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嗯了一声，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迅速遁入阴影。
楼上的人见下面没了动静，有个人悄悄探出头，往干货店的位置看了一眼。
“人跑了。”他站了起来，朝身后招呼，“走，去破门。”
他们也是这片区域的幸存者，盯上家具店那群人很久了。
商场中的灯早就熄灭，封闭的空间里只有细微的亮光，祝文在里面几乎畅通无阻。
她听见这些人恶心的笑声，皱了下眉。
楼上十几个男人开始下楼。走在最后的人听了前面人恶俗的玩笑后笑得前仰后合，似乎丝毫不担心惊动家具店里的人。
下一刻，他的喉咙被人从后面切开。
祝文垂眸擦了擦短刀上的血，目光扫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人，随后抬眼，看向前面因惊愕怔愣一瞬的几人。
他们此刻正处于楼梯口，祝文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抬脚踹向倒数第二个人。
她的力道极大，在那人反应过来之气那落在他的胸口。男人向后飞去，冲力带着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一起掉了下去。
片刻的时间给了打头的几人缓冲，在一个一个肉垫撞向自己之前，他们抓着楼梯扶手快速闪避。
而在他们落地的瞬间，迎接他们的是镜面中的眼睛。
几人陷入了环境，立在原地动弹不得。江姰拿着长刀捅进他们的口腔。
她慊弃地抽出刀，把血抹在了他们身上。
真是一群恶心的东西。
这栋楼是环形结构，除了一楼，每一层中间都是空的，几个人被祝文从五楼踹了下去，有几个幸运地抓住了楼梯扶手悬在半空，正在往上爬。
掉下去的几人不知生死。
江姰盯着悬挂着的那几人，忽然走下楼梯，来到其中一人的附近。
她听见那人的求救。
在对方期冀的目光中，江姰把手轻轻搭上了楼梯扶手。
【熔化】融合了几个火焰异能，江姰之前就想尝试对它的运用程度，但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金属扶手开始发烫。
温度一点点升高，从起初的微烫变成了炙烤，光滑的表面开始发黑，悬挂在楼梯上的人挣扎半晌，终究是耐不住掌心的高温，绝望地惨叫着摔了下去。
江姰对着其余两人如法炮制。
以防摔下去的人没死透，江姰让祝文把自己送下去补刀。
补刀完，江姰回到家具店前，又一次抬手敲了敲，声音微微抬高了些：“你们最好尽快换个地方，这里不安全了。”
不知道对方队伍具体有多少人，也许被她们杀死的十几人只是其中一部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江姰她们早就离开了。
毕竟她们不会为了这些人而停留。
她能看到玻璃门后被异能者加固过的痕迹，但这不足以让家具店成为安全区。
想了想，她又在门口留了一盒觉得她们可能用得上的药。
放下药盒的江姰转头就走，一边强自镇定一边心疼。
她的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药……
等什么时候路过大药店进去再搜刮一圈。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谢谢。”
江姰脚步微顿，摆了摆手表示不客气。
她呼出一口气，觉得胸口闷闷的。
在祝文【溯源】的视角里，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
末世后女人基本都是异能者，但异能有力量的强弱，这些人也是如此，更别提她们还带着行动不便的小孩和老人。
家具店应该不是她们的第一个据点，但祝文没看到人，只能看见他们在附近的活动轨迹，看不到更多了。
她们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努力很厉害了。
可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们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什么办法改变吗？
那个全女基地能够改变吗？
……罗婋，能够改变吗？
江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罗婋。
……那个看起来满身秘密的家伙。
江姰胸口起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情绪波动得这样严重，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压抑的愤怒淹没了。
为什么她从前从没有这么愤怒过？
……
真的没有这样愤怒过吗。
江姰想起自己曾经被篡改的研究数据，想起沽名钓誉剽窃文章的男导师，想起维权路上那些下意识维护剽窃者的男同学。
好在最后她成功了，她得到了院长姥姥的帮助。
江姰深呼吸几次，平复下心情。
她们没再搜刮这栋商场，转而去了更远的那一家。
祝文能从阴影中察觉到这里没有人。
江姰迅速往空间中塞物资，塞着塞着，她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好像有点不对。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空间，它似乎……扩大了一些？
确实扩大了，江姰确定。
不是因为幻境空间而扩大，是在那之后，忽然又扩大了一点点。这一点对空间原本的体积来说微不足道，很难被立刻察觉。
江姰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杀死那几个入侵者之后，她没有得到新的异能。
难不成那几个人的异能都是和她有重合的？
她又仔细检查了自己另外几个异能，确认它们没有变化。
……总不可能十几个人都只有空间异能吧？
江姰怔愣片晌，紧接着是狂喜。
她也能融合不同的异能了？
江姰尝试了一下现实中的空间。
之前融合可幻境空间之后她能够在周围形成一个刚好能够容纳下她一人的薄薄的空间盾，江姰此刻再次尝试，似乎没什么变化。
这几个人还是太弱了。江姰啧了一声。
接下来江姰收拢物资的动作都变得轻快很多，刚刚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她算着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罗婋不知道在她不在的那几天又惹到了什么人，追杀她们的人除了那群贪惏她们异能的，还多了一批人。
以祝文目前和她们同行的情况来看，八成是黎明会。
江姰对黎明会最后的印象就是那日在顶楼，看见大批的怪物不停进攻着黎明会。
后来自己昏迷，罗婋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看来，大概是趁乱混进来黎明会。
她好像因为自己的误会而所过了什么有意思的大事。
江姰至今不知道自己昏迷的原因。
罗婋懒得解释，前两天她也没好意思问。
江姰决定一会儿回去问问罗婋。
人长了嘴就是用来说话的。
逛了一圈，江姰看见什么都想收起来，衣服、食物、日用、玩乐，大大小小塞满了空间的一个角落。甚至在最后，还在一个地方发现了两台落满了灰但能用的发电机。
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带上。
祝文吐槽她什么垃圾都往空间里放，江姰没反驳，她的空间里确实有很多目前用不到的东西。
江姰没把这些地方搜刮干净，毕竟附近还有活着的人，自己全部带走了这些人还怎么生活。
她们走得有些深，离车子停靠的地方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两人往前走了一小段，正要用【阴影】赶路时，江姰忽然顿住脚步。
祝文跟着停下，没有出声，只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江姰拽了一下她的衣袖，祝文会意，带着她遁入【阴影】。
有车声渐渐靠近。
起初江姰以为是另一批想要骚扰家具店的人，但来的车不止一辆，这而且车队很齐整，像是有过训练一样。
对付家具店的那几个人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祝文同样观察着外面的人，她眼睛微眯，忽然在中间一辆车的后排发现了个眼熟的面孔。
这张脸似乎属于黎明会某个高层。
车队驶近，祝文看清楚了那人的脸，确认下来。
“黎明会的人。”她说。
看来黎明会的人还是没死够，还能派出这么多人乱晃。
“跟上去。”江姰忽然说。
祝文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们应该是准备做什么大事，你俩不是和她们有仇吗？我们过去使个绊子。”江姰觉得自己已经爱上打架了，她的耳朵动了动，仔细听着车队嗡鸣声之外传来隐约的人声。
“我听见他们说好像是来办个什么事，拿个什么东西，不知道和你们要找的有没有关系。”
祝文思考片刻。
罗婋那边得到的消息，“心脏”被藏在了这片大陆的腹地。此刻她们刚刚离开黎明会没多远，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必然是有重要的事，否则高层那些贪生怕死的才不会亲自前来。
祝文一直很好奇“它”的分身究竟有多少个，怎么样才能分辨对方是否是“它”的分身？
她在想既然被保护——或者说监视的陈某是分身之一，那黎明会的高层呢？是不是全部都是“它”的分身？
要怎样才能阻止“它”的融合？
毕竟人死透了尸骨都还能用，难不成必须要火化之后才算彻底杀死分身？
罗婋和她说过她们的计划不只有罗婋一条线，她们的未来也并不全压在罗婋一个人身上，每一个人都在努力。
她们在寻找神明的心脏，寻找开启封印之地的钥匙，其她人也同样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走吧。”祝文说。
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