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看我吗?”
隋岁坐在咖啡馆窗边,身前的桌上是香气四溢的卡布奇诺和娇艳欲滴的鲜花,窗外是人潮汹涌的街道,对面是生无可恋的温鹤眠。
“家附近本来就有咖啡馆,你还要拉着我跨越半个城来这,咋的这咖啡能提高智商?”温鹤眠从花瓶里抽出一枝玫瑰拿在手上转着,语气调侃。
这间咖啡店在前面二十五次回溯里,每一次来的时间都不一样,遇到的人也都各异。不变的是门口叮当作响的风铃,古朴典雅的桌椅,浓郁醇香的咖啡,以及那个弹吉他的少年。
隋岁目光灼灼地看着坐在架子鼓前的少年,咖啡店的灯光昏黄照在少年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白皙的皮肤。
修长的手指划过琴弦,演奏出悦耳的音乐。
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是少年优越的容貌更吸引人,还是手下不停流淌出的音符更吸引人。
温鹤眠见隋岁不回他的话,只是神情专注的望着远处弹吉他的少年,便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哎…看得这么专注?”
隋岁从回忆中抽出,神情恍惚地试探了一句“鹤眠,你认识那个弹吉他的人吗?”
温鹤眠听见隋岁的语气有些不对,转头手搭在沙发背上,打量起了台上那个少年。
这不仔细看还好,一看就不得了了“这家伙怎么会在这?”他小声嘀咕着。
隋岁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眼神却是落在了温鹤眠身上,她发觉温鹤眠的表情不对,心里却是“难道这两人这么早就认识了?”
她试探的开口“怎么,认识?”
温鹤眠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隋岁见他那个又是肯定又是否定的表现,只觉得好笑。
“你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温鹤眠,怎么这几天学历史学傻了,连身体也不能控制了?”
温鹤眠回头给了隋岁一个白眼,随即转身坐好他单手托腮,给隋岁解答“那台上的是我们六中高中部的学长,是个硬茬……学校大会开十次他得在九次。”
“学习好?”隋岁面上疑惑道,心里却是这家伙在前面的回溯中我虽然没有接触但听传言也不是什么爱学习的啊?
“当然不是了,他是我们学校不爱学习的典型代表……每次开大会都是反面教材。”
隋岁听到这觉得好笑,倒是她傻了 ,她只是回溯了又没改变世界,怎么会觉得有人会发生变化。
温鹤眠见隋岁没回话便继续道“再加上他这个人属实长得好看,学校里认识他的人自然多。”
温鹤眠趴在桌上懒懒的说着,隋岁突然凑到他面前打趣道“那我弟弟长得这么帅也应该是个风云人物吧?”
温鹤眠耳朵悄悄红了起来,抿了抿嘴,大言不惭道“那当然了!但不过没他名气大。”
一曲而过,台上的少年放下吉他,走下舞台。高挑的身形引人注目,上身是黑色的卫衣,下半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透着漫不经心的自若,但硬朗的五官又显得他气质冷冽如深邃的幽潭。
隋岁的目光随着少年移动,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热烈,竟引得少年回头。
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少女独自坐在光影交界处。明艳的红色毛衣在满室暖棕的色调里轻易就抓住了所以偶然撇过的目光,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和后背,几缕发丝被窗缝溜进来的微风轻轻吹拂。
她抬眼对上少年的目光,那一瞬间心跳漏了节拍,下意识转移了目光望向窗外的风景 ,但无措摸向头发的手,急促的呼吸都在反映着她的仓皇失措。
隋岁啊隋岁,你看就算了,还被人家逮个正着 ,不会被当做变态吧,隋岁在心里叫嚣着。
温鹤眠望着对面表情五颜六色的人,眉头一皱“被鬼上身了?”
隋岁一听温鹤眠的话只觉得气血上涌“你就见不得你姐好啊!”她转头就给了温鹤眠一个爆栗。
温鹤眠揉了揉被隋岁重击的脑袋,欲哭无泪的问“那你刚刚一副被鬼上身的样子干嘛?”
“我那……那还不是因为……”隋岁望向刚刚少年站的地方,早已没了那抹靓丽的身影,只剩下斜阳撒下的余晖,还有空气中淡淡的咖啡香。
“就这么水灵灵的消失了?”隋岁小声嘀咕 。
“谁啊?”温鹤眠听见隋岁的话 ,好奇的问着。
“没谁!”
“两位,你们的蛋糕。”
一声温润如玉的声音在桌边响起,隋岁抬眼望去是个和声音极其不符的中年男人,黑色中山装,硬朗的五官带着几分匪气,单看上去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你是这个咖啡店的老板?”
“对啊,怎么啦?小妹妹。”
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爽朗笑道“是不是也是要打听刚刚那个鬼小子?”言语间调侃意味十足,他自来熟般拉过旁边桌子的椅子就开始侃侃而谈,无外乎就是一些小姑娘特意跑来咖啡店看赵星译的事。
隋岁没想到看起来挺凶的人,居然这么八卦,她也乐得自在刚好也想多了解一下,但是那大哥说了半天也没说一些正事。
最后要不是有其他客人找,隋岁还真不知道怎么结束。
“我叫尘了,隋岁我和你聊得来,常来玩啊。
“好的,老板。”
“这老板怎么神神叨叨的?”瞅到尘了走远了,温鹤眠用手挡着小声叨叨。
“额……可能人不可貌相吧,该回家了。”
这次希望你的吉他能一直弹到我十八岁生日以后吧,赵星译同学。
隋岁在心里默念,这一次我们都会好好的,人生就像樱花,风一吹就散了,可我希望这次的花季来的晚些,让我们的相遇久些。
晚上隋岁回到家后 ,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躺在懒人沙发上,敷着面膜望着墙上的钟表发呆。
现在是2016年2月24日到2018年6月8号还有836天,我还有836天改变那件事。
但那件事的起因到底是什么,是隋岁前面25次回溯都没有查清的起点。
前面的回溯最长也只到高三下学期开学,她那时早把该得罪的和不该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根本无从下手每当她刚有点头绪的时候就根本没有转圜之地了。
现在她唯一的线索就是温鹤眠和赵星译的神秘失踪只要一发生,后面的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无法逆转,现在她的任务就是弄清为什么那两人会失踪。
转学去六中是隋岁的第一步,只是从今天咖啡馆的情况,温鹤眠和赵星译现在并无交集。
说明温鹤眠是在上高中后才和赵星译认识的,那是不是只要让温鹤眠不要上六中就行了。
想着想着隋岁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缓缓进入了梦乡,只是隋岁的梦里并不美好,温鹤眠的失踪,大火丧生的父母,以及她一次又一次都死在十八岁生日前一天的梦魇一直做客着她的梦里。
无措的一次又一次的面对那些事,她想过向别人寻求帮助,可又该怎么开口呢?难道说她已经死了25次?她大概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吧。
这种事情让她遇上了,曾经她觉得这或许是上天对她的惩罚,罚她不懂得珍惜,在失去后才能醒悟。
她曾在午夜独自哭泣,在无数次面对大火的时候,她麻木了……但她依旧不顾众人的阻拦冲进火场。
她在赌……
赌她还会回到过去,每一次的烈火焚烧,她都熬了过来,她不怕死在火场,她只怕那次就是最后的机会,就再也不能救回那些人了。
所以现在的她不觉得回溯是惩罚了,相反是馈赠,她要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岁岁平安。