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余烬看着手中的卡牌像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有三对,下一对谁去。”洛余烬抬手指向镜子。
几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呦~”短发女人撇了撇嘴,朝着众人投去一个嘲弄的嘴角。洛余烬默默翻了个白眼,秦雨落看到了,迈开腿就要走过去,洛余烬眼疾手快的死死拉住他:“你又要干嘛?”
“揍人。”
“……”
“那我去吧。”穿西域服的女人开口,她回头看了看穿西装的男人,耸耸肩迈步跨进去。男人没说话,扫视了一圈众人后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掐了一把衣角,几秒后也跟着进去。
“?他……”说话的是一个穿短裙的,扎着侧麻花的女孩子,她说完有些不自然的抬手用指节抵了抵唇。
“管他呢,可能他们两个有矛盾吧。”她身后的梦角俯身看着她,那眼神带着不耐。
洛余烬耸耸肩,刚缓过来就直接怼上了秦雨落的脸,搞得她应激似的向后踉跄。
“对不起嘛……”秦雨落笑着开口,他揽住她后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哦,有关系。”洛余烬也没挣,就这么靠着他闭了闭眼。
“有关系还靠着我,妻主真是口是心非。”
“……”
……
镜中。穿西域服的女人来到了一片闪着绿光的草原,风轻轻吹着。她身上的金色纱衣被风吹得向后飘去,像是把整个天空的晚霞穿在了身上
她身后的男人不知从哪牵了两匹马,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会意,提着裙摆“噌”的一下跳上了马,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形的弧度。
“走?”她拉紧缰绳猛然夹紧马腹,马儿嘶叫一声,前腿抬起整个身子后仰,随后猛地踏下狂奔而出。身后的男人也不示弱,他低笑一声,很快追了上来。
“我梦想的草原。”她说。风将她身上的纱吹的向后飘扬,她整个人像风中的精灵,格外美丽。
“嗯,是很有趣。”他回,“不过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是为什么。”
“它能看到我的心吧。”她脸上挂着自由又温柔的笑容,整个人后仰躺在马背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被拉长的缰绳。
“你小心点。”男人转头看着她,语气有些沉,“摔了我不管。”
“哈,我怎么可能掉下来。”她躺在马背上笑,抬手指着蓝天,“果然是会暴露内心想法的地方,蓝天白云,山河草原。这个世界跟我脑子里构建的一模一样。”
男人看着她在草原上肆意奔跑,内心莫名传来一阵酸楚。他低头看了看包里插着的那个小向导旗,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处沙丘上,不动了。
“诶穆思源,这里好美,风好舒服我好喜欢……”她边说边侧头,仅仅一秒话音便戛然而止。她蹙眉看向身后的那个立在草原上的小点,有些莫名其妙和不明所以,坐起身来掉头回去来到他身前。
“你怎么不跟着我了?”她问。
他侧过头,动作带着没来由的僵硬,低声说:“你骑得太快了。好像……没有我,你也能去任何地方。”
她愣了一下,眉头压了下来:“你在说什么?”
“阿黎,我感觉,你不需要我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气笑了:“你是嫌我骑马骑得太好,还是嫌我没像挂件一样挂在你身上?马是你牵的,现在又嫌我太自由?”
他攥紧缰绳,没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她盯着他,嘴角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阿黎,我只是在想。你强大、自由、又独立。不需要我也能过的很好。”
“我想你可以……可以……”
“?”她承认此刻她很懵,但她还是跳下来马,仰头看着他:“你想我可以什么?”
“依赖我。”穆思源垂眸看着她,也翻身下了马。马儿像是觉得这个这里的草不好吃,互相对视一眼往前走到了他们旁边的一块地。
“多依赖我一点。”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惹得她有些没来由的后退,“多需要我一点。”
“多……关注我一点。”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你只看着我,我要你眼里只有我。”
“阿黎,初黎。”
“我看着你就好像你随时能从我身边消失一样……”他弯下腰,棕黄色的眼眸格外暗沉。初黎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她看着他呼吸一滞,语气却依然是淡淡的调子,像微风一般:“我觉得我很依赖你了。”
“不够。”他说,“这根本不够。”
“这点依赖我反而更怕你哪天抽身就走。”
“那些人,那个世界,都在告诉我我是假的,我只是个代码,我根本没有资格干预你的生活!”
“你这点依赖根本、根本、根本不够。”穆思源轻呼出一口气,快速走上前抱住她。
“我知道你很要强,我知道。但是你多依赖依赖我吧,你多陪陪我,多陪陪我好不好。”穆思源低下头将脑袋埋进她颈窝,越说越碎,哭腔在喉咙震颤,整个人像碰一下就会碎掉的玻璃。
“依赖不是软弱,陪伴也可以独立。”
初黎整个人突然僵住了。颈窝的湿润慢慢渗透,好似伴随着声音一起,嵌入灵魂,使灵魂都随之震颤。
她突然记起,儿时的她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中等生。成绩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她成为不了优等生,自身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做差生。没有人给过她压力,甚至她的父母只是让她量力而为。
可是她偏就那么要强。
她就这样悬在那里,像悬在枯枝上的叶子。冷风吹过,停留是冷的,飘落也是冷的。而她只是停在那里等待一个又一个春天,没有人给予过她温暖,也没有人在她耳边说过“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那时的她很要强吗?
是的,非常、非常要强。要强到她失败一次就要将自己关在黑暗里,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于是她这种非黑即白的性子让她牺牲了童年独有的、带有甜味的糖,换来了一张张病历单和一瓶瓶一板板吃完的药。
重度焦虑、重度抑郁、双相情感障碍、躯体化。
她说她要强,她说她一定会成功,她说她有野心。可没有人信,没有人。自从她的头顶悬着一个“患者”的标签后,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了一层退洗不掉的怜悯,那些人的潜意识便植入了一个共识:
我们需要让她好起来,需要让她回归正常。病患期间,她的一切所想皆为症状。
他们贬低她的野心,又视她如瘟疫。他们的怜悯告诉她病患的终点应当是正常,应当是正常人的起点。
可是究竟是标准的正常,还是群羊的择众。
正常,怜悯……她为什么需要怜悯,她又凭什么要回归“正常”。
直到有一天,她偶然接触到了一款游戏——《恋与代号光》。她在五个男主之中挑选,又像是命中注定。她偏生喜欢穆思源,又只喜欢穆思源。
然后那个人对她说:“依赖不是软弱,陪伴也可以独立。”
那时候她在想,“就是他了,此生挚爱,予你唯一。”
后来她如愿以偿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过上了风平浪静的生活。渐渐的,初黎就不再需要穆思源了。
是的,她不需要了。
人生一旦得到满足,就不会再有什么缺一不可的精神支柱。
所以穆思源比任何人都要急,都要怕,都要委屈。他怕初黎真的不需要他,可同时,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造就初黎的幸福。
除此之外……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
不,穆思源在的时候她是富余的。她会感到加倍的幸福,曾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算不上平庸,但心里只有“空”。她不知道她的人生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她得到了世俗的功勋名利之后还能做些什么。
可穆思源让她知道了。
她会为了一场委托,一场应援,一个痛楼,一个他出现过的景点,一个谷子,一瓶香水,甚至一只像他的宠物去奔波,去五湖四海。(1)(2)(3)(4)
为什么?因为她爱他,仅此而已。
所以现在……初黎低头看了看埋在她颈窝的穆思源,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他,“我的错,让你这么没安全感。”
“对不起,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我会依赖你,到天荒地老。”
本章黑话解释:
(1)委托:付费请Coser按需求扮演指定角色,进行互动或拍摄。
(2)应援:粉丝为偶像或角色组织的支持活动,如打榜、买广告屏、发物料。
(3)痛楼:用大量动漫/角色周边(痛物)装饰整栋楼或整层空间,用于展示或应援。
(4)谷子:goods的音译,指动漫、游戏等IP的周边商品,如徽章、立牌、挂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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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爱你,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