二次响起,许方舟被轻而易举的秒了两次。
许恩河却没功夫嘲笑他,他余光再次扫过那手机,忽然开口:“刘方舟,既然输给我两次了,那我让你去帮拿两瓶冰镇饮料过来可以吧?”
他故作轻松的说,好像要将一切伪装的再正常不过。
“好啊。”
许方舟没有犹豫,只有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在下一瞬就被强压下。
等他离开,许恩河就迫不及待的拿过他的手机,迅速的划动着屏幕。
点开聊天界面,但只是一眼他就瞪大了眼睛。
许恩河上面整整齐齐备注的“1号”、“2号”、“3号”、“4号”……
指尖划过,不少头像都是自己熟悉的人。
真是……
许恩河关节“咔咔”作响,随后气笑了。
真行啊,这算是给他个下马威?
“哥?”
耳边传来这句问候,许恩河猛地回头,只见许方舟正在不远处抱着手臂懒洋洋的依着墙面。
脸上丝毫没有**被偷窥的气恼,也不见惊慌,只有一丝无奈的笑。
他一叹气说:“你问我,我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你的呢?这样真的……不太礼貌。”
许恩河起身逼近他眼前,瞳孔中是压制不住的火气。
“你什么意思?”
许方舟装模作样道:“哥说什么啊?”
“刘方舟啊,你真是……好样的。”
许恩河抓了抓半干的头发,声音冷得掉冰渣,又似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字,“你觉得我很好惹吗?”
许方舟见他这副模样,一下子像是换了个人,慢慢的,连他的发丝都跟着他的情绪低垂了下来。
“哥……你别怪我,她们都不是好人。”许方舟声音带了些委屈。
“我不想哥成日和她们混一块,她们怎么配呢?所以就……我没有别的办吗……”
许恩河气的没话说,他伸手拽过许方舟的发丝,一字一句道:“我说过很多次,你一出现在我就感觉得恶心一天。”
“还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他嘲讽似的说,“不用那么麻烦。你喜欢就直接告诉我,我送你,然后你就有多远滚多远,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
许方舟眼眶通红,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难过道:“哥,她们算什么?你怎么能……”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刺破空气。
许恩河丝毫没留情面,很有分量的一巴掌将许方舟的一半脸都扇的通红了。
他气喘吁吁道:“这一巴掌算是让你长个记性。神经病,跟我装什么兄弟情深,真特么恶心。”
“如果再有这种事,我保证让你清楚什么是不知天高地厚!”
许方舟低下脑袋,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他抬手捂着通红的半边脸,似是不敢相信。
片刻沉默后,他竟然笑了。
许恩河一怔。
这个神经病到底在笑什么?
“哥。”许方舟悠悠的开口,“如果打我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他抬首,眼中毫无被打的怒意,反而嘴角上扬、眼底漾出笑意,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值得喜悦是事情。
“那我不介意多挨几巴掌。”
神经病。
这次不是谩骂,是真的这样觉得。
许恩河不自主的退后了两步,脸上的怒色因震惊而慢慢消散了,因为许方舟的反应完全脱离了他的想象。
许恩河嘴唇颤抖,但气势不减,“……有病就去治,少特么在这污染空气。”
他走掉前最后瞅了许方舟一眼,那神情完全不像个被打后的正常人。
白净的小脸上,那红肿的半张脸尤为突兀,但许方舟的眼中丝毫没有报复感,反而有些……惬意?
在首都机场外。
今天是夏季难得的阴天,空气不像以往那样燥热。
许恩河独子坐在车里,手指起起落落,一下下的敲着方向盘。
此时脑子里不断思考着许方舟,心中嘀咕:这家伙的脑子真的正常吗?
那被打后的笑让他后脊的寒意延续到了现在。
他回答了自己:这人绝对不正常。
所以无论如何,离他远点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车窗被扣响。
许恩河侧首,见着的正是查理斯堆满温和的笑意的面孔。
许恩河将刚刚事抛到脑后,赶忙给车解锁,“我才刚来不到五分钟,真是快啊。”
“正正好,等久了你就没有耐心了。”查理斯坐进副驾驶,将挎包随手一扔,却将一件手提箱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手提箱的表面被他用钢笔亲手写上自己的英文名:“Samuel Charles”。
行笔处轻盈,顿笔又有力。
查理斯注意到许恩河的目光,解释道:“这是要送给我一个朋友的礼物,他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电影节,我就是因此来的。”
许恩河“哦”了一声,也懒得管人家参加电影节你大老远跑来干吗,只问道:“现在去哪?想住我家还是酒店?”
“不用了,直接去东方云阙,他住那儿。”
“好。”许恩河调好导航。
但在踩油门启程前,查理斯忽然一抬手道:“等等!”
许恩河用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查理斯急道:“抱歉,我还是不太放心你开车。你下来,我们换换位置,我来开。”
许恩河:“……”
“不好意思,说晚了。”
许恩河嘴角上扬,猛踩油门,轮胎尖叫似的窜出去。
查理斯面上是隐不住的害怕与满满的不信任,他咬紧了牙关,双手死死拽着安全带。
他发誓,这绝对是自己最后一次坐许恩河的车。
……
车停在了一片绿荫下,查理斯提上手提箱,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
许恩河见他这副模样,倚着车门笑道:“怎么样,车技不错吧?你也是运气好,有幸让我给你当一回司机。”
查理斯抬手,“……别说了。”
他的脸色像是吃了一筐苦瓜。
这里叫东方云阙,小区绿化做的很好,一般都是娱乐圈的艺人住的比较多。
人送到了,许恩河刚想走,查理斯就诚恳邀请,“一起上去吧,那是我很好的朋友,凑巧了那就见一面吧。”
许恩河:“啊?”
查理斯神态自若。
好吧……反正都请假了,闲来无事这样也好。
电梯乘到了十二楼。
门开时,那是一个染着灰色头发、模样出挑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浴袍,一见竟是两个人,忙将浴袍领子向上一拉。
查理斯介绍道:“这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季云理,这次的国际电影节的热门视帝。”
“这是我很好的朋友,承温集团的许恩河。”
他刚想客套两句,但季云理比他更快,模样看上去很兴奋,“原来是你啊。”
“在京城不认识您那可真是说不过去了。塞缪尔也总是和我提起你,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见你,我很荣幸。”
他伸出手。
许恩河看了一眼,总感觉他的眼神有些深意。
但还是握手说:“你好,查理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困难尽管和我提。”
“朋友?”季云理挑眉疑问道。
查理斯神色顿了顿,许恩河疑问道:“怎么……你们还不算朋友吗?”
季云理“嗨”了一声,“那不能,自然是极好的朋友。”
他好像是不自觉的加重了“极好”二子,听的许恩河云里雾里的。
季云理侧身道:“进来聊吧,我家里没有旁人。”
“不了。”许恩河推辞道,“查理斯这么远过来,我就不打扰你们朋友相聚了,有时间再聚。”
“好,那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查理斯嘱咐道。
许恩河不愿多听,揣着口袋转身就走,还不忘向身后挥挥手。
他走进电梯给司机王叔打了电话。
“喂,王叔,麻烦你让家里的阿姨今天帮忙把我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然后辛苦你带到天玺御苑,我会给保安打电话让你开进去。”
“对了,我屋里有很多玩偶,请一个不落的包好,谢谢。”
王叔那边应下。
挂断电话,许恩河正好下了电梯,心里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既然不想看到他,还有什么办法是比直接搬出去更好的呢?
房子先请人收拾着,他看了眼时间,开车拐弯直接去找了都敏行。
都敏行,为人机灵又实在,他这几天已经提过两次想和许恩河一起吃个饭了,美名其曰:增进一下“革命友谊”。
都敏行那时捅捅许恩河的手臂还说过,“朋友,你知道夏天吃什么最爽吗?”
许恩河:“生腌?”
都敏行反驳:“不对不对,应该是三加一套餐啊。”
许恩河:“……什么?”
什么叫三加一套餐?他竟生出些好奇。
都敏行:“别什么了,今天凑齐你请假,我不加班,咱们好好吃一顿,我请客!”
许恩河犹豫片刻:“……好。”
……
……并不太好。
天已经黑了,烧烤店的灯照亮一方。简易的折叠桌凳上挤满人,有裸着上身的男人、年轻的学生等。
弥漫在空气里的孜然香灌入鼻腔,肉制品烧灼的“滋滋”声引诱着形形色色的人。
许恩河将凳子擦了三遍才鼓足了勇气坐下,抬眼看着这遍地的竹签子、垃圾还有破烂桌子上的油污又傻了眼。
都敏行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笑着挥手道:“丁叔,老样子!”
“唉,好嘞!”满头大汗的中年老板回道。
周围大人小孩的吵闹嘻笑声灌入耳朵,许恩河皱紧了眉头,他哪里来过这种地方,浑身的不自在与环境格格不入。
“都敏行,”许恩河疑问道,“你说的三加一套餐是路边摊?”
都敏行正刨着花生,“不,三加一指的是三盘烧烤一瓶冰啤酒!”
“嗯……路边摊也对,这家店的老板人特别好,我大学那会儿经常和朋友来吃。”
都敏行抬眼开玩笑道:“怎么,你没吃过路边烧烤?”
……还真是没有。
丁老板这时端来了烧烤,另一只手提着两瓶冰啤,“咔”一声,他放下烧烤后十分熟练的开了酒瓶。
丁老板用颈子上的毛巾一擦汗,笑着说:“小都又带了朋友啊,慢慢吃,还有两盘马上上。”
“好嘞丁叔。”
旁边又有一桌客人大声道:“老板点菜!”
“来了来了!”
丁老板急匆匆的走了。
都敏行看着他离开,笑着解释说:“估计是老板娘有事儿,没来店里,今晚可要把丁叔忙坏了。”
可惜许恩河完全听不进去。
他看着桌子上油腻腻、不卫生的食物觉得下不了口。
都敏行已经开吃了,他推道:“吃啊,丁叔手艺可好了!”
许恩河无奈拿起一串烤鱼片,犹豫片刻道:“小都啊……经常吃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我还知道一家不错的店,离这儿不远,我请你吃点健康的可以吗?”
都敏行否定道:“拜托,哥们,这正是吃烧烤的时候啊!快尝尝,保证一次就难忘!”
在都敏行期待的目光中,许恩河无奈抬起签字,慢慢往口中送……
忽然的,一通救急似的电话响了。
许恩河放下烤鱼片,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妈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啊?”
不等都敏行反应,他就大步流星越过人群走到了桥上。
他将手臂搭在桥沿上接听了手机,下一刻,秦慧怜着急的声音传来:“小河,你怎么能不和爸妈商量一下就搬走了呢?”
她在五分钟前到家,这才知道自己儿子竟然一声不吭的搬走了。
许恩河捏捏眉心解释说:“天玺御苑挺好的,离公司也近,我早上还能多睡会儿。”
秦慧怜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什么原因她自然清楚,所以她犹豫一下说:“很多事情,你其实不用太在意……当初是你父亲自作主张……”她顿了顿继续说,“许方舟的存在能对你起到勉励作用那自然很好,但假若你真的厌恶他到极点了,我会和你父亲重新商量这事。”
晚了三秋再商量?
“哈?”许恩河听的不可思议,他看着周旁的灯红酒绿人间烟火只觉心塞。
他说:“我爸已经把人接回来养了几年了,甚至把力康的股份分给了他,现在难道还能把他赶走吗?”
秦慧怜不正面回答,只语重心长道:“小河,我和你爸爸从不做亏本买卖,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许恩河沉默,完全不明白秦慧怜在说什么。
“算了。”良久,见他没再说话,秦慧怜叹了口气,“你想搬出去就搬出去吧,你也不小了,本来也是迟早的事……”
“……”
半夜,许恩河拖着步子去到了天玺御苑。
一切已然被收拾妥当。
他闲来无事,于是将这房子上上下下转了一圈。
这所房子的装修也是许秦夫妇的一贯风格——门厅的穹顶高到需得仰望,上面是法国艺术节绘制的天顶画;每面墙壁似乎都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连壁炉都是请人精心设计过的。
至于都敏行和他的烧烤,许恩河不想被人看出不情愿,硬是吃了整一盘。
但……撇开卫生与环境,味道其实还不错。
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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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