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天玉京带着四大仙域围剿魔界啦!”
几百年来,普罗市场从无一日如今天这般安静,也没有人敢来葬背河山脚看热闹。
“先前魔界承认那三人之命是魔界中人所为,玉京和伽兰的人就是不信,将几位上仙和仙尊带到玉京审问不出结果,还没安生几天,又来围剿魔界,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仪也是不懂,远方带角兽人从界口涌出,整齐有序站在山脚,有源源不断之势,话中带了几分担忧,
“还是听从仙尊安排。”
风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面的男人,不知仙尊的身体有没有完全恢复,来之前楮实子上仙悄悄交代,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见男人手里抱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离将坐在双翼飞狮上,语气揶揄,“这这么严肃的场合,他居然还在哄怀里的那只猪。”
桃子听了不愿意了,扭头向离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有跟着公主去过南无岛的见识过这猪的厉害,好心提醒,“上真小心点,这只灵兽能听懂人话,脾气可烈,当心它咬你。”
“嘿,再厉害的灵兽能比的上我们无回冢的穷奇。”
“今日就端了魔界的老巢。”
“请仙主下令。”
远看旌旗招摇,五种服色仙袍汇集一起,每列队伍前各竖着两只大鼓,鼓声敲的震天响,时值日晚交接之时,寒风瑟瑟,正片山脚连绵不断,说不出的肃穆寂寥之意。
这么大的雷声,是要下雨了?玄晖偶一抬头,见两名男弟子正卖力的敲着那皮鼓,他想了下,岛上还有这玩意儿?
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停下,“别敲了,震得耳朵疼。”
“是,仙尊。”
寂无踪往这边斜了眼,也不好说什么,一转头瞥见自宗门的鼓手看到南界的停下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停。
成义真重重的咳嗽一声,“愣着干什么,接着敲。”
弟子连忙答应,继续抡臂。
他们已经敲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手都酸了,可那魔界首领还不见踪影,泛风走上前,“仙主,若再等下去,众弟子疲惫不堪,恐被魔族反攻。”
成义真捋了捋胡子,眼神稍稍一斜,
玄晖怎么还在摸他那只猪?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那幽深的结界穿出,接着,身穿黑金长袍的男子落在众魔将前,
“我魔界几百年来都没这么热闹了,想要上山,众仙家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他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右边的红袍男子身上,微一停顿,嘴角笑容深了些。
语默与数位长老分站唐溟珑身后两旁。
黄匀站在杨询逸身后,遥遥指着她,“妖女,就是她,残害了仙域不少修士,果然是魔界的人。”
语默只冷冷看他一眼,目光一转,落到右首南界众人身上。玄晖身边站着一男一女,分别是绛羽上仙和清微上仙。
玄晖提起桃子颈间的肉,自顾自道,“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又变黑了,是不是晒太多阳光了?”
大概是嫌疼,桃子双腿在空中扑腾。
“…….”这头猪皮毛黑的发亮,还有更黑的空间吗,绛羽道,“大概是这里魔气重,光色显衬下便有更黑的错觉。”
玄晖点点头。
“在看什么?”唐溟珑问。
语默目视右方,“梼杌。”
身后魔将齐跪,声音回荡不绝,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成义真身后的一名弟子喊道,“少废话,你魔族中人不顾仙魔规定,滥杀无辜,今日便来取你的命。”
他仗着仙主在前面,即便这对面是魔族主掌也奈何不了他,谁知唐溟珑冷笑一声,天上一只蝙蝠忽得垂直落下向那名修士扑去,只听一声尖叫,这蝙蝠趴在他脸上,其余的人尚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躺在地上成为一名干尸。
成义真怒目,“魔界胆大包天,还等什么?”
所谓很多大事件的导火索,往往就可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句无伤大雅的话,引得很多人前仆后继,献出生命。
事情原本应朝向这个角度发展,然而突然,在谁都没在意的时候,玄晖怀中的桃子鼻孔翕张,动了两下。
它向前一扑,跃到地面上,跑入魔将之中。
这些魔将先前并未注意到这只灵兽,此刻见它过来,几百把刀叉顿时往它身上招呼,大家都以为将会看见一个“狼牙猪”,然而随着这魔将四散,从中分开一条道路,这黑猪奔到尽头,猛地往站在队伍最后边的女子身上一跃,十分亲近的在她怀中蹭了蹭。
念无恙没想到它会突然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跑过来,怔了下,“桃子。”
它不管周围是什么情况,它只感受到了许久不见的主人的气息,便要去找她。
它只管自己开心,别的都不顾,却不知今天这场原本已经无可避免的战争,将因它这一举动而消失。
念无恙将桃子抱在怀中。
“念无恙,她在魔界!”
“她入魔了?”
场上的目光顿时分为两拨,近的是站在南界罗华前面的仙君,远的是站在魔将后的念无恙,寂无踪微微冷笑,“罗华仙主的徒弟还真是神通广大,仗没打起来已经绕到魔界后方了,不知可是仙主的里应外合之策。”
他本意嘲讽,谁知玄晖却十分认真回答,“不是。”
寂无踪道,“那请问这是什么情况?”
风以这些天派出不少人去寻找念无恙无果,此刻忽见她出现在魔将身后,以为她是受魔族之人劫持,
“快放了我师妹。”
“你在那里做什么,师妹,快过来,小心魔族。”
在队伍后半段的宥二哎呀一声,“糟糕,无恙姑娘。”
离将坐在半空,看得较其他人更为清楚,“我看罗华仙主这徒弟,倒不像被胁迫的样子,说不定其中令有他由。”
说着,右手一挥,袖中的琵琶钩往前直出,众人只见银光一闪,紧接着当啷一声,这原本打向念无恙的长钩忽似被人打中七寸的蛇,头一偏,往右飞去。
离将手肘一麻,强撑着将琵琶钩收拢袖中,
地上钉着枚飞刀,众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见,是唐溟珑忽然出手替她挡过,离将冷哼一声,看向玄晖,仿佛在想,看你这下还有什么好说,
一大片蝙蝠呼啦啦飞起,唐溟珑脚尖一跃,正要凌空,念无恙喊道,“等一下。”
她知道他这一下是必要去离将的性命。
对面数万名仙域弟子剑已出鞘!
念无恙挡在唐溟珑面前,面向仙域五方,“可不可以不要打。”
泛风看着对面的女子。
这种时候,很少有人会不看她。
离将:“你在说什么?”
“她已经是魔界的人,还废话什么?”这弟子见玄晖一直没吭声,以为他是默认,更加理直气壮,
“我看玉京和伽兰的人命,多半是她和魔界串通好的。”
“魔界的人怕了,我们快上。”
就在这众口纷纭之际,有人淡淡的说了声:“可以。”
这声音并不是很大,本来应该掩没在众多言语之中,但是并没有,而是十分清晰的传递出来,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其余的人不自觉闭上了嘴巴。
杨询逸长吸一口气,双目一闭。
念无恙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她突然有些意外,意外他出现在这里,其实他作为南界仙主,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应当,念无恙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大战中。
她突然明白刚刚她为什么会问出那个在众仙家中听起来可能很蠢的问题。
那就是在仙君殿这么多年,玄晖从来没怎么提过魔界的事情,她只是从其他人口中或多或少感受到对魔界的愤恨,但那也只是浮于表面。
所以她才能在心里觉得,魔界没什么不同,是可以和其他四域和平相处的。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
玄晖负手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认真,看着她道,“打败我,放过魔界。”
在场平均每个人的瞳孔都放大了一倍不止,当然,还有一部分人闭上了眼睛准备打道回府。
念无恙心里想,这一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其余几界不乐意啊,真打起来的话,玄晖定不会输,可谁知他不会放水,毕竟一来二人是师徒关系,二来南界仙主护短这件事早已在仙域传遍了,他这不就是明明白白的说今日要站到魔界一阵吗?
寂无踪横眉一竖:“罗华仙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玄晖:“字面上的意思。”
“今天我们五方千里迢迢齐聚于此,这场仗你说不打就不打了吗?”
寂无踪被他不在意的态度一噎,称呼也有“您”变成了“你”。
玄晖:“我只代表南界立场。”
“清剿魔界是玉京下的命令,你这样是公然违抗玉京。”
玄晖此刻才看向他,只是看着他,并不开口,他凤眼微眯,显得眼睛有些细长,凉薄中带着三分不屑。
寂无踪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转而看向杨询逸,玉清子掌门近年来不出京,杨询逸的意思就代表玉清子的意思。
“杨仙官,您说这该如何处置。”
这两位都是仙主,他谁都不想得罪,“处置一事自然要回去禀明掌门人,当下的任务是清剿魔族余孽。”
“这有什么好禀报的,他违抗命令,等于叛变,理应就地正法。”
玄晖:“我南界和净天玉京只是同盟的关系,可不是所属。”
这话一出,在场人脸纷纷变色,要知道这么些年来四域都默认以玉京为尊,即便有不服气的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如今他这么一提,有二心的左看右盼,观察周围人的脸色。
玄晖也不管这话在众人心中投下了怎么一个惊雷,面对念无恙:“你可以现在认输,然后过来,还是。“他目光略微下移,“拔出你的剑。”
有人说:“看来罗华仙主这是要公开包庇徒弟啊。”
也有人说:“罗华仙主浩然正气,定不会做出这种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事情。”
总之无论怎么说,都让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只要输了就是徇私舞弊。
念无恙微一低身,将桃子放下,“去吧。”
桃子口中嗷呜一声,很不愿意,跑出几步又回头,再看看前方的玄晖,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氛围,往仙域一方跑去。
路经过离将所在双翼飞狮,突然一扑獠牙大张,翼狮受惊往后一退,离将坐得不稳险些从它背上摔下来。
桃子跳起来估计还没有翼狮的膝盖高,然而翼狮吓的一哆嗦,南界几名弟子吃吃的笑,离将骂道,
“畜生,你怕它做什么?”
这桃子在人群中跳跃,众人避之不及,混乱中不知伽兰哪位弟子朝它身上刺了剑,幸亏桃子反应敏捷,也只在后腿划下一道伤口,转身亮出獠牙,那人这一刺不中早惊呼一声,在清仪这个角度只道桃子性格顽劣不分场合的又要伤人,连忙将玄晖先前给的笼子扔出去,口中喊道,“师尊在此。”那笼子在空中迅速变大,桃子哼唧一声跳进去,笼子又变回掌心那么小,将笼子挂在腰间,清仪道,
“暂且安生些。”
听得桃子这一声稍有异常,念无恙往前一步,但想众师门都在那里应不会有什么,看着桃子回到师姐身旁便放下心,收回目光,将手按在剑柄上。
就算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也愿意一试。
玄晖低眸看着她,“公平起见,我不使剑,在两百道剑招内你的剑能刺破我身上任何一处,算你赢。”
众人:…..
他们就不应该在玄晖说出“公平起见”那四个字时心存一丝幻想。
念无恙:“好。”
听她答应,玄晖一拂袖,带动出一股水流,越升越高,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波形结界将二人与周围环境隔开。
成义真道:“似水流年。”
离将问:“那是什么?”
“结界的一种,外面的人只能看见里面的情况,听不到声音,也不能进去。”
此时天色一暗,这结界将周围半里都照得清清楚楚,只见念无恙抖动长剑,迅速玄晖袖中刺去。
“你觉得她会赢吗?”
听到回答,寂无踪转头见泛风正双目紧盯那结界中的两人,“何必看得这样认真,结果如何,全在他心意。”
泛风意识到仙主正在和自己说话,“是,弟子只是在想这女子的功法不低。”
“没错,居然已经是上清境。”
将近五十个回合过去,念无恙始终只是刺向玄晖双袖,每次总被他躲过,玄晖脚步一迈,侧身两指夹住她的剑,
“为何不抬头看我?”
念无恙一直避开和他直接的目光接触,自己也不知是许一欢的原因多一些,还是因为那晚的吻。
她手肘往后,将剑抽走,但玄晖见她不答,指间生力,念无恙一抽不中,反倒被这力带的往前踉跄几步。
她瞳孔睁大,忽得靠近玄晖,仓皇之中忽然想起下山不久的某天晚上,投宿客栈,有人从窗口跃进,她没看清是谁,剑就已经刺了出去,
许一欢也是这样偏身一躲。
那时她总想要他的命。
不过是短短一瞬,玄晖见女子愣怔,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下,音色沉静:“这种时候还能走神吗?”
如梦出醒,记起那日许一欢倒在自己面前的情景,念无恙抿唇,“是。”
阿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结界中的二人,见念无恙转身,这次是刺向玄晖胸口,肩膀,大腿等处,完全不似先前,
“父王,怎么她剑招忽得变了?”
成义真看得清楚,“那又如何,里面的那个人完全是在陪她玩。”
阿黛攥拳,早知不问了。
“手腕能这样握剑?抬高一些。”
“不行,你这背后完全是空门,清微上仙就是这么教你的?”
“速度太慢,力道太小。”
“…..”
又是数十回合过去,玄晖不像在和她比试,更像是给她拆招讲解,而且是对她的招数很不满意,念无恙在南无岛的时候每天兢兢业业的练习剑术,很少能得到他夸赞,高兴的时候便是轻描淡写指导两句。
她心想你是师尊,我自然是敌不过你的,也不用在这时候连带着紫微上仙一同贬低,不禁有些挫败,连带着恼意,咻的声猛力刺出去的一剑,手臂差点脱臼。
他不是说力道不够么,那就偏偏大力给他看。
念无恙平日性格也不是如此,只是这些天来种种事情发生太多,全在脑中挤成一团累得她无暇思考,顺着玄晖话便将剑招使了出来,章法之类的更没有细想。
只是这样一来轻灵度便不够,收回来也不够迅速,念无恙以为又要被他呛,谁知玄晖忽得绕到她身后,冷声,
“你去过血穴?”
念无恙不知他突然怎么一问是什么意思,只惦记着只剩最后二十个回合,要是再碰不到他就输了。
因此没有回答,正要反剑刺出,男人的手掌忽然拂过她肩膀,掌心覆盖在她的手面上,“刚才你只要稍微往前一寸,就能碰到我。”
温热的呼吸就落在她耳畔,语调却是很冷,“可惜,”他膝盖往前稍稍一送撞向她的腿,念无恙穴道一麻,不受控制的往前迈了步,“你只顾着用力,却忘记与对手之间的距离。”
如果说先前还能有什么解释,那么现在这副场景,玄晖从后面拥住念无恙,二人共同看向剑尖所指的方向。
说完,玄晖迅速离开,
离将:“只剩下最后一招。”
“最后一招。”玄晖提醒,说完,右掌忽得挥出,直直向她袭来,这一百九十九招里,念无恙根本没有碰到过他衣角,就算再来三百招也是无济于事。
他脸上的表情和刚进来时毫无差别,念无恙知道,那是势在必得,那是掌控之中。
她怎么可能赢得了他,他又怎么可能为了她撤离葬背河,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她认清现实。
看,无论怎么样,在他面前,她永远不能有丝毫反抗。
许一欢已经是最好的例子,是她违抗命令的后果。
玄晖的动作并不快,只要她想便可以躲开,他也是在给她选择,可是在这短短时间内,念无恙已经思考了许多事情,加上前面一百九十九招近似玩笑的招数,此刻心中的念头便是我偏不认输,师尊一掌打死了她,那也没什么。
于是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功力,这是她进入上真境后第一次发挥出内力,手臂上带动的跃彩青光,可掌心相对的瞬间,却没有预料中的强大震力,犹如打了个空。
玄晖并没有在掌上施加任何功力!
念无恙在想收手已经晚了,这一掌实打实的全部打出去,她震惊的抬头,男人脸上面容的变化放大,她清楚的看到他身躯微微震了下,眸光颤动。
她正要收手,掌心却好似粘住一般,随之而来的对面的金属性灵炁,这些天最渴望的东西,周身所流经之处,轻盈舒适。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明明眼见金光倒向念无恙,可为何她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念无恙看向他,他这是做什么?
玄晖最后这一招竟然是给她输送灵炁!
这算什么,她拼尽全力使出的这最后一招,他不但不接,反而给她修复灵台?
她所努力做的一切在他看来就这么可笑吗?他就这样看不起她么。
念无恙左手猛的击向右臂隔断这链路,她本身也受力往后退了两步,要知道这二人灵炁输送之时,要是强行从外阻断,对两方灵脉都会造成损伤。
而念无恙竟是受炁一方,方才又在体内生出另外一股元炁去阻挡这外部灵炁输入,因此一瞬间在胸口形成一股抵抗之力,气口一堵,一股鲜血涌上。
她身子直往后退,结界外的众人只道是玄晖这一掌打的念无恙受伤吐血。
“看来还是南界仙主赢了。”
“这早就是必然的事情。”
在她挥掌之后,玄晖同样被震的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反应过来就上前扶住踉跄不稳的她,“你这又是何必。”
突然,嗤得一声轻响。
玄晖低头,原来是她左手握着的剑,划过了他俯上来的衣袍。
结界化作云烟散去,掉落下来的一颗水珠滴在念无恙双目之间,有点凉。
她输了,输的彻底,输的毫无悬念。
“我输了。”
念无恙睁大的双眸中映出他淡然的神色。
“什么,刚才那一下也算?那明明是罗华仙主自己过去的。”
“哼哼,小姑娘家的苦肉计罢了。”
成义真道,“仙主,即便方才那一式勉强算念姑娘赢,那也是第二百零一招了。”
“是吗?”玄晖抬手,将念无恙额间的水珠抹去,站起来看着他道,“我方才是怎么说的。”
泛风行了一礼,“罗华仙主方才亲口说到在两百道剑招……”
他意识到什么,忽得一停。
寂无踪道:“你说的两百招,我们都数的清清楚楚,可不能抵赖。”
泛风低声,“仙主,是剑招。”
寂无踪神情一变。
玄晖哼了声,“所以那前面一掌并不算,看来北海仙主眼睛是可以,耳朵却不怎么样。”
寂无踪:“……”
“罗华仙主如此一意孤行,任凭心意做事,可曾想过怎样向玉清子掌门交代。”
“不劳北海仙主费心。”玄晖说罢,看向念无恙,“还能走吗?”
离将:“今日真是开了眼,做徒弟的居然敢对师尊动手。”
念无恙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我不回去。”
玄晖衣袍下的手握了握,凝神望着她,“你说什么?”
念无恙站起来,“你说我赢了。”
“是。”
”那,我可以不和你回去。”
玄晖冰冷的声音将她话中的犹豫击碎,“谁给你的选择,这场对决只关系仙域和魔界,而不关你的事。”
惊讶,难堪,愤恨,念无恙咬唇,呼吸渐渐发紧,他怎么能够在杀了许一欢之后,还能如此平静的命令她,一如往昔。
他又凭什么认为,她就一定会跟他回去。
因为离不开他么。
念无恙再次问了今天的第二个问题,问她的师尊,“你为什么要毁去魔界的续魂枝?”
唐溟珑没预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看向玄晖。
夜深露重,葬背河山脚更是阴气逼人,冷风顺着衣袖往心口钻,身体一寸寸凉下去。
玄晖眼眸微眯,盯着念无恙的脸,最后只说了三个字:“你变了。”
像是忽然由人打了一耳光,念无恙眼眶发热,一时有些目眩,抬起头看他。
可怎么都看不清看不懂他的表情。
所有的痛苦都及不上最亲近之人这一句,你变了。
在她所有解释辩解否认的话语还没到嘴边时,玄晖背过身,一步步的往外走,没有丝毫停留,说出令她几乎晕过去的话,
“从今日起,念无恙再不属于我玄晖门下,此生不准踏入南无岛半步,若有违此令,诛之,无赦。”
来啦,这章写了好久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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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逐出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