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切过写字楼的玻璃,在塑料椅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宋时宜攥着皱巴巴的试镜通知,指尖泛白。身边的艺人妆容精致,身后跟着助理,只有她孤身一人,素面朝天,白衬衫还是借室友的。
入行两年,她演过没名字的背景板,演过三句台词的丫鬟,演过镜头边缘一闪而过的路人甲。试镜失败的次数多到数不清,她早就习惯了被副导演挥手,习惯了在角落等上一整天,最后只换来一句“回去等消息”。
可这一次不一样。
电话里那个沉稳的声音说:“我是郭敬山,有个角色,你来试试。”
叫号声响起,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房间里灯光明亮,长桌后坐着几个人,正中间的男人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却没有半分轻视。
“宋时宜?”
“是。”她声音稳了稳。
“剧本片段看过了?”
“看过了。”
“开始吧。”
宋时宜立马进入状态。
她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像是攥着什么快要碎掉的东西。
“阿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沉到骨子里的疼,“我不演了,我不演了好不好?”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板上,她猛地抬头,眼里是翻涌的委屈和倔强:“他们都说我是野孩子,说我没人要,可我有阿婆啊!我只要阿婆……”
她往前踉跄一步,像是要扑进谁怀里,却又在半空中僵住,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阿婆活着,只要她还能摸着我的头,叫我一声‘阿宁’……”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气声,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痛感。
她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声音碎成一片:“阿婆走的那天,雪下得好大,我抱着她的手,怎么捂都捂不热……他们说我该往前看,可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怕一回头,就看见她站在老槐树下等我,手里还攥着我最爱吃的糖糕,可我一跑过去,她就不见了……”
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像是被狂风卷着的枯叶,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最后一个字落定,房间里依旧安静。
郭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知道温以宁这个角色,最难得的是什么吗?”
宋时宜还没从情绪里抽离,睫毛上还挂着泪,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真’。”郭导的声音放缓了些,“很多演员演悲剧,是在演‘哭’,演‘惨’,可你不一样,你是把自己的骨头拆了,填进角色里。”
副导演在一旁递来纸巾,笑着补充:“郭导看了你去年那个小配角,就是那个在巷子里给流浪猫喂饭的镜头,他说,这姑娘眼里有东西。”
宋时宜接过纸巾,指尖还在发颤。她想起那个深夜的剧组,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蹲在路灯下,看着那只瘦骨嶙峋的猫,忽然就想起了自己。
原来不是撞大运,原来真的有人,在她毫不起眼的时候,看见了她。
她下意识翻开剧本的演员表那一页——
- 女主:温以宁(宋时宜已定)
- 男主:江叙白(已定)
郭导,我能问一句吗?”
“你说。”
“和我对手戏最多的,是江叙白吗?”
“是,整部戏主线,就是你和他。”
宋时宜指尖一顿,声音认真:
“那……江叙白是什么咖位?”
副导演微怔。
郭敬山却挑眉:“问这个做什么?”
“我怕我接不住戏,拖剧组后腿。”
郭敬山轻笑一声。
“他是实力派,戏稳,不炒作。人气高,粉丝多,路人缘极好,国民度不低。你稳住,他能带着你出彩。”
宋时宜松了口气,眼底发亮:“我会努力的。”
郭敬山看着她,语气笃定:
“温以宁,定你了。下周进组。”
宋时宜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湿意。
“……谢谢郭导!”
她弯腰鞠躬,拿起剧本,指尖微微发颤。
走出试镜室,阳光落在身上。
她掏出手机,给室友发了一行字。
“我拿到女主了。”
电话立刻打来,室友的声音几乎破音:
“真的?!晚上给你做可乐鸡翅!”
宋时宜靠在墙上,笑着落泪。
她低头,翻开剧本第一页。
女主角:温以宁
男主角:江叙白
一左一右,并列在演员表的最上方。
宋时宜指尖轻轻拂过“江叙白”这三个字。
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他性格好不好,不知道和他对戏会不会紧张。
可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的第一场真正的戏,要来了。
她要和这位实力派、高人气、粉丝众多的演员,一起演完一整部剧。
一想到这里,她既紧张,又期待,又浑身充满了力气。
宋时宜深吸一口气,把剧本抱得更紧。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掀动剧本的页码。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温柔又明亮。
那些藏在尘埃里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无人在意的小透明。
她是温以宁。
是这部剧,名正言顺的女主角。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书,谢谢公主王子们看我的新书,我会牢牢的记住你们[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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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