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陵默然地注视了地上的兰卿少时,而后抬起头,对方父及一干武林盟众人解释似的道,“晚辈打算先把他带到我在洛阳的私宅软禁起来,明天一早启程押送至扬州,交由祖父公开在各路英雄面前发落,请各位相信,这次定要给大家一个交待,让落雁教的魔头血债血偿!”
这个决断听上去十分妥帖,连激愤的方父也没有表示异议。“血债血偿!”众人应声疾呼。杜陵郑重地点头,而后吩咐手下,“把他抬到我那里去。”手下得令,用竹制的担架抬起昏迷的兰卿先走,杜陵又让人同样去抬方龙的尸身和无力行走的青芒,自己率众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下了山。
宁致远暗自转头,向山神庙后方望望。如今,只能权且相信兰卿的话,先跟着大部队下山,寅时再来。
安然将人带到杜陵的洛阳别府,众人松了口气,纷纷互相告辞,四散而去。方父唤家丁接了方龙的遗体,勉强向杜陵拱了拱手,悲悲戚戚地回家去。可以想见,把已死的儿子带回家,夫人和女儿或许会悲痛到发疯的地步,可是如今的他,脑中空空,已无力去想其他。
所有人都散去后,杜陵令属下把青芒和兰卿抬进府。他让人把青芒送去客房休息,又让人请来郎中给他疗伤;至于兰卿,杜陵却让人将他抬到自己房间的暖阁里,理由是这魔头诡计多端,若他醒来可能会设法逃脱,必须由杜陵亲自看守才能放心。
夜阑人静。暖帐中红烛摇曳着朦胧的光晕,静谧和暖得让人完全无法想象方才就在离此处不远的地方发生过的惊心动魄的情形。
杜陵静静坐在床前,望着榻上兀自昏睡的人。那人脸色比他身上沾了血迹的衣衫还要惨白,秀气的双眉纠结在一起,显然是身上伤痛作祟的结果,几缕纤长的黑发散在脸上,看上去凌乱而又憔悴。联想起方才他硬撑着已成强弩之末的身子与数位高手周旋那宁折不弯的气势,此时这副病弱的情态更添了几分诱人遐思的美感。
从来没想过魔教教主竟然是这样一个尤物。杜陵看着看着,口中渐渐有些焦渴,他下意识舔舔干燥的嘴唇,伸出手去,缓缓抚摸着兰卿的脸颊。
他自顾自地陶醉在滑腻的触感当中,没发觉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当他发现时为时已晚。手上传来尖锐的疼痛,紧接着整条手臂似乎一瞬间变得麻木了,到后来甚至连半边身子都开始酸麻胀痛起来,杜陵禁不住痛呼出声。他低头一看,手腕已被一根细长的针贯穿。床上的人斜睨着他,面容沉静,目光却异常冷冽。
这个畜牲应该庆幸自己现在内力亏缺,否则,自己再使上三成功力,这根扎在他心包经要穴上的雨花针就会阻断他的心脉,把他从畜牲变成废物。
杜陵本以为他全无意识,疏忽了去封住他的穴道,结果遭了暗算,满怀的**化为了恼怒。他忍痛把针拔出来扔在地上,伸出无碍的那只手去抓兰卿。兰卿勉力推挡,终究气力不敌,被杜陵按住点了穴道,顿时身子绵软,半分内力也使不出。
这下看你还怎么算计我?杜陵居高临下,望着只能任人宰割的对方狞笑了一下。
“不愧是落雁教的上官教主,好一个刺儿头啊,杜某算是见识到了。不过可惜,你再硬怕是也硬不过刽子手的刀吧?识相的话,趁本盟主心情尚可,老老实实给我暖床,伺候得本盟主舒服了或可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就只能请上官教主等着到刑场上当个无头鬼了。怎样?阁下意下如何?哈哈……”
兰卿没有回答,两眼冷冷地斜视杜陵,苍白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杜陵笑够发现对方无动于衷,自己的威慑在他身上居然一点作用都不起,恼恨的火焰不由越烧越高。
“姓上官的,你别给脸不要!本盟主看上你是你的运气!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本盟主上定你了!”
说着,他急不可耐地扑身上去,撕扯兰卿的衣衫。兰卿内力受制挣扎不得,前襟被杜陵拉扯开,露出胸膛。他又探手去解兰卿的腰带,但因为半边身体麻痹,动作不甚灵便,所以显得格外费力。
兰卿眼中闪过一线厉光,即刻又复归平静。瞟了一眼俯身在自己胸前的杜陵,他冷冽地开口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受辱自不可免,不过我还是好心想提醒阁下一句。我刚才那一针刺在你心脉要道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麻木不适?”
杜陵一怔,警觉令冲脑的**稍稍冷却下来。“你想说什么?”他瞪圆眼睛质问。
兰卿闻言,妖冶地一笑,把杜陵看得又是一呆,然后款款道,“气血运行凝滞,身体当然会觉得不快,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旦阁下色心大盛,受到**牵引的气血会炽热暴涨,但是你的心包经却受到针刺的阻滞。这样一来,阁下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吗?”
看到对方脸上越来越艳异的笑容,杜陵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兰卿并不等他回答,径自笑着解答,“后果就是,受阻的心脉承受不住骤然起伏的气血,最后爆裂,阁下您,呵呵,当然也就会一命呜呼。”
他的话语低低幽幽,还夹杂着笑音,在静夜中听得人不禁寒毛倒竖。“你以为这样耸人听闻,我就会放过你了吗?”杜陵强自谑笑,不死心地道。
“我是不是耸人听闻,阁下一试便知。”兰卿漫不经心地答话,“反正我只当被狗咬了一口,但阁下若因此命丧黄泉,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坦然地阖上双目,再无他言,唇边还留有一丝笑意。杜陵心里的鼓越敲越响,上官兰卿的狡猾阴狠他既有耳闻也有眼见,也许,他真的不是在吓唬自己……权衡一刻,杜陵终究还是不敢为了一夜**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他恨恨地瞪着兰卿,咬牙切齿。
“算你狠!既然你姓上官的不识时务,就别怪我们武林盟不讲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