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玄渊宫女上前,将我引至偏殿。那里早已备好浴汤,花瓣漂浮,香气氤氲。我被迫浸入温热水中,宫女们用丝绢细细擦拭我的每一寸皮肤,从发丝到脚趾,像在清洗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是要洗去所有属于天璃的印记。
我闭着眼,手指在热水下紧握成拳。父王、母后、八岁的弟弟明瑜,他们被关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浴后,她们为我换上准备好的衣裳——不是粗糙囚衣,而是极其奢华的装束:里层是冰蚕丝织成的素白中衣,外层是月白色绣金线云纹的广袖长裙,腰间系着缀有珍珠的流苏腰带。最后,她们为我梳起玄渊贵族女子的飞云髻,戴上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明月珰。
镜中人苍白如纸,唯有眼底一点未灭的光。
“王有令,皎衣姑娘需每日如此束。”为首的宫女面无表情地说。
我被带回大殿时,玄宸仍坐在王座上。他抬眼打量我,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难以捕捉。
“这才像样。”他淡淡道,“天璃的月,就该悬在玄渊的夜空。”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捧来一条锁链——不是粗糙黑铁,而是赤金锻造,细如手指,却坚韧无比。末端是一个精巧的金环,内衬软绒。
金环扣在我的右脚踝上,不松不紧,刚好贴合。锁链另一头握在侍卫手中。
“带她去囚月阙”
囚月阙在承天殿西侧,是一座独立的双层阁楼。这名字充满讽刺:囚禁的月亮。阁楼底层是寻常陈设,但二楼卧房中央却立着一个巨大的金笼。笼栏比我手臂还细,却密密麻麻雕刻着蟠龙与符文,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笼内铺设着雪白的北地银狐皮,紫檀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珍玩玉器,书架满当,还有一张挂着鲛绡纱帐的象牙床。
极致奢华的囚笼。
侍卫打开笼门,锁链另一端扣在笼内特制的金桩上。长度经过计算,刚好允许我在笼内自由活动,但绝对够不到笼门。
“王有令,姑娘白日需在笼外侍奉,夜晚回笼中安歇。”侍卫面无表情,“每日卯时,会有人来带姑娘出笼。”
笼门锁上,“咔哒”声清脆如判决。
我坐在狐皮毯上,手指抚过脚踝金环。边缘打磨光滑,内衬柔软,不会磨伤皮肤。但这冰凉沉重的束缚感无时不在提醒:你是囚徒,是战利品,是笼中雀。
夜色渐深,阁楼外悬着的铜铃在风中轻响。我抱膝坐在笼中,望着窗外玄渊王朝不见星辰的天空。
父王母后被押上囚车时,隔着铁栏对我说:“璃月,活下去,等一个机会。”
可机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