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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恩怨渐明

“小公子,您长大了。”

钟年年这才明白,买茶叶是幌子,找人才是真。

几人分主次落座,林知安率先开口:“于嬷嬷,这十一年,您过得可还好?”

于嬷嬷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泛起水光:“老奴能守着那间茶铺子安稳度日,已是天大的幸事。今日能再见到小公子,更是了却了心头一桩夙愿。”

她说着,目光扫过一旁静坐的钟年年与晏止,话里多了层托付的意味:“小公子身边有这样可靠的朋友,夫人在天有灵,也该放下心了。”

“这些年,确实多亏他们相助。” 林知安颔首,话锋骤然转沉,“但您今日肯现身,想必也清楚,我找您,不只是为了叙旧。”

于嬷嬷没有迟疑,从随身的青布袋里取出个巴掌大的锦盒。

锦盒表面绣着细密的兰花草纹,竟与林知安常带的锦袋纹样一模一样。

“当日姨娘临终前嘱咐老奴,等小公子长大了,便把这锦盒亲手交给您。”

林知安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木面,却发现盒子没有锁孔,任凭他怎么翻转都打不开。

直到指尖触到盒底,才觉出异样。

那里竟有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凹陷,边缘刻着极浅的螺旋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圆形凹陷…… 会是什么?” 林知安眉头微蹙,指尖顺着螺旋纹摩挲,一时没了头绪。

钟年年凑过来盯着凹陷看了半晌,忽然抬手比了比:“晏大人,你看这大小,倒像是活字印章顶部?可又没那么厚。” 她顿了顿,又摇摇头,“不对,活字是平的,这个凹陷里还有纹路呢。”

晏止接过锦盒,俯身细看,指尖轻轻叩了叩凹陷边缘,他转头看向林知安,“知安,府里有没有什么圆形、带螺旋纹的物件?比如旧年的印章、或是你母亲留下的小玩意儿?”

林知安闭眼回忆。

他从腰间解下侯府令牌,令牌是方形的,显然不对

他又摸出玉佩,表盖虽圆,却没有螺旋纹,嵌进去也大了一圈。

“我母亲留下的物件不多,大多是衣物首饰,没见过带这种纹路的圆形东西。”

钟年年摸着下巴沉思:“那会不会某种器物的配件?比如铜炉的盖子、或是墨锭的底座?”

晏止点头认同:“有这个可能。螺旋纹通常是为了固定,大概率是某个物件的‘榫卯’部分,得找到对应的‘凸头’才能打开锦盒。”

他将锦盒递给林知安,“先收好吧。“

林知安只好暂时将盒子收进怀中,目光重新落回于嬷嬷身上:“嬷嬷,我娘去世前,可有什么异样?”

于嬷嬷垂眸沉思:“姨娘刚入侯府时,身子是弱了些,但精神头还好,每日靠着一碗汤药调理。可到了第二年……”

她忽然顿住,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回忆不愿触碰的过往。

“可到了第二年怎么了?” 林知安往前倾了倾身,追问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身子就一天比一天差。” 于嬷嬷的声音带着颤,“一开始只是茶饭不思,后来竟咳起血来,没撑多久,就……”

这话一出,正厅里瞬间静得只剩烛火噼啪声。

钟年年与林知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症状,竟与前些日子病逝的连夫人一模一样。

“嬷嬷可知,那汤药是谁经手的?” 林知安急切问道。

“府中用度虽由主母调配采买,但姨娘的汤药,是老奴亲手熬煮的。” 于嬷嬷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困惑,“老奴实在想不明白,谁还能在汤药里动手脚。”

“还能有谁!” 林知安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被震得叮当响,“定是那侯府主母薛氏!”

钟年年想起薛氏平日里温和的眉眼,实在无法将她与 “下毒” 联系起来,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公子,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咱们还需再查……”

“知安,莫要冲动。” 晏止也伸手按住林知安的手腕,“眼下没有实证,贸然定论会打草惊蛇。”

于嬷嬷也跟着劝:“小公子,老奴在府中待过几年,主母待姨娘一向和善,老奴实在不信是她所为。”

林知安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是压下了怒火。

他看向于嬷嬷,语气缓和了些:“今日辛苦嬷嬷了,您舟车劳顿,不如就在这别院住下,明日再走。”

于嬷嬷却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

方才还亮着的天,此刻已被乌云压得漆黑,连风都带着雨腥气。“这里老奴住不安心,还是回茶铺稳妥。再说,看这天气,再不走就要下雨了,茶铺要是遭了水,损失就大了。”

林知安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不再挽留,亲自送她到府门口,又反复叮嘱车夫:“务必安全将嬷嬷送到家。”

车夫应了声 “是”,赶着马车缓缓驶离。

刚出城门,天边突然劈下一道惊雷,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了下来。

车夫慌忙拉紧缰绳,想找个地方避雨,可还没等他稳住马车,一道冷冽的刀光突然从斜刺里劈来!

“小心!” 车夫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便没了声息。

失去控制的马儿受了惊,疯了似的往前冲,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最终,在一道陡峭的悬崖边,马车连人带马,重重坠了下去。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路面上的血迹与车轮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切便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

林知安得知于嬷嬷死讯,是在三日后的清晨。

案头的热茶刚温到三成,信使的密报就递了进来。

林知安指尖死死攥着那只白瓷茶杯,杯沿的冰纹硌进皮肉,竟半点不觉得疼,只反复咀嚼着那句话:“三日前刚寻回人证,三日后便坠于悬崖”

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

林知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那恨意如蛰伏的火山,压抑多年,此刻终于有了喷发的迹象,连周身的空气都似被这怒意染得冰冷。

他想起白姨娘临终前的模样,面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哀求,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落得个 “病逝” 的定论,连灵堂都不许他守满七日。

如今,连唯一的证人也没了。

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手,都该为阿娘的死付出代价。

“知安,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晏止坐在对面,声音低沉而凝重。

他目光落在那副卦象上。

“泽火革” 卦,下离上兑,水火相激,变革之象,虽有破局之机,却也暗藏倾覆之险,分明是凶多吉少的征兆。

林知安闻言,缓缓抬眼。

“阿止,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娘的冤屈,压在我心头整整十一年,是时候昭雪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胸口。

“庶子是吗?我要让这侯府,日后只认我这一个主子。”

晏止看着他眼底的决绝,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檀香似乎更浓了些,缠绕着两人之间的沉凝。

他缓缓点头,语气同样坚定:“好。”

一个字,如磐石落地,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