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查理斯挥挥迈凯轮的车钥匙问:“这车停哪?”
“送你的,记得感恩戴德。”许恩河离去,连背影都是一眼明了的张扬。
查理斯:“……?”
他想起了许恩河刚来美国时嫌弃他的保时捷时说的话。
“感恩戴德吗?”
查理斯喃喃自语,笑着收起了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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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航班的飞机上有一名十分貌美的空姐,看样子像是混血,身材窈窕。
但许恩河觉得很累,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以至于没有心情去搭讪这名貌美空姐,断断续续的睡了全程。
下了飞机,许恩河拖着行李箱向机场外走去。
他穿了件显眼的青底花衬衫,手表与球鞋都是一眼昂贵的限量款,瘦削的脸上戴着Lotos的墨镜。无论是这一身穿着还是原本就优越的外貌都足以引人注目。
所以即使步子迈的飞快,一路上还是引得姑娘频频回头。
六月份的京城很热,一出机场就明显感受的到。
许恩河忍着酷热左右看了两圈,完全不见贺铭亦或者刘京哲的人影。
他为此怒上心头,伸手给自己扇风,急拨三人的群聊电话。
这种事都能忘,脑子捐了都不一定有人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许恩河愣了。
前天二人得知他要回国拍着胸脯再三强调说要亲自去接他,不仅要接还要拉条幅。
条幅这么丢人的东西不来他谢天谢地,但俩大活人也玩失踪是什么意思?
他完全不接受任何理由。
今晚就要踹死这俩东西。
许恩河一通电话打给了司机王叔。
王叔说:“啊,对不起了小老板,我今天向老板请过假了,闺女结婚……”
他接连打了几个司机,但都是以各种理由拒绝。
什么情况?!
许恩河躲到了广告牌下乘荫,一把摘掉了墨镜,他越想越气,MD,有事儿都赶一块去了是吧?!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模样的车正正停在了他面前。
司机拉开车窗,声音很年轻,“哈喽帅哥,要坐车吗?”
许恩河:“……”
他不想说话,天气实在太热了,但也不想再多等一秒钟。
在内心做了最后的抗争后,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坐。”
这是许恩河平生第一次坐这种车。
上了车,他忍了又忍才没捏着鼻子坐进去,好在也没什么气味。
空调倒是很凉快,这点他比较满意。
许恩河言简意赅:“启明路。”
“好。”
司机车灵活的打着方向盘,开的不急不慢,片刻,许恩河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年轻司机戴着个鸭舌帽,帽子底下应该是烫了一头卷毛,袖子挽到了关节处,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年轻司机搭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这么久过得好吗?”
许恩河明着翻了个白眼。
凑巧看到了的司机:“……”
“好、非常好、过得很好,谢谢关心。”他耐着性子回答。
啊啊啊啊!破司机怎么这么多事啊?我们很熟吗?
等等!
许恩河想到了什么,他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道:“刘方舟?!”
不能吧……
话虽问了,但不足以说服自己。
司机一摘帽子,眉目温柔,但那张脸已经不再如三年前青涩。
正是许方舟。
“我姓许……但哥要是喜欢我姓刘,那就叫我刘方舟好了。”
许方舟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你偶尔几次回国我也不曾见到你,我很想你……”他情真意切的说。
但许恩河闻言脑袋“嗡”的一声。
这小子搞什么?不会是趁着他刚回来要报复性的灭口吧。
他将手摸到车门把手上,琢磨着怎么跳车。
一切都被许方舟看在了眼里,他叹了口气和蔼道:“哥……我是因为想见你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这一路我们聊聊不好吗?”
第三次尝试后,许恩河终于接受了车门被锁了的事实。
他抓了一把头发紧皱起眉头,只剩无能为力的恼怒:“刘方舟啊。”他气的嘴唇抖了抖,“几年不见胆儿肥了不少吗。你胆敢对我动歪心思,我保证八条命都不够你尝的。”
许方舟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哥……我是真的因为想你才这样做的。”他重申原因。
“滚蛋,闭嘴!开你的车。”许恩河道。
他闭上了眼睛,依着车窗。
“开了辆特么的什么破车,丢人显眼。”
这句话恨不得从嗓子眼里呕出来,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不满。
许方舟:“……”
他将视镜的位置又调了调,正好可以看着许恩河的全部容貌。
为此,他欣慰的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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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宅。
秦慧怜上月前往意大利出差未归,但许江早已等候多时了。
许江穿过周边列了两排的佣人,上去将许恩河从头到尾大量了一遍,眼里满是关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来就好。”
许恩河一阵无语,他看着眼前半点不像半百之龄的父亲提醒道:“爸,我三个月前刚回来了一趟。”
许江长“唉”了一声,眼角带起细纹,“那能一样吗?上次才几天啊。”
许江平生花心多情,地下情人多到都能聚堆打几桌麻将了,但对许恩河这个儿子好的确实没的说,出了三年前一声不吭将他送去了国外,剩下的满是包容。
起码前十八年是这样的。
“走,给你接风洗尘。”许江笑着说。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他揽着两个儿子的肩膀走进豪宅。
“对了小河,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他看了看许方舟,眼底满是骄傲,“你弟弟高考成绩出来了,市理科状元呢。”
许恩河:“……”什么玩意?
许方舟又干了什么!?
“……好,好啊。真厉害呢。”许恩河违心赞美道。
许方舟也不知有没有听得出这份“违心”,他热情明朗的冲许恩河笑,这笑容像是对着镜子千百遍练习过似的,毫无瑕疵,常人看一眼心情都会变好一大截。
“谢谢哥!我会继续努力的。”他说。
天呢!还要努力?你下一次是要拿诺贝尔奖吗?
许恩河内心咆哮。
古典风格的家庭餐厅内。
这里早已摆好了一大桌子菜,各式菜应有尽有,许恩河见了第一眼就感觉到了确确实实的饿意。
许江坐下道:“别愣着,吃吧。”
不知是谁递来了双筷子,许恩河逮着就近的三文鱼一口气夹掉了三分之一,他原本想先问问实习的事儿,但却是先没忍住称赞道:“哇,家里主厨的厨艺又长进了,爸你得给人家涨工资啊。”
许江笑的慈眉善目,他骄傲似的说:“哦,这是你弟弟做的。”
许恩河夹向虾仁的手止住了。
他的筷子重新调换位置。
许江说:“这一桌子都是你弟弟做的。”
一旁的许方舟笑的腼腆,看上去竟有几分不好意思,“哥喜欢我就常做。”
许恩河抬眼,看向父亲与许方舟对方之间互相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二人竟其乐融融,仿佛自己在不在都没关系。
“啪”的一声。
筷子掉了。
这是什么情况?做梦的吧。
真的是变了,倘若许江从前只是为了做父亲的义务而养着许方舟,那现在就是真的拿他当亲生儿子,从眼底透露出来的温柔与骄傲却很难骗得了人。
起码现在的此情此景在许恩河眼中就是这样的结论。
他的心情就像是在黑暗的墙角,自己抱住脑袋独自缩在那里。
之后,这一桌子菜他没有再夹一口。
不仅如此,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在他今晚去找贺铭与刘京哲算账时,一切更是大跌眼眶。
夜晚,在贺铭家的酒吧包间里。
桌子上摆满了酒,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中夹了块大冰块。
许恩河的伸手碰向杯缘,食指将那冰块滚动着转来转去,他低垂着脑袋,满脸郁闷,连发丝看上去都有些无精打采,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兄弟回国都没来接。”
“这是……到底还拿我当兄弟吗?”他抬起眼睛,看着眼前自知理亏一脸抱歉的兄弟,“两三年的光景而已感情就淡成这样?”
贺铭踩着人字拖,一头红色头发更长了,索性扎起来了些。
他率先捧起酒杯,一干而尽,随后坐到许恩河身旁满怀歉意道:“那个……兄弟啊,实在对不住,我们的确忘了……今晚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算我们的补偿。”
刘京哲在一旁连连点头。
光线昏暗,实在看不清人的眼睛,许恩河眼底的深沉也因此遮去了大半,“忘了?”
骗鬼呢?俩人一起忘了?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他十分不解。
也不是他计较,三人多年朋友这事儿有点太反常了吧?
“难道和刘方舟有关?他找过你们?”许恩河轻“呵”一声,随口瞎说道。
贺铭闻言一叹气,二人距离很近,他搭着许恩河肩说:“你家这私生子的确不简单啊。”
怎么?这是……瞎说对了?
“你永远是我兄弟,这一点谁都变不了。但我实在是欠刘方舟一个人情,不得不还啊。”
见被说破,贺铭一耸肩,果断承认了,“我真诚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一次,老朋友了不是吗。”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恩河看着二人。
他想起了去年一条冲上头条的新闻,说的是贺氏企业长子之妻出轨,夫妻二人涉嫌逃税等,一时之间火爆到连远在美国的许恩河都知道了。
长子出事革职对谁最有利显而易见,当时许恩河笑着问他怎么干的,贺铭咬定无辜。
现在想想还是蹊跷,一切怎么会这么顺利?
什么都没有做反而博得了其父的器重以及公司股东们的另眼相看。
难道欠人情欠的是这里?
可去年的许方舟仅仅只有十七岁而已啊。
许恩河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直接了当的开口问:“他为你做了什么?”
贺铭摇摇头,“对他来说是一点小忙,但我不能说。”
许恩河又将目光转移到刘京哲身上。
刘京哲一叹气,“许哥,我不骗你,我是真的睡过头耽搁了。对不起。”
他低下脑袋,看上去确实很不好意思。
许恩河:“……”
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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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