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琉璃连着让萧玲珑在自己这里吃了两次亏，尽管那日摔跤一事没有证据，碍于她身份特殊，东方暮云还是把账算到了她头上。
看着比《女诫》厚了不下十倍自己要抄十遍的经书，萧琉璃心中冷笑。
克扣她的份例致使这昭月宫冷如寒窖，还派人过来盯着她抄写经书一刻都不能停，一个字写得不好便将整张纸全部撕掉让她重写。
趁阿姊不在宫中如此明目张胆地打压她，看来是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萧琉璃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姑姑，麻烦你帮我求一求皇后娘娘吧，我实在是拿不起笔……”萧琉璃红着眼恳求道。
“二公主，这是娘娘的命令，奴婢不敢有异议，你还是赶紧写吧，写完奴婢好去交差。”
老嬷嬷说得一脸得意忘形，穿着厚袄怀里还抱了一个汤婆子，和衣衫单薄瑟瑟发抖的萧琉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侍女又急又气，却又因为人微言轻不敢开口说什么。
如今昭月宫里里外外都是东方暮云的人，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然而萧琉璃丝毫不慌，看似认真实则慢悠悠地写着经书上面的内容，不出意外的话，她的阿姊马上就要回来了。
“二公主，写错了，这个寿字不是这样写的，娘娘说不允许有一个错字，二公主重写吧。”
老嬷嬷说完便夺过萧琉璃手中刚写好的一纸经文，当着她的面毫不客气地撕成了碎片往空中一扔。
碎片零零散散从空中飘落，有的落在炉子里烧成灰烬，有的落在萧琉璃的头上，肩上，眼前的案几上。
所有的努力一瞬间全部白费。
“嬷嬷，那个寿字并没有写错啊，经文上便是那样的。”
“或许是奴婢记错了，劳烦二公主再写一遍。”
老嬷嬷满不在乎的嚣张态度惹得侍女忍不住怒目相对：“你一个老婆子看过这经书上的写的是什么吗？知道寿字该怎么写吗？竟然敢对公主指指点点的。”
或许是仗着有东方暮云撑腰，老嬷嬷说话格外硬气，轻蔑地斜了侍女一眼：“奴婢在宫中数十年，资历老，自然是有权力指导公主几番。”
萧琉璃低着头不说话，默默写着自己的字，不慌不忙地等待着。
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嬷嬷依旧态度嚣张，将对侍女的不满撒到了萧琉璃身上，又连着撕了三张她刚写抄好的经文，还不忘瞪一眼侍女。
正当老嬷嬷要撕第四张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以为是皇后过来看自己办事办得如何，老嬷嬷笑眯眯回头要行礼，头还没来得及地下去老脸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待看清来人，老嬷嬷的笑容瞬间消失。
“公……公主殿下！”
“嬷嬷不妨也教教本宫，看看这经文上的寿字该如何抄写，如何？”
“奴婢不敢……”
“不敢？本宫看你倒是胆子大的很，敢在阿璃头上作威作福。”
老嬷嬷不明白为何今日萧无忧会提前回宫，也没有人及时来报信，心中知晓萧无忧对萧琉璃的爱护程度，一时又惊又惧，连忙开口：“是皇后娘娘说，要二公主抄写经书，不允许有一个错字，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萧琉璃放下笔起身去扶老嬷嬷。
“嬷嬷，你先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是我没有做好娘娘吩咐的事。”
萧无忧看见萧琉璃已经被冻的通红有些僵硬的手，余光注意到炉子里少得可怜的煤炭，心中顿时明了。
“阿璃，过来，到我身边来。”
“阿姊，我好冷。”
萧无忧握住萧琉璃冰凉的手，心都被冷的颤了一下。
才离宫几天，她的阿璃居然就被人这样对待，这昭月宫如今怕是住不了了。
“阿璃，你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随我去朝阳殿住着。”
“不可。”
东方暮云身披狐皮大氅缓缓步入殿内，命人将老嬷嬷带下去后看一眼案几上萧琉璃刚写好的经文。
“二公主，不怪本宫的人苛刻，只是二公主的字实在难以入眼，免不了要多写几遍练一练。”
“宫中有负责抄写的女官，姨母何必非要阿璃来写。”
“并非是本宫刻意刁难，只是负责的女官告病，又听说二公主的字端方秀丽，这才将此事交给可她。”
“姨母方才也说了，阿璃的字并不怎么好，不如就换我来，以免耽误了三朝节后的祭礼。”
“这……”
东方暮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萧无忧身份地位不同于其他公主，做为嫡长女，从小就被萧道成当作储君着重培养，由太师亲自教诲，七岁便开始跟着萧道成上朝，就连她的玲珑都只是被当做巩固帝位的工具，一早就安排好了亲事。
在萧道成眼中，十个萧玲珑都比不上一个萧无忧。
北荒向来储君身份高于非生母的后妃，哪怕是身为中宫皇后，东方暮云亦没有权力命萧无忧做任何事，这是祖宗法制。
“无忧，本宫与你母后可是亲姐妹，你为何三番五次帮着外人？”
“姨母怕是忘了，我母后早已脱离东方家，与东方家没有半点干系，只是未曾更名而已。”
“可你身上到底还流着东方家的血。”
“血缘代表不了什么，你们东方一族不还是放弃了我母后。”
东方暮云还想说什么，却见萧无忧转过身背对着她。
“父皇那里我会去说，姨母还是好好教导玲珑，以免日后娇纵跋扈闯下大祸后追悔莫及。”
说罢，萧无忧不等东方暮云开口便拉着萧琉璃离开。
或许是因为情绪的起伏，萧无忧走的比往日要快，萧琉璃加快了步伐勉强才能跟得上。
察觉到萧琉璃跟的有些吃力，萧无忧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阿姊……”
“何事？”
“我好冷。”
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萧琉璃身上的衣裙还是去年冬天的那一套，可是去年冬天并未下雪，也没有今年这般寒冷。
她咬着牙脸色苍白无力地看着萧无忧，泪水在眼角凝成了霜。
萧无忧解下自己的斗篷为她披上，抬手将泪霜抹去，拉着她继续走在回朝阳殿的路上。
得知事情的经过，萧道成微怒。
身为皇后，不以身作则为北荒女子贤良淑德之表率，反而因一点小事刁难年幼的公主，实在是令他感到失望。
萧琉璃垂眸不语，静静地站在萧无忧身边，听着萧道成训斥东方暮云。
“陛下，玲珑无故摔倒，定是这妖女捣鬼。”
“皇后此番言辞可有证据？”
“臣妾没有，但洛淑妃可是……”
“住口！”
提到洛淑妃，萧道成突然暴怒，抓起桌子上的镇纸砸向东方暮云。
萧琉璃没想到萧道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忙说着“陛下息怒”并跪下。
鲜血从东方暮云的鬓边流出，萧无忧立刻上前将她护在怀中：“倩兮，快去请太医。”
“不必。”东方暮云捂着自己的鬓边说道。
她轻轻推开萧无忧，淡淡说了句：“臣妾告退。”
说罢，转身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萧无忧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多年来帝后一直伉俪情深，不曾有过争执，今日竟直接动了手。
难道仅仅是因为提到了洛淑妃吗？
原本打算在一旁看戏的萧琉璃正可惜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抬头发现萧无忧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阿姊是在想关于她母亲的事吗？
萧琉璃坐在朝阳殿偏殿的梳妆台前，不时地转头看向窗外愈来愈沉的夜色。
自从乾明宫回来后，萧无忧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交代完一切后便说还有要事匆匆离开。
萧琉璃借口沐浴不需要人伺候，支开了所有人，沿着萧无忧走过的路到了凤鸾殿的宫墙外。
看来她的阿姊也逃不过血缘的牵绊，到底还是关心着东方暮云，已是深夜却仍旧没有归来。
“公主，夜深了，该睡下了。”
被派来照顾萧琉璃的侍女玉霄早已将床榻铺好，按照萧无忧的叮嘱点了安神暖血的熏香，怕不够又往萧琉璃手中塞了一个汤婆子。
萧琉璃摇摇头，固执地望着窗外的一个方向：“我不困，我要等阿姊回来再睡。”
玉霄无奈，只好为她披上一件外袍，同同她一起默默等待。
萧琉璃没有等到萧无忧从凤鸾殿回来，一夜未眠后便病倒。
帝后失和的消息如风卷尘埃般在宫中传开，同时病倒的还有东方暮云。
安抚好因为母后生病面对宫人小声议论极为敏感的萧玲珑，萧无忧回到了朝阳殿。
“二公主的咳疾是从出生起便有的，天冷之时便会再犯，只能减轻，无法根治。”
听完太医一番有心无力的话，萧琉璃笑得无奈：“阿姊，不要为难太医了，我这个病是好不了的。”
“阿璃，以后我如果不回来就不再等我了好吗？你的身体受不住。”
“可是我担心阿姊，阿姊不回来我没办法安心睡觉。”
闻言，萧无忧叹了一口气。
萧琉璃向来固执，这一点萧无忧也拿她没有办法。
她儿时因为逝去的母亲貌美被不怀好意的邻居盯上，卖到青楼之中。
老鸨欲把她培养成名动天下的花魁，虽然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却对她极为苛刻，容不得她出一起差错，否则轻则饿肚子，重则棍棒加身，那时的她身上没有一块好地儿。
耗尽仅剩的微弱法力侥幸逃了出来以后，因为又累又饿晕倒在了大街上。
世人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时只有七岁的萧无忧会乔装改扮成富家小少爷来民间。
她就是在那时被萧无忧捡回了公主府。
那时的萧无忧活泼开朗笑容灿烂，对所有人都十分友善。
虽生于寒霜，却灿如烈阳。
“我叫萧无忧，无忧无虑的无忧，你叫什么名字？”
“琉……琉璃。”
“你不用怕，这里是我的府邸，我说了算，没有人敢欺负你，我以后可以叫你阿璃吗？”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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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帝后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