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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蛛丝觅踪

诗会回来后,日子依旧过得平和恬淡,只是偶尔从府中仆妇的闲谈中听闻,许迎雪因诗会之事触怒了侍郎夫人,被罚禁足于府中,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出来折腾了。

这日午后,钟年年与木槿相对而坐,手中捏着针线,绣着一方素色手帕。

彩线在指尖穿梭,她的脑海中反复思索着《燕京朝事录》上的记载。

连修主审的贪墨案,出逃的家仆,以及那不知下落的证物。

若是那证物早已被连家寻回销毁,郑家村的冤屈岂不是永无昭雪之日?

钟年年心中一紧,指尖不慎被针扎了一下,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吮了吮指尖,索性停下手中的活计,抬眸看向对面的木槿。

“木槿姐姐,” 钟年年开口,“你在燕京待了这么久,消息又灵通,可知连府是如何发家的?”

木槿闻言,绣针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身子微微前倾,神秘兮兮地凑近钟年年:“这连府的来历可就有的说了。他们旁支没什么出彩的人物,真正厉害的是两支嫡系。”

她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当年连家老太爷可是跟着先皇南征北战的功臣,一刀一枪打下了大燕的半壁江山。后来老太爷年事已高,告老还乡,膝下几个儿子却资质平庸,没人能承袭他的衣钵。倒是孙辈里出了两个拔尖的人物。大燕建国后,长孙连信遗传了老太爷的骁勇善战,在战场上屡建奇功,被册封为镇国将军,如今还领兵在外驻守南疆呢。”

“至于次孙连修,” 木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捉摸不透,“他一开始在族中并不被看好,性子看着温吞,谁也没想到后来不知得了哪位贵人的青眼,一路官运亨通,坐上了御史中丞的位置。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后来得了一个天大的机缘,家底一下就厚了起来,如今的连府,家产不计其数,在燕京也是排得上号的富贵人家。”

“还有曾孙辈的连如风,” 木槿脸上露出惋惜之色:“那也是个难得的好儿郎,只是受伤后就被送到城外别院养着,连家的事基本插不上手。听说前阵子连中丞要把漕运的账册搬到府里,连大公子想看看,都被连修以‘伤残之人不宜劳心’挡回去了。”

钟年年追问:“他就没争取过?”

木槿摇头:“争取了也没用啊!听说现在连大公子的别院,连家的护卫都换成了连中丞的人,说是‘保护’,我看啊倒更像‘看管’。”

说着她又是一声叹息:“真是天妒英才,令人扼腕啊。”

钟年年听着,笑着打趣道:“那照木槿姐姐这么说,这连如风和我们家大公子,谁更胜一筹啊?”

木槿连忙摆手,语气笃定:“那肯定是我们大公子啊!我们公子虽性子沉静,却也是才学出众、品性端正的好儿郎。说起来,大公子也实在不容易。”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他小时候一直在外养着,五岁才被接回府中。入府不过两年,他的生母白姨娘就仙逝了。我听府中老一辈的嬷嬷说,白姨娘走的那天,大公子哭得撕心裂肺,一直说着是有人要害白姨娘,手中紧紧捏着半块残玉,血流了一手都浑然不觉。”

木槿眼中满是怜惜:“自那以后,大公子就变得不爱笑了,性子也越发内敛寡言,总是独来独往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钟年年闻言,忽然想起那日深夜,在白姨娘曾经居住的院落里,撞见林知安独自垂泪的模样。

想来,白姨娘的离世,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

她忍不住也跟着唏嘘起来。

思绪稍稍回笼,钟年年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木槿姐姐,你刚刚说,连中丞是突然发家的?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

木槿皱着眉头细细回想了片刻,说道:“具体年份我记不太清了,约莫是十年前左右吧。那时候我也还小,只是听府中的老嬷嬷闲聊时提起过,说连府一夜之间就富了起来,当时还引起了不少议论呢。”

十年前?

宣瑞十七年的贪墨案,恰好就是十年前左右。

钟年年的眼神骤然一暗。

她大概猜到连修是怎么发家的了。

想来,连修主审此案,大概率是私吞了那笔巨额赃款,才得以一夜暴富,积累下如今的万贯家财。

钟年年只觉得后背发凉。

连家竟敢如此大胆,是他们在朝中已然只手遮天,权势大到足以掩盖这般惊天丑闻,还是背后有更可怕的势力暗中授意,为他们撑腰站台。

……

“木槿,帮我把帷帽取来。” 说话间,林初月提着裙摆,从回廊那头缓步走来。

钟年年与木槿连忙起身行礼,木槿应声转身,快步进屋去取帷帽。

钟年年好奇问道:“小姐,这是要出门吗?”

林初月轻快地说:“是啊,今日终于得空,我想去一趟鼎刃阁。”

钟年年闻言眼睛一亮“小姐,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这时,木槿已捧着帷帽出来,见钟年年这副雀跃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呀,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侯府这四方院子哪关得住你?每次小姐出门,你比谁都积极。”

钟年年被说得脸颊微红,却也不辩解,只嘿嘿一笑,伸手接过木槿手中的帷帽,小心翼翼地为林初月戴上,又仔细理了理垂落的纱帘。

不多时,主仆二人便坐上了前往鼎刃阁的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 “咕噜咕噜” 的轻响。

钟年年坐在马车里,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掀开侧边的车帘一角,探头打量着窗外的街景。

燕京的街道格外热闹,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茶馆里的说书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正看得入神,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钟年年疑惑地望去,只见前方街角围了不少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把路都堵得有些狭窄。

“咦?这里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她忍不住问道。

林初月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今日是初一,观星阁的先生会出来为百姓测字。这位先生测字极准,寻常日子难寻踪迹,只在初一、十五才摆摊,百姓们自然都想趁这个机会,问问家中琐事、前程祸福,讨个吉利。”

“竟有这么神奇?” 钟年年眼睛更亮了,忍不住咂舌,“改明我也来凑凑热闹,看看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般灵验。”

林初月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我的小年年想问什么,问姻缘吗?”

“小姐!” 钟年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莫要打趣奴婢!奴婢只想一直跟着小姐,护小姐平安顺遂,别的什么都不想。”

说着又转头看向车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摊位前。

只见一位头戴帷帽的男子端坐于案后,衣袍衬得身姿挺拔,帷帽的纱帘垂落,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他抬手执起毛笔时,露出的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正耐心听着对面一位老妇人说话,动作轻柔地为对方铺展宣纸,模样温和而沉静。

不知为何,这男子的身影竟让钟年年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皱着眉细细回想,却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

思忖间,马车已缓缓驶过街角,到鼎刃阁前停下。

车夫恭敬地喊道:“小姐,鼎刃阁到了。”

钟年年连忙扶着林初月走下马车。

抬头望去,只见鼎刃阁的朱漆大门气派非凡,门楣上 “鼎刃阁” 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子威严耸立。

果真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