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再次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周围已经回归平静。
火焰的人已经在训练有素地处理地上的尸体、捕杀试图逃跑的伤员，另一部分人立下处理黎明会留下来的车辆和物资。
“都是些快要报废的破烂。”江姰听见有人吐槽。
有人抬脚踢了踢，硬底靴发与薄薄的金属碰撞出砰砰两声。
火焰的人把黎明会车队的车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中间李览曾经坐过的那一辆，其余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次品，不少车都被动了手脚，开不了多久就会半路罢工。
车里的汽油所剩无几，更不要说其它物资。
黎明会的计划里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回去。
刚刚踢车的女人啧了一声，吐槽了几句，拿出自己的工具叮叮当当地开始修车。
不多时，她从车底钻出来，对着一个同伴说：“能保证开回去，到时候把零件拆拆，有些还能用。”
火焰目前还挺缺这些东西的。
虽然指挥说用不了多久末世就能结束，大家都能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但未雨绸缪总没有坏处。
“你们是B城那个基地？”江姰问廖宁。
“你也知道我们？”廖宁挑了下眉，笑起来，“还以为我们寂寂无名呢。”
她笑起来时很开朗，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比起面无表情时更容易让人亲近。
江姰默默嗯了一声。
不仅知道，还想过要加入呢。
罗婋正在一旁和一个看起来领袖模样的人交谈，领袖侧着身体，从江姰的视角看去，罗婋一半身影被她挡住。
廖宁注意到她的目光。
“那是我们指挥。”廖宁说，“火焰能这么井然有序地发展壮大，指挥功不可没。”
“原来你们叫火焰。”江姰说。
“嗯。”廖宁笑得更加灿烂，“我们每个人心中燃烧的火焰。”
愤怒的，野心的，庞大的，渺小的，汇聚起来足以燃烧一切的火焰。
江姰不想这么干站着，主动上去和她们一起干活，一边动作一边想着事情。
火焰的人，好像不是每个人都和罗婋一样。
B城离这里不算太远，但也不近。想要埋伏黎明会，必然要比黎明会的人提早出发，那她们必然早就知道了黎明会的人会来，早就知道了这里藏着东西。
她们和罗婋早就有联系。
思索间，江姰再一次看向罗婋的方向，忽然发现罗婋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长条的东西，金闪闪的，差点晃瞎她的眼睛。
江姰呆滞了一瞬。
黄金权杖？
罗婋手里突然出现的东西只有可能是从地下带上来的，也就是说，这个金光闪闪的权杖就是虜人们设置下的，打开心脏封印的钥匙。
江姰有一瞬间的无语。
她还以为会是一个什么高大上的东西。
江姰对“钥匙”失去了兴趣，和火焰的人一起迅速打扫完现场。
对战时火焰控制了范围，不管是爆破还是异能都没有波及到其它地方。至于会不会有人受惊，就不在她们能控制的范围内了，毕竟她们也只比黎明会早到不久，没那么多时间冒着暴露的风险疏散群众。
江姰忽然想起了家具店里的那些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和廖宁说了这件事。
“当然可以。”廖宁爽快答应下来，“只要她们身边没有任何虜人亲属，并且保证从此以后不再和任何虜人来往。”
江姰朝指挥的方向望了一眼：“不需要请示吗？”
“有什么好请示的，这种小事我就能决定。”廖宁觉得好笑，“我们没那么**。”
江姰沉默片刻。
虽然从廖宁口中得知了不一样的历史，但江姰觉得自己对她们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祝文的能力可以帮你们确定她们的经历。”江姰说。
“不用，这点鉴谎能力我还是有的。”廖宁拍拍手上的灰，“走吧，带我去找她们。”
家具店离这里稍远了些，两人开了辆车，很快到了家具店所在的商场。
刚刚经历过入侵，又有远处的爆炸声，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离开。
两人走进去。
原本一楼应该有几具尸体，此刻不知道被抬去了哪里，就连地上的血迹也清理了大半。
江姰和廖宁上了楼。
门口的药品已经被拿走了，但玻璃门上的防护还在。
“她们还在。”江姰说。
江姰再次抬手敲门，她的声音抬高了些，确保里面的人能听见。
这次回应她的不再是沉默，玻璃门后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女孩。
女孩目光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冀，只是透过金属防护缝隙间的剥离，静静地注视着两个人。
江姰便知道了用来防护的异能属于她。
游说的工作交给廖宁，江姰蹲在一边，后知后觉觉得肚子有点饿，在空间里掏了半天，摸出了个包辣条和一袋面包。
味道有点大，廖宁瞥了她一眼，继续和女孩谈判。
她没有把女孩当成不谙世事的小朋友，不论是有事这个女孩第一时间站出来，还是她的神态，都能看出她的成熟。
——至少廖宁以为她已经成熟到不会被辣条诱惑了。
两分钟后，廖宁看着两个蹲在地上吃面包夹辣条的人，无语半晌，朝江姰伸手。既然如此——
“我也要吃。”
廖宁没有忘记正事。玻璃门敞开后家具店里的人也没有出现，廖宁走了进去。
店里的东西都被搬得很乱，廖宁绕了一圈，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几堆杂物后躲着的几个人，甚至有人躲在床下。
可以看得出她们觉醒的异能都不太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警惕的疲惫。
但每个人都没有放弃活着的希望。
廖宁照例进行了问询。
“都死了。”有个年纪大的女人回答，她的脸上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一个都没活。”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廖宁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们反抗了，于是他们都死了。
廖宁点头，语气里带着较为官方的公式化，脸上却是明晃晃地笑着。
“我是火焰第一分队队长，欢迎你们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