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库单……搞定!入库……emmm少了一笔?!哦豁~”
凌晨一点半,城市在深沉的黑暗中苟延残喘,唯有这栋写字楼的某一层,还亮着几扇惨白的窗户,像垂死者不肯合上的眼。单夏就是其中一扇窗户的囚徒。
坐在电脑前,单夏心如死灰。
怎么会有人这个点还呆在冷冰冰的办公室呢?是家里的被窝不暖和不舒服吗?不,是无良老板临时加了个任务,让她赶工,并且今晚就要出结果……
“哎呀小夏,你还没做完呢,嗨这主管也是,早点不跟你说,现在时间又催得这么紧。要不我帮帮你,你也好早点走?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太晚回去不安全,我跟你说喔,就前几天还有个新闻来着……”絮絮叨叨的是隔壁工位的芳姐,比单夏早来两年,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但嘴上一贯热情。
“没事儿,芳姐你先走吧。”抬头的一瞬间,单夏的表情已经自如的切换成了微笑,死亡微笑那种,但中年人就是喜欢,“我快了,只差一点点了。”
“真的不要我帮你吗?那行吧,我老公还在下面等我,就不等你了,小夏你也快点,要早点回去哈。”
“嗯嗯,我尽量,芳姐拜拜。”单夏微笑挥爪,目送芳姐离开。比起还不完的人情,单夏宁愿再熬会儿。
玻璃门打开又关上,芳姐哒哒哒的高跟鞋声也逐渐远去,整个办公室重归寂静。
"最后一份报表了......"单夏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终于,回车,保存,发送,搞定!
单夏关掉电脑,腾一下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耳朵边也嗡嗡的。她扶住办公桌的边缘,慢慢又坐下来,垂着头等这阵眩晕过去。加班到这个点,单夏这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吃,没发觉还好,现在一想到这,胃也开始难受起来。
呼~没关系,周扒皮周老板上次已经答应了给她涨薪,这个饼又大又圆她能吃很久,虽然实现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明天就能发工资了,万一呢,而且后天正好周末,到时候可以休息个够。
哦,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啊哈哈哈……她总有一天要把周姓老板暗杀了。
收拾好文件,关掉电脑,单夏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电梯。电梯里光滑的镜面映照出她憔悴的模样:眼圈发黑,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她扯了扯嘴角,镜中的自己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看起来比高中的时候还憔悴啊。”单夏心中不禁感叹,就是高三朝六晚十一偶尔还凌晨三四点那会儿也就是有点黑眼圈,哪像现在,简直女鬼在世。
走出写字楼,初春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单夏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掏出手机打算叫车,毕竟是凌晨两点多了,末班车早没了,要知道司机也是人,当然,单夏不是,单夏是牛马。
要赶紧回到自己的小窝里,稍微睡上一小觉,然后迎接美好的、涨工资的明天。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她不禁眯起眼睛。有时候真没搞懂手机的自动调节光照功能是怎么判定的,但是每次关了又会很快遇到需要它的场景。单夏勉强睁开半只眼睛,试图让手机放弃此刻对牛马的迫害,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她感觉天旋地转,手机从手中滑落。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耳边炸响,单夏猛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心里一阵卧槽,没人提前醒吗,铃都响了,完了完了来不及了,已经六……点四十了?
单夏动作一顿,思维从身体记忆中挣脱出来,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等等,我不是刚加完班要打车回家吗?这是干哪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