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囚月阙养了三个月的伤。
双手伤势极重,太医说即使痊愈,也会留下永久的残疾:右手小指和无名指无法完全伸直,左手掌心神经受损,再也不能笔。
玄宸每日都来,站在笼外看着太医换药。每次镊子夹出嵌在肉里的珍珠碎屑,我都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紧牙关不出声。
有一日换药后,玄宸忽然问:“为什么不求饶?”
我虚弱地靠在榻上,轻声说:“求饶有用吗?”
他沉默。
“那为什么不恨王?”
我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双手,慢慢说:“恨太累了。我只想活着,等到能再见家人的那一天。”
玄宸转身离去,那背影竟有些仓皇。
伤愈后,玄宸解开了我的金链。
“以后不必锁着了。”他说,“反正你也逃不了。”
他说的对。我的双手连自己穿衣都难,能逃到哪里去?
日子开始发生变化。
玄宸不再让我做那些折辱的事,反而让我陪他读书。他会坐在笼外的椅子上,我在笼内,我们隔着金栏讨论史书、兵法、诗文。
有时他会说些往事。
“王八岁那年,母妃被赐死。”有一晚,他忽然说起,“罪名是巫蛊。其实是王后陷害。王跪在父王殿外三天三夜,求他重审。最后只得到一句话:‘帝王家,无情才是常态。’”
“后来王明白,想要活下去,就要比别人更狠。所以王杀了陷害母妃的王后,杀了与王争位的兄弟,杀了所有挡路的人。”
他转头看我:“你觉得王残忍吗?”
我看着笼外月光,轻声说:“王只是……忘了怎么不残忍。”
他怔了怔,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
两年间,我学会了用残疾的手写字、画画,甚至弹琴——虽然再也不能弹出从前的水平。玄宸送来的书越来越多,从史籍到杂记,从兵法到医书。
有时我会错觉,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直到那日,玄宸带来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