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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周一,许北溟像往常一样开门进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聚精会神地背单词。突然,她的眼前多了一道阴影。

没等她抬头去看,一只白净的手伸了过来,把一张破旧的一块钱扔在了她面前。

“你昨天买……东西掉的,我刚好看见了。”

许北溟的视线这才凝在这张皱皱巴巴的纸币上——右上角有一个不明显的黑点,确实是她丢的那张。

她平静地把失而复得的钱塞进口袋,目光又聚集在单词书上,没有看那个好心人一眼。

“许北溟!”那人突然提高了音量,“你有没有礼貌啊?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许北溟缓了好久,直到耳中的“哔”声彻底消失,她才抬头,只飞速瞄了一眼,实在懒得给这人一个多余的眼神,“你第一天知道么?”

就像奋力一拳却打在棉花上一样,时晨气得脸颊通红,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许北溟面前,她似乎只有落入下风这一个结局。唯一能让她有点胜利感的,就是凭她讨喜的性格而吸引到的好人缘。可偏偏无论是夏宁帆,还是谈与舟竟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许北溟身上,就连李盛扬那个小混混也像鬼迷心窍了一样!

像许北溟这么讨厌的人到底那一点值得他们注意,她想破脑子都没想明白。

但她想到了老板对她说的话:“这年头的小姑娘就是好骗,哪里来的钱啊还给那男的买这么贵的内裤,有那钱还不如割五十块钱的肉,好好给自己补补,啧啧,可怜呦,瘦得都没几两肉了。”

“晨晨啊,那是你同学,你好好劝劝她,可别傻乎乎的被男人骗了,这万一要像你们镇上那个哑巴一样……那一辈子可就毁了啊!”

她当时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许北溟聪明得都快成妖了,能被普遍蠢得要死的男人骗?

但紧接着的第二个想法是——那可还真说不定。人越没什么就越渴望什么,男人那嘴随便说几句恶心的情情爱爱什么的,免不了许北溟也会上当。毕竟她长这么大,应该从来没有听过一句“我爱你。”

接着的第三个想法是——都说谈恋爱,成绩会下降,如果许北溟真的谈恋爱了,那第一的宝座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嘛!

但话又说回来了,世界上有男的配得上许北溟吗?

时晨想了一晚上,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没有!

就说目前的这三个吧——夏宁帆太装,谈与舟太假,李盛扬……纯纯一个大傻子。

所以,那个男的会是谁?谁那么有能耐能把许北溟给骗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前车之鉴犹在,她竟然还要闷头走吗?

虽然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许北溟,但身为女生,她不希望另一个女生走入歧路,更无法眼睁睁地旁观而没有任何行动,她会唾弃自己。

即便这些话,时晨已经在心里编辑一个晚上了,但真当着许北溟的面,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捏紧了书包挂着的小熊玩偶。

她咽了下口腔中分泌过多的口水,呼出一口气,终于开了口:“许北溟,接下来我说的话都是那个老板让我给你说的,你……你可别自作多情地以为是我想劝你哈。”

劝她?

许北溟的注意力这才转向时晨,一看却更加奇怪了。她脸上的红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又红了一个度,范围也蔓延得更开了,耳尖,脖颈都漫上一层淡淡的红。

这年头,连苹果都成精了。许北溟在心里直咂舌。

“那老板让我告诉你,”时晨轻咳了一声,“长点脑子!别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选一个好专业,从而逆天改命,摆脱这种悲惨可怜的境地!什么爱情,什么男人,只会拖你的后腿!那些恶心的男人只会说一些好听的空话,别的什么都不会,当然,欺骗、家暴、出轨、当甩手掌柜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他们绝不会放任你为了自己而奋斗,因为他们怕再也掌控不了你!所以他们只会拖着你,拉着你,一遍又一遍地打击你,直到最后让你彻底陷在这个破旧的小鱼村里,为他们生一堆白痴,给他们当牛做马,端茶倒水像伺候大爷一样伺候他!许北溟!你那脑袋该计算的绝不是柴米油盐,你手上的老茧可以是拿笔、拿刀、拿枪,但绝对不能因为做家务!你明白么?!”

一口气说到最后,时晨“啪”的一声,狠狠拍了下桌子。手心是麻木的疼,她眼圈都红了,但面上除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余下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嘟嘟嘟说个不停,许北溟没听太明白,但最后那句阴阳怪气的话,一字一句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哼!许北溟,没看出来你还挺大方啊,那儿的东西都不便宜,你自己都没穿这么好吧?还舍得给那个男人买,平时也没见你对你妈这么好过。”

原来还是被人看见了。果然,幸运和她从来无关。太阳穴针扎一样的疼痛,一个想法又浮现在许北溟的脑海——顾白屿,都怪你。

时晨所写的草稿里原本并没有最后一句。脱口而出的瞬间,她也慌了神,但只有一秒。许北溟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哪怕用最难听的话来骂她,她至多递一个眼神过来,看不出怒也看不出悲,只有一种不满安静被打破的平静的烦躁。

许北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看起来像是毫无自尊,但又似乎有点自尊过剩。

她看不懂她,就连和她青梅竹马的夏宁帆也看不懂她。她还记得夏宁帆曾经对许北溟所做出的评价,他说她就像一团雾。她深以为然。

窗外的雾气渐散了,能隐约看见几道稀疏的人影,太阳越出云层,慷慨洒下一丝并不耀眼的光芒,有几点落在了许北溟的眉眼间。她的眸色本就浅,映着阳光更显得浅淡,尤似一块浸水的琥珀。

她往一旁侧了侧身避开阳光,歪头看向时晨,她懒得解释,只平平淡淡地甩出一句:“虽然你家住海边,也不代表你可以管得这么宽。”

好心被她当成驴肝肺,时晨心里的怒火噌地又升了起来,小熊玩偶被她捏得变了形,“咯嘣”的磨牙声从她紧抿的唇角挤出,“啪”的一声,她又狠狠拍了下桌子,力度之大,把许北溟的笔也震得落了地。

“谁稀罕管你!许北溟,你就是活该没有人在乎!”这一句话,她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的,在寂静空荡的教室回荡了一圈才不甘落地。

时晨跑走了,许北溟没有去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地翻开单词书,但那些字母像是长了脚,在纸上跑来跑去,一个都进不了脑子里。

她叹了口气,低下头,一手捂住了眼睛,耳边围绕的是时晨那尖利如刀的嗓音——你就是活该没有人在乎。

这是事实,是事实没错,可为什么……她的眼睛却莫名有点酸涩?

只是因为昨天没有睡好吧。

昨天母亲突然发了烧,她守了她半夜,三点多才勉强睡下。睡得却并不安稳,她做了一个梦,说不出是美梦还是噩梦,她梦见母亲不在了。忘了梦中的她是什么反应,但当睁开眼睛,看见一旁还睡着的母亲时,她下意识松了口气,却也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许北溟又叹息一声,放下手时,眼前又笼上一道阴影,又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手中捏着的是她那杆掉到地上的笔。

她没有抬头去看,但已然知道来人是谁。

“你明明早就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

顾白屿把笔放在许北溟手边,坐下之后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来了?”

许北溟给了顾白屿一个白眼,似乎是在问他是怎么问出这么智障的问题的。

虽然她懒得理会,但看着顾白屿一脸认真求知的表情,还是好心回答了两个字:“影子。”

她看见了映在栏杆上的他的影子。

“影子?”顾白屿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想要继续追问她是怎么凭一个影子就确认是他的,但后门处传来的噪杂声让他把这话咽了回去。

因为刚刚压低声音的交谈,距离被拉得有些近,许北溟和顾白屿几乎是同时往旁边移了一下,重新拉开了距离。再没有说过一句话,交换过一个眼神。

可即便如此,夏宁帆还是觉得刺眼极了。虽然在他的观察下,在许北溟和顾白屿成为同桌的二十多天来,两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越是如此越是诡异,他只能想到一个词——掩耳盗铃。

许多次的噩梦中,他总能看见顾白屿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他的那一眼。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一个胜利者在蔑视一个落败者,眼神好像在说:看啊,你输了,她不需要你了,彻底不需要你了。

可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明明他们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可是为什么在她消失的时候,顾白屿那个外来人却能找到她,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像个傻子一样蹲守在她的门前,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妈妈带走?

那一天,他是不是应该听她的话回家不等她,这样,她身边的位置应该还会是他吧?

没有答案。因为回不到过去,改变不了现在。

可他想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会选择顾白屿?明明一直以来她更为关注的不是谈与舟才对吗?

夏宁帆抬眼往谈与舟那边看去,不出所料,他的周围又围满了一群拿着各种各样弱智题目来问的女生。谈与舟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烦,脸上总是挂着如春风般的微笑,柔声细语地说:“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这样的人明显比顾白屿那家伙更值得喜欢。就连整天张口闭口“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的时晨都不可避免地被深深吸引了。

不过,今天她怎么不在那一堆里面?

“夏宁帆,这道题许北溟有没有教过你?”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怎么不去问你的白马王子,反而来问我这区区一介平民了?”

时晨本就就在许北溟那里吃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夏宁帆就不知死活地凑了过来。哪怕他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戳中她的痛点,但她还是用手中的习题册毫不留情地狠狠敲了下夏宁帆的头。

“哼!一个年级第二,一个年级第三,你说我应该找谁?”

时晨瞥了眼谈与舟,嫌弃地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从盛京来的公子哥学习有多好呢,本来想从他那儿挖点学习资料什么的,结果他比不上许北溟就算了,竟然连你个万年老二都比不过!”

“但人家比不过你这个千年老三了啊!”夏宁帆不长记性,仍旧眯着眼睛笑嘻嘻地打趣时晨,得到的结果只能是惨兮兮地捂住又多了一个大包的脑袋。

“那只是一个意外!你等着吧,这次月考,我肯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位置的!”

“所以,”夏宁帆眼神突然亮了,“你不喜欢谈与舟?”

这话一出,时晨打量夏宁帆的眼神和打量傻子没有任何区别。她双手撑着书桌,俯身直直盯着夏宁帆的眼睛,而后勾起一侧的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谈与舟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么?或者是,你们男的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么?也就许北溟那个大傻子会……”

“许北溟……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时晨赶忙直起身,不去看夏宁帆那充满担忧与紧张的求问眼神,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她能怎么?就算她真的怎么了,和我们有关系吗?夏宁帆,别自作多情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

“你的关心,她根本就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