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的脚步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走廊里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身影变多了，自习室里占座的人变多了，就连食堂里吃饭的时候，都能听见有人在讨论题目。
俞黎发现自己居然也成了这些人中的一员。
以前的他，期末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现在不一样了，他会拿着顾淮给他划的重点，一页一页地背；会拿着做错的题目，一道一道地问；会为了弄懂一个知识点，熬到深夜。
林宇看见他这样，眼睛都直了。
“黎哥，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俞黎瞥他一眼：“滚。”
林宇嘿嘿笑，凑过来小声说：“我知道，是被爱情附身了。”
俞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但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爱情吗？
好像是。
因为有那个人在，所以想变得更好。
因为有那个人在，所以再难的事也能坚持下去。
晚上回宿舍，俞黎趴在桌上，对着那张数学卷子发呆。
顾淮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哪题不会？”
俞黎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
顾淮看了一眼，拿起笔，开始给他讲。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山涧的溪水，缓缓流过俞黎的耳朵。
俞黎听着听着，忽然走神了。
他看着顾淮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顾淮。”
顾淮停下讲解，侧头看他。
“怎么了？”
俞黎看着他，认真道。
“我想亲你。”
顾淮愣住了。
然后他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俞黎的头发。
“先把这道题做完。”
俞黎的耳尖红了，别过脸去。
“……哦。”
他低头继续看题，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不容易把题做完，俞黎合上卷子，转头看向顾淮。
“做完了。”
顾淮看着他，目光温柔。
“然后呢？”
俞黎眨眨眼：“然后……可以亲了吗？”
顾淮轻轻笑了，俯身，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可以。”
俞黎的嘴角翘了起来，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两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亲着，像两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窗外，月光温柔。
306的夜晚，依旧安静。
但那安静里，多了一些甜蜜。
期末考试终于来了。
俞黎坐在考场里，拿着笔，看着面前的试卷，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慌张。
因为他知道，那些题，顾淮都给他讲过。
那些知识点，顾淮都给他划过重点。
那些公式，顾淮都让他背过无数遍。
他会做。
至少，大部分都会做。
两天考试，考了六门。
每考完一门，走出考场，都能看见顾淮在门口等着。
他什么也不问，只是牵着俞黎的手，一起往回走。
俞黎有时候会忍不住问。
“你考得怎么样？”
顾淮总是说。
“还行。”
俞黎知道他肯定考得很好，但也不多问。
反正，那是顾淮的事。
他只要知道，这个人会一直在他身边，就够了。
最后一门考完，俞黎走出考场，看见顾淮站在老地方等他。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考完了！”
顾淮轻轻笑了，回抱住他。
“辛苦了。”
俞黎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肩上。
“是你辛苦了。”
“每天晚上给我讲题，比我累多了。”
顾淮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累。”
“给你讲题，怎么会累。”
俞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顾淮。”
“嗯？”
“谢谢你。”
顾淮轻轻笑了，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客气。”
两人牵着手，慢慢往宿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成绩出来那天，俞黎紧张得手都在抖。
他拿着手机，看着查询页面，深吸一口气。
顾淮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点吧。”
俞黎点点头，点了进去。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字——
比期中考试又高了五十多分。
他愣住了。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分数。
“顾淮……”他的声音有点抖。
顾淮看着那个分数，轻轻笑了。
“进步很大。”
他伸手，把俞黎拉进怀里。
“我就知道你可以。”
俞黎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是你教得好。”
顾淮轻轻笑了。
“是你自己努力。”
两人抱了很久很久。
然后俞黎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顾淮，你呢？”
顾淮拿起手机，点开给他看。
俞黎看着那个分数，愣住了。
还是年级第一。
比第二高了三十多分。
他看着那个分数，又看看顾淮，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
顾淮看着他，目光温柔。
“不会的也有很多。”
“比如不会让你一个人。”
俞黎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我也是。”
寒假开始了。
俞黎收拾好东西，和顾淮一起回家。
车上，俞黎靠在顾淮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顾淮。”
“嗯？”
“寒假你有什么打算？”
顾淮想了想，认真道。
“陪你。”
俞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
顾淮点点头。
“就这。”
俞黎心里一暖，把他抱得更紧了。
回到家，俞晏早就等在门口了。
看见俞黎下车，他立刻扑过来。
“哥！你回来啦！”
俞黎揉了揉他的头。
“嗯，回来了。”
俞晏又看向顾淮，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
“顾淮哥哥也回来啦！”
顾淮弯下腰，认真道。
“回来了。”
俞晏一手拉着一个，往屋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
屋里，姜欣正在厨房忙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累不累？先洗手吃饭。”
俞明海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目光却一直往门口瞟。
看见俞黎，他放下报纸，轻咳一声。
“考得怎么样？”
俞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进步了。”
俞明海点点头，又问。
“多少分？”
俞黎报了个分数。
俞明海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还行。”
俞黎知道，这已经是父亲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他看着俞明海，忽然说。
“爸，谢谢你。”
俞明海愣了一下。
俞黎继续说。
“谢谢你让我住校。”
“谢谢你同意我和顾淮在一起。”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
俞明海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
“你是我的儿子。”
“不对你好，对谁好？”
俞黎的眼眶也酸了。
他低下头，没有让父亲看见自己的表情。
姜欣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温柔地笑了。
“好了好了，吃饭吧，菜要凉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冒着香气。
俞晏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逗得一桌人都笑了。
俞黎吃着饭，看着身边的顾淮，看着对面的家人，心里忽然很满。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他，有家人，有温暖。
够了。
晚上，俞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给顾淮发消息。
【睡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没有。】
俞黎弯了弯唇角，打字：【我睡不着。】
顾淮：【想我了？】
俞黎的耳尖烫了一下，打字：【……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俞黎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顾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轻，很柔——
“我也想你。”
俞黎把手机贴在耳边，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打字：【明天早点起来。】
顾淮：【好。】
俞黎看着那个字，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他又打字：【顾淮。】
顾淮：【嗯？】
俞黎想了想，打字：【晚安。】
顾淮：【晚安，俞黎。】
俞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笑。
明天就能见到了。
真好。
第二天早上，俞黎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半。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给顾淮发消息。
【醒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等我。】
俞黎放下手机，去洗漱。
洗漱完，换好衣服，刚好听见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淮从车里下来，抬头看向他的窗户。
两人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顾淮弯了弯唇角，朝他挥了挥手。
俞黎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下楼。
他跑到门口的时候，顾淮刚好走进来。
两人在玄关处相遇。
俞黎看着他，心跳有点快。
顾淮也看着他，目光温柔。
“早。”顾淮说。
俞黎点点头：“早。”
然后他上前一步，抱住了顾淮。
顾淮轻轻笑了，回抱住他。
“想我了？”
俞黎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淮把他抱得更紧了。
“我也想你。”
两人抱了很久很久。
姜欣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温柔地笑了，转身回去继续做饭。
俞晏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们，嘿嘿笑了两声。
“哥，顾淮哥哥，你们好肉麻哦。”
俞黎放开顾淮，瞪他一眼。
“小屁孩懂什么。”
俞晏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
“我懂啊，这叫谈恋爱。”
俞黎被他说得耳尖一红，伸手要去抓他。
俞晏笑着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喊。
“哥哥害羞啦！哥哥害羞啦！”
俞黎追上去，两人在客厅里追着跑，笑声传遍了整个屋子。
顾淮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姜欣从厨房探出头，也笑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吃饭吧。”
俞黎停下脚步，揉了揉俞晏的头。
“待会儿再收拾你。”
俞晏嘿嘿笑，一点都不怕。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摆了一桌。
俞黎坐在顾淮旁边，吃着包子，喝着豆浆。
俞晏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们，嘴角带着贼兮兮的笑。
俞黎瞪他一眼，他立刻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俞明海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幕，眼底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看向顾淮，忽然开口。
“小淮，寒假有什么打算？”
顾淮放下筷子，认真道。
“陪小黎学习，把下学期的内容提前预习一下。”
俞明海点点头，又看向俞黎。
“你呢？”
俞黎想了想，认真道。
“跟他学。”
俞明海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那是俞黎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好。”
吃完早饭，俞黎和顾淮一起上楼。
俞晏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
“哥，你们要学习吗？”
俞黎点点头。
俞晏眨眨眼，又问。
“那我可以一起吗？”
俞黎看了看顾淮，顾淮点点头。
“来吧。”
三个人一起进了俞黎的房间。
俞晏拿出自己的作业本，趴在书桌上写。
俞黎和顾淮坐在床边，拿着课本，开始预习下学期的内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俞晏偶尔发出的叹气声。
俞黎看了一会儿书，抬头看向顾淮。
顾淮正低着头，认真地翻着课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俞黎看着看着，忽然走神了。
顾淮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怎么了？”
俞黎摇摇头，收回目光。
“没什么。”
顾淮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认真看书。”
俞黎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但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俞晏偷偷抬起头，看看俞黎，又看看顾淮，然后嘿嘿笑了两声。
俞黎瞪他一眼，他立刻低头，假装认真写作业。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暖暖地照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晚上，俞黎躺在床上，拿着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他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
【寒假开始了。
顾淮说，这个寒假要陪我预习下学期的内容。
阿晏也要凑热闹，跟着我们一起学。
今天三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他看书，我学习，阿晏写作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有他，有家人，有平静的时光。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
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顾淮，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也谢谢你，让这些平凡的日子，变得不平凡。】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院子里，映出一片银白。
他拿起手机，给顾淮发消息。
【睡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没有。】
俞黎弯了弯唇角，打字：【在想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俞黎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顾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
“我也在想你。”
俞黎把手机贴在耳边，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打字：【明天见。】
顾淮：【明天见。】
俞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笑。
窗外，月光温柔。
这个寒假，才刚刚开始。
但俞黎知道，有顾淮在的每一天，都会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