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在位二十三年,冬,病重。
太医说,是心疾,药石罔效。其实他自己知道,不是病,是那根弦终于要断了。
弥留之际,他将太子叫到榻前。太子已十八岁,挺拔俊朗,有他年轻时的模样。
“父王走后,有三件事你要做。”玄宸声音微弱,但清晰,“第一,善待瑾妃,她毕竟是你生母。第二,永不再征天璃故地。第三……”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囚月阙……拆了吧。拆了之后,在那里种一片梅林。要白梅,像雪一样白的梅花。”
太子含泪点头:“儿臣记住了。”
玄宸闭上眼睛,仿佛松了口气。半晌,又睁开,望着床顶帷帐,轻声说:“还有……若有一日,你遇到真心所爱之人,千万……千万不要让她哭。”
“父王……”
“王这一生,赢了天下,输了真心。”玄宸喃喃,“太不值得……”
他的呼吸渐渐微弱,眼神开始涣散。恍惚中,他看见一个穿月白衣裙的少女,站在梅树下,回头对他笑。
“玄宸哥哥,快来呀!”
他伸出手,指尖触及的瞬间,他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殿外,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