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夏彦的花园惨遭毒手，接下来一个周，乌清的私人通讯都没能清净过，每天雷打不动一个通讯问候。在整整七天之后，乌清的耐心到了极限。
早上八点三十分，指环光脑□□脆扔在台边，呜呜震动起来。一只手从旁伸过来，带着点不耐烦的怒气，接起第八个通讯：“夏彦，你够了。”
乌清随手就给了0号的分身一拳，一边对通讯那头说：“什么玫瑰什么幽兰我变不出来，要钱有，要这些花你自己重新找去。”
0号分身顺竿子往上爬，亲亲昵昵地往她手臂上缠，丝毫没有作为"罪魁祸首"的愧疚。
通讯那头，一个字儿没说就被先发制人以后，一道优雅的男音带着些无语：“……不是这个。”
乌清正准备挂掉通讯的手指一顿，勉强停下：“说。”
夏彦的声音正经下来：“我这边接收了两个新病人，情况有点不妙，你立刻来一趟。”
他虽然时常轻佻不正经，但不会在正事上开玩笑。
乌清放下手里的实验记录单，把0号分身揪下来扔到一边：“马上。”
夏彦的医疗兼研究所在塔的西边，乌清赶到这边的时候碰上同时接收到通知的玫斯，两人急步刷脸入所。
对面不远处，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朝她们上下晃着两根手指，笑得花枝招展：“这里。”
他一头金色的浓密卷曲长发在身后半扎，还别了一个翠色羽毛形状的耳边发夹，让他看起来格外像一只成了精的花孔雀。
离得近了，就会发现连他身上看似普通的白大褂都是高定设计，面料泛着柔软的光泽，领口还绣着骚包的花纹，青蓝交织，看起来像是某中古老的图腾，刚好能和他的发夹呼应上颜色。
“好看吗？”见两人的眼神都落在他的新衣服上，夏彦笑意更浓，扶了扶鼻梁上没度数的单边金丝眼镜：“手工刺绣的，你们来一件？”
玫斯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没你这癖好。”
面前这只花孔雀钟情于白大褂，并且格外喜欢把每一件白大褂变成独一无二的T台秀品。
没能找到同好，夏彦遗憾地一耸肩：“算了，越高级的审美越曲高和寡。”
玫斯翻了个白眼。
看见乌清，夏彦就想起他心爱的花园，语调转而控诉：“乌清！”
乌清淡淡地看他一眼。
夏彦一咬牙。
官大半级压死人，算了，不与这人计较这么多！
他泄气，自己嘟囔：“我把账单发你光脑里了，不指望你给我把花补上，钱到位就行——你那什么品种的猫啊，能吃我的花！？”
玫斯抱着手臂笑：“你还缺那点儿钱？”
夏彦不乐意了：“我妈再有钱也是我好、大、哥的。我又和他没血缘关系，空占了一个兄弟名头而已，那家伙有钱关我什么事？”
他们家的那档子事全星际都知道，夏彦每次提到都有点咬牙切齿。
玫斯已经习惯和他吵嘴了：“你每年那么多花销，敢说没你大哥——”
夏彦伸手去掐她，颇有些恼羞成怒：“你再说！”
玫斯：“嘶——君子动口不动手！”
夏彦掐得更重了：“我是小人。”
“还有！”夏彦恨恨咬牙：“不许帮你老大赖账！”
玫斯一摊手：“我老大不是你老大？”
两个人在乌清身后一路吵过长廊，一直到他们停在隔离观察室门前。
乌清耳朵里嗡嗡响，烦了，冷声：“再吵一分钱没有。”
闲扯终于结束。
夏彦鼻腔里高傲地哼出一声，不理玫斯了，上前一步按下手纹，门禁打开，把他们一行人和外头不知情的员工隔开。
他一边带人走进去，一边说情况：“今天上午七点，我这里接收了两个新病号，都是你手底下的员工。他们自称这两天以来偶尔会幻听，但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伴随一些‘沙沙’的响动。这种情况在晚上会严重一些。”
“本来以为是你给他们压力太过了，导致神经衰弱，吃了药但不见好。”
夏彦话停在了这儿，低头在光脑上操作外来人员杀菌消毒程序。
玫斯听完疑惑：“就这？能惊动你？”
飞行器静声飞至头顶，特殊光圈笼罩住三个人。夏彦：“单纯是这个当然不会送到我这里，但是今天早上，两个人出现了并发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习惯性笑了笑，对乌清道：“老实说，如果不是他们还算神智清醒，是个正常人，这两个人怕不是会直接移交给你处理。”
乌清皱眉：“我？”
“对，”夏彦一招手：“跟我来，我建议你还是亲眼看看，我给他们做了一个全身扫描结果。”
隔离室一侧是主控区，所有监测系统都会集中反馈到这里。另一侧由一间间隔离室组成，只有病症极为特殊的人会进到里边去。
“我直接打了安定剂，那两人现在睡下了，”夏彦把她们带到主控区，拿出两份扫描报告，一份给乌清一份给玫斯：“你们看。”
不用他指，乌清一眼就看见：“腿部怎么回事？”
玫斯惊道：“这是——鳞片！？”
夏彦肯定：“就是鳞片。他们是因为发现自己腿上长鳞片才过来的，精神也不大好，看起来是吓到了，我才给打了安定剂。”
乌清眉头没松开：“确实应该先向我汇报。”
夏彦摇摇头，替两人辩解一句：“遇到这情况谁都会想先找医生，况且我看起来难道不比你好说话？”
乌清横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异常吗？”
“有。”夏彦又从光脑里调出一份文件夹，同传给乌清。
这是一份两个人的血检报告。
夏彦收敛嘴角的弧度，很是头疼的样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乌清，我在他们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病毒，”他顿了顿，补充：“至少我没见过。”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皱眉，那现在乌清的脸色可以算是沉冷。
其实夏彦没什么补充的必要。
连他都没见过的病毒，那么这个病毒在人类世界历史上出现过的概率微乎其微。
乌清瞬时找到病毒数据，目光一凝：“这个病毒——”
夏彦：“是吧，所以才一定要你来看看。”
玫斯看看乌清，再看看夏彦：“老大，你们打什么哑迷呢？”
她的职务是综合性的，不管是宇宙生物实验还是人类临床试验都不专精，因此没能一眼发现问题。
乌清：“这个病毒各种数据，和一部分实验体的组织液拟态提取物很接近。”
玫斯心惊：“您是说！”
夏彦头发都没那么卷了，来回踱步：“还不能确定。从来没见过这种病毒，这种症状，连参考都没有，这怎么确定？”
如果这个病毒的感染是大规模的……
那将会是一场命运未知的灾难。
乌清还算冷静：“病毒潜伏期多久，检测结果呢？”
夏彦手指一比：“三到四天左右。这只是他们身体里的数据，潜伏期不能确定，这才是最麻烦的。”
如果病毒潜伏时间长，那病源将很难追溯。
乌清沉下一口气：“玫斯，把这两个人半个月以内的活动轨迹调取出来，越精准越好。”
玫斯干脆执行：“是！”
通过每个人的光脑，塔对员工的监测精微而无处不在。不到一分钟，玫斯就调出了这两人半个月的24小时活动轨迹。
夏彦打一眼看过去。
“啊哦。”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
不用看了，玫斯一句话总结：“老大，他们两人都是S级4号实验的实验员，半个月以内没有出过塔。”
夏彦还匀了一丝心情来调侃：“要不是你平时天天盯他们实验，我们还确定不了病源范围。”
玫斯：“也不是全部可能性吧，这两人虽然大部分交集都在实验室，但这半个月塔别的地方还是去过的，或许是接触到了携带病毒的其他员工呢？”
夏彦耸肩。
乌清：“那就让可能变成确定。”
玫斯和夏彦问：“什么意思？”
乌清声音仍然平静，好像事不关己：“你们似乎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密切接触实验的人。”
夏彦眼神逐渐惊恐，仍旧抱着一点侥幸：“不能吧。”
玫斯舌头打结：“老……老大，您要是也中招那可就麻烦了！”
塔的首席执行官感染前所未有的新型病毒，这件事谁敢放出去面对联邦群众！？
这种时候，乌清反而笑了一下：“慌什么。”
"我要是也感染了，你们两个就算密接，大概率跑不掉。"
夏彦嘴角抽搐：“你这个笑话有点太冷了。”
玫斯咬着嘴唇原地转了一圈，试图定下心神：“那怎么……先给您安排一个血检吧？”
夏彦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抹了一把脸，坐下去操纵主控区的光脑：“对，乌清你过来，我给你安排个检测。”
事不宜迟，一个微型的采集带圈上乌清的手腕，微微刺痛过去，夏彦就收集到了乌清的血液。
赶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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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花孔雀夏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